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這杯喝掉。」、「今天難得,不能不喝。」、「不喝就是不給面子。」。
這些話,台灣人應該都不陌生。飯局上的勸酒,有時是熱情,有時是交際,但再往前一步,就可能變成壓力。
最近日本首相高市早苗與蒙古總理奧其拉爾共進工作晚餐,乾杯時把酒杯舉過頭頂,引起日本網路對「失禮」與「下品」的討論。日本外務省確實建議,正式餐會乾杯時應將酒杯拿到眼睛高度,看著對方舉杯。
不過,比起爭論高市的酒杯究竟舉得對不對,筆者更在意另一個台灣人熟悉的問題:為什麼一個人說「我不喝」,有時這麼難被接受?
日本現在有一個詞叫「酒精騷擾」,指的是利用上下關係強迫飲酒、強迫一口乾、無視對方體質或意願勸酒,以及醉酒後的暴力、性騷擾等行為。
這提醒我們,喝酒從來不只是個人選擇,也可能是權力關係的問題。
老闆叫部屬喝,長輩叫晚輩喝,客戶叫業務喝,朋友起鬨叫朋友喝,同樣一句「來一杯」,背後的壓力卻完全不同。對方究竟是自願拿起酒杯,還是因為不好意思拒絕?
我們常把勸酒理解成熱情,把拒酒理解成掃興。但如果一段關係必須靠對方喝下某種東西才能證明,那麼真正需要重新檢視的,恐怕不是對方的酒量,而是這段關係裡誰有決定權。
外交場合也是如此。正式場合當然有正式規矩,但禮儀的目的並不只是要求每個人的動作完全一致,而是讓不同文化的人知道如何避免誤解,也讓彼此知道哪些界線不能任意跨過。
所以,高市這次究竟把酒杯舉高多少,未必是最值得台灣人爭論的問題。
我們更值得問的是:下一次飯局裡,當身旁的人說「我不喝」,我們能不能真的把酒杯放下?
真正難做到的禮貌,從來不是勸別人喝下那一杯,而是接受別人有權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