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選戰進入倒數決勝期,首善之都的戰火可說是越演越烈,繼蔣得立國際交換學生的爭議後,如今就連市長蔣萬安的身世疑雲,也重新搬上檯面。日前黃埔軍校出身的陸軍中將郭禮伯之子郭貽熹受訪時表示,願意配合驗DNA,接續就看蔣如何接招。
Google了一下,這段歷史懸案,可從《蔣經國日記》與郭家的口述歷史說起。郭禮伯是誰?他曾任臺灣省警備總司令部特勤室主任,1930年代與章亞若(蔣萬安的祖母)曾經有過一段情,但隨後郭禮伯將章亞若介紹給時任贛南行政督察專員的蔣經國。
根據郭貽熹的著作《我的父親郭禮伯》紀載,章亞若懷有雙胞胎(蔣孝嚴、蔣孝慈)時曾向郭透露,而郭禮伯考量自身已有家庭,便建議章亞若向蔣經國報告為其骨肉,並留下了「孩子姓蔣比姓郭好」的警句。
而這段口述歷史,恰好與資深媒體人黃清龍赴美所查閱的《蔣經國日記》相互呼應。日記中明確紀載,雙胞胎並非其親生,而是亡友王繼春與章亞若所生。儘管所指涉的人物並非郭禮伯,但在在都顯示蔣經國當年就對章亞若之子的血緣,留下了相當大的質疑。換言之,這問題並非無的放矢,嚴格說來也不能說是選戰潑髒水,而是確有相關文獻可資推論依循。
好吧!縱使這件事為真,那又代表了甚麼?在民主選戰中,這到底有甚麼好打的?
提出質疑者,點出來的,是所謂的「誠信」問題,好似不願意驗DNA,釐清不了自己的出身,就對選民無法交代。但事實上,這根本不是蔣萬安本人所能夠左右的決定,畢竟該事所牽扯的、是祖上長輩的紅塵往事,你要一個身為第三代晚輩面對什麼?難道要他公開承認自己的祖母當年性格水性楊花、感情複雜?為了選戰勝敗,要他做出這種悖離家庭倫常、不肖子孫的「背骨」行徑,選民認同麼?
又拿出這議題作為選戰攻防的有心人士,等同逼迫晚輩去公然戳破、指責祖上長輩的黑歷史,難道不用被譴責麼?選舉選到如此的嗜血,有必要嗎?
更何況,蔣萬安究竟姓蔣、還是姓郭,對廣大的市民朋友而言,到底有啥實質影響?
當然,炒作者無非是認定蔣萬安頂著這個「蔣」姓,享盡了「蔣家後代」的政治紅利,若日後證實他非血統純正的蔣家人,坐實就是欺騙選民的準「政治詐欺」。
然而,這種思維如果早個二十年,或許還說得通。當蔣孝嚴還在競選立委的年代,確實尚有一群懷抱著往昔黨國情感的「死忠蔣粉」,「蔣」這個姓氏對選情或許真有顯著的挹注。
但時至今日,老一輩選民相繼凋零,外省第二代、第三代,在歷經民主化的洗禮後,早已擁有完全獨立的自由意志與多元價值,轉而支持綠營者比比皆是(如林秉樞口中的「老大」、新潮流大老段宜康即是外省第二代)。這種「血統紅利」落在蔣萬安這一代,政治效應早已微乎其微。
再者,身為「蔣家後代」,在當今政壇,究竟是資產、還是負債,恐怕也說不準。蔣家在台灣社會的歷史評價褒貶兩極,身為其中的一員,就註定會被另一極的族群所敵視。這對於需要爭取過半支持、選票得多多益善的首長選戰而言,「蔣」所帶來的政治包袱,或許還遠大於光環紅利。
特別是當年蔣經國曾公開宣示「我的家人不能、也不會競選下一任總統」。儘管當時是為了打破外界對世襲接班的質疑,但延伸至今,社會普遍留下的印象就是「姓蔣的不會、也不能再當中華民國總統」。這對於未來有志挑戰更高大位的蔣萬安而言,無疑是一道潛在的「緊箍咒」。若真要從政治紅利的「功利」觀點評估,說不定哪天真搞了「滴血認親」,證實自己該姓「郭」、而不姓「蔣」,反而能徹底揮別兩蔣威權時代的歷史原罪,對選總統也就更具有正當性。
結論:民主選舉不是大演《甄嬛傳》,滴血認親為哪樁?
蔣的身世議題,四年前在台北市長選戰時,早就被鋪天蓋地的炒過一回。當時的結果有目共睹,過度大打個人私領域的選戰策略,反而引發輿論與民意的反彈,讓幕後操作的陣營自食惡果,最終遭受中間選民的反噬。畢竟,身世根本不是候選人個人可以選擇的,又要他掀自家人的底來自證血統,想來也怪,將此作為選戰攻防素材,無異於隔靴搔癢。
都會區的選民,普遍較為務實,相較於後宮鬥爭的肥皂劇戲碼,他們更在乎的,是切身相關的政策方向與具體牛肉。沒由來地讓這種家世八卦佔據選戰版面,只是剝奪了選民檢驗候選人政見的機會,釐清了市長姓蔣、還是姓郭,市民朋友就會比較幸福麼?
換言之,現在選的是臺北市長,不是在演滴血認親的《甄嬛傳》。四年前的殷鑑不遠,奉勸有心操作這一題的陣營,除非是嫌自己的票太多,否則還是早早收手,回歸理性務實的市政交鋒,才是正途。
來場「滴血認親」的肥皂劇,萬安就拉警報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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