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愈完整，權力未必愈受約束

中國自9月15日起施行《國務院關於出境入境管理的規定》，全文共19條。北京宣稱，新規主要是處理跨境詐騙、非法出境及向境外非法轉移技術等問題，並強調一般旅遊、探親、經商與留學不受影響。然而真正值得注意的，不是中國政府如何解釋這套制度，而是執法人員因此取得多大的裁量空間。第3條允許要求旅客提出文件、資料甚至電子數據；第4條則可基於「產業安全」、「技術安全」限制出境。法律文字看似明確，實際適用範圍卻可能極為寬廣。

最危險的是「不必告訴你原因」

尤其值得警惕的是第6條。依陸委會說明，若涉及國家安全或刑事案件偵查，中國有關機關甚至可以不告知當事人遭限制出境的事實、理由、法律依據與救濟途徑。換句話說，一個人可能到了機場才發現自己無法離境，卻不知道做錯了什麼。這已不是一般邊境管理，而是把「國家安全」變成高度彈性的行政工具。新加坡國立大學學者莊嘉穎也指出，安全與犯罪活動可能被模糊定義，最終仍須觀察實際執行案例才能知道界線在哪裡。

臺灣科技人才不能只把赴中視為商業選擇

對臺灣而言，真正敏感的是半導體、資通訊與高科技從業人員。當「技術安全」、「出口管制」與「國家利益」都可能成為限制出境理由，赴中工作便不只是薪資與市場問題，而有人身安全、營業秘密甚至國家安全層次的風險。陸委會提醒，在中國的臺商、科技業及半導體人才都屬較高風險族群，並非毫無根據。對握有關鍵製程、研發資料或國防供應鏈資訊的人員而言，更不能假設商業交流與政治安全可以完全切割。

交流不能建立在不可預測的法律上

兩岸交流本身沒有問題，真正的問題是交流是否建立在對等、透明與可以預測的制度上。當中共一方面鼓勵經貿往來、吸引科技人才，另一方面又持續擴張國安與出入境管制權限，臺灣就更有必要強化國安教育、科技人才風險提醒與關鍵技術保護。民主社會不需要禁止人民往來，但政府有責任把風險說清楚。因為對臺灣人而言，最基本的安全從來不是「能不能進中國」，而是進去之後，是否仍有權決定自己什麼時候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