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4日，高雄市長陳其邁北上舉辦《高雄，緊緊緊：2314天極限轉型》新書發表會，賴清德總統親自出席，盛讚陳其邁6年來以「極限轉型」推動高雄進步，實現「兩年有感、四年有變、六年有成」，甚至稱其市政表現可作為未來城市治理者的典範。
賴清德還說，有意競選縣市首長、鄉鎮市長及民意代表的政治人物，都很適合閱讀這本書。原本是一場替陳其邁政績背書的新書發表會，話鋒一轉，賴清德卻把台北市長蔣萬安拉進來，笑稱宣傳陳其邁政績最多的，不是蔡英文、蘇貞昌，而是蔣萬安。
蔣萬安沒有長篇回應，只留下八個字：「圍蔣救賴，賴不如蔡。」前四個字是選舉攻防，後四個字反而更值得觀察。蔣萬安沒有說「賴不如蔣」，也沒有繼續比較台北、高雄誰治理得比較好，而是把已經卸任的蔡英文搬上檯面，一場地方首長間的政績攻防，也因此被拉高成兩任民進黨總統政治風格的比較。
地方首長彼此比較政績，本來就是選舉政治的一部分。台北可以問高雄，高雄也可以反問台北。賴清德以總統身分出席陳其邁的新書發表會，肯定高雄市政並不奇怪，但當他進一步拿蔣萬安的市政答詢開玩笑，原本屬於地方政府之間的攻防，自然會被解讀成總統也加入其中。
賴清德當天從高雄果嶺自然公園、台鐵高雄機廠舊址、台積電設廠，到演唱會經濟、捷運與輕軌，幾乎替陳其邁6年的市政成績重新盤點一次。陳其邁的施政若足以成為城市治理典範，本來就有充分內容可以討論，蔣萬安卻因為被總統點名，意外成為另一個新聞焦點。
「賴不如蔡」之所以有政治效果，在於蔡英文不是賴清德的政治對手，而是民進黨執政八年的前總統，也是賴清德擔任副總統時的總統。賴清德今年還公開替蔡英文70歲生日祝壽，兩人的公開互動並未形成對立。蔣萬安搬出蔡英文，與其說是在製造蔡賴之爭，不如說是借蔡英文過去的總統風格，來對照賴清德現在較為直接的政治表達方式。
蔡英文任內同樣強力輔選，也會批評在野黨，但多數時候較少親自進入地方首長之間的市政攻防。賴清德則更願意直接回應政治議題，也較常親自說明立場。兩種風格未必有絕對優劣，卻會產生不同的政治效果。總統愈直接加入攻防，聲量固然更大，也更容易讓地方政治人物取得與總統正面交鋒的舞台。
蔣萬安若說「賴不如蔣」，容易被批評自我膨脹；若說「賴不如國民黨」，也只是一般藍綠攻防。「賴不如蔡」則巧妙地避開政黨對決，把問題轉成對總統政治風格的比較。這也是這八個字能迅速成為媒體焦點的原因。
這場活動原本應該被記住的，是陳其邁的新書與高雄市政，最後卻因賴清德點名蔣萬安，再加上蔣萬安的八字回擊，讓「賴不如蔡」成為另一個被放大的政治訊息。對賴清德而言，總統親自加入地方攻防，勢必要承擔被比較的結果；對蔣萬安而言，當他開始以兩任總統作為政治比較座標，外界看待他的標準，也會逐漸超出台北市政本身。
(作者為加拿大英屬哥倫比亞大學哲學博士，副教授，精神科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