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不尋常的「學術交流」

捷克漢學家羅然近期披露，一名曾在捷克任教的中國籍講師帶著兩名上海同濟大學學者登門拜訪，談話卻很快從私人交流轉向政治。他們不僅詢問捷克民眾為何「反中」，還打聽當地哪些地方、哪些人在教授中文並索取聯絡方式，同時為中共少數民族政策辯護。更值得注意的是，兩人任職於同濟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形勢與政策教研室」，負責中共中央規定的思想政治課程，其中一人更任職於「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研究中心」。當學術身分、政治教育與海外資訊蒐集同時出現在一次私人拜訪中，這場交流究竟只是學術往來，抑或兼具了解當地輿情、掌握人脈網絡等目的，值得民主社會正視。

學術交流背後的情蒐風險

這起事件真正值得警惕之處，在於中共體制下學術與政治之間模糊的界線。習近平2016年即要求加快建構「中國特色哲學社會科學」，其後中共持續強化對人文與社會科學的政治領導。羅然此次遭遇恰好提供一個觀察窗口：學術交流除了知識交換，也可能被用來了解當地輿情、建立人際網絡、取得研究機構與人員資訊，甚至傳播官方政治論述。尤其當訪客主動詢問「哪些人在教授中文」並索取聯絡方式時，外界更有理由追問：這些資訊最後流向何處，又將被如何使用？

開放不能等於毫無戒心

這並不意味民主國家應拒絕所有與中國學者的交流，而是應要求更高程度的透明與對等。羅然提到的維吾爾族人類學家熱依拉・達吾提，因研究維吾爾文化與精神遺產遭判無期徒刑，更凸顯中共體制下學術自由受到的限制。對臺灣而言尤其如此，我們與中國語言相通，兩岸學術及文化交流長期密切，更應辨識正常學術往來與可能的政治任務、資訊蒐集之間的界線。民主社會不必關上交流的大門，但至少應知道誰走進來、代表什麼機構、詢問什麼，以及蒐集這些資訊究竟要做什麼。當學術交流可能成為情蒐的掩護，保持警覺不是排外，而是開放社會必要的自我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