飛虎隊背後，被模糊的歷史主角

川習二會再次把二戰帶回美中外交舞臺；川普談到飛虎隊、孫中山與「工合」，習近平則以中美「並肩抗擊法西斯」回應。紀念共同抗戰本無問題，問題在於這段歷史若只剩下抽象的「中美並肩作戰」，真正站在歷史現場的中華民國便可能逐漸消失。飛虎隊前身「美國志願航空隊」由陳納德籌組，1941年底投入對日作戰；當時與美國合作、領導中國對日戰爭的是中華民國政府，而中華人民共和國要到1949年才成立，中共確實參與敵後抗戰，但「參與抗戰」與「代表中國領導抗戰」從來不是同一件事。

誰才是1945年的戰勝國中國？

誰代表中國成為二戰戰勝國，並不是今天各說各話的政治問題。1945年《聯合國憲章》第23條明列「中華民國」為安全理事會常任理事國；第110條更將中華民國與美、英、法、蘇並列為憲章生效所必須完成批准的五國。日本投降時，代表中國接受投降的同樣是中華民國政府，這些外交文件與制度安排共同指向一個基本史實：1945年站在同盟國戰勝國位置上的中國政府是中華民國，而不是四年後才成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今日中共取得中國在聯合國的代表權，不能反過來改變1945年究竟由哪一個政府簽署歷史文件。

從「中華民國」變成模糊的「中國」

外交部政務次長吳志中因此警告，中共長期透過「敘事外交」重新包裝歷史，並認為當前二戰論述正出現「去中華民國化」問題，真正值得警惕的也正在這裡：中共不必否認中華民國存在，只要在一次次紀念活動、外交談話與官方敘事中，把「中華民國」逐漸換成模糊的「中國」，再將今日中華人民共和國自然接到這段歷史之後，久而久之，外界便可能把兩個不同時期的政府混為一談。

飛虎隊值得紀念，因為它象徵二戰期間跨越國界的共同抗敵；但紀念歷史的前提，是不能抽走歷史真正的主角，中共可以談自己的抗戰貢獻，卻不應以今日政權身分回頭取代中華民國當年的戰勝國角色，當川習再次談起飛虎隊，我們更該問的不是誰有資格紀念抗戰，而是誰正在利用今天的話語權，重新塑造昨天的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