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巴黎第二屆核能峰會傳遞的訊息很清楚:核能正在重新成為全球能源政策的重要選項。中國、巴西、義大利、比利時等國加入後,支持2050年前全球核能容量達到2020年三倍的國家已增至38國。這代表核能在能源安全、氣候變遷與電力需求成長之間,重新取得政策位置。

但這項訊息不能被簡化為「全球全面返核」,更不能從「核能重新成為選項」,直接跳到「台灣應立即押注小型模組化反應爐(SMR)」。巴黎真正值得台灣學習的,或許不是答案,而是如何重新定義問題。

SMR確實具有模組化、小型化及部分設計採被動安全系統等特性,也可能成為未來低碳電力的選項。但技術有潛力,不等於已證明具備大規模商業部署能力。國際核能機構評估SMR時,看的也不只是反應爐本身,還包括法規、場址、融資、供應鏈、社會參與、以及核燃料等條件。

換句話說,SMR可以把反應爐做小,卻不能把治理責任一起縮小。誰負責監管?場址如何決定?核廢與除役成本誰承擔?地方居民如何參與?事故責任如何分配?這些問題不會因為「小型模組化」五個字而消失。

同樣不能把人工智慧(AI)與核能直接畫上等號。AI需要大量、穩定、低碳的電力,但不等於AI需要核電。真正需要回答的是:台灣能否提供可靠、低碳且價格可預測的電力服務。

更重要的是「時間差」。AI用電需求是現在,電網與電源建設需要數年,而SMR商業化仍需要設計驗證、法規審查、場址、融資與施工。不能用未來可能成熟的技術,直接填補今天的供電需求。

因此,台灣真正該做的是「準備」,而不是「押注」。研究SMR、培養人才、參與國際合作、提前建立監管能力,都值得做;但研究與押注不同,準備與承諾也不同。這就是「選項治理」:保留可能性,卻不提前把可能性當成答案。

巴黎峰會真正給台灣的考題,不是要不要擁核,也不是要不要押SMR,而是核能重新成為選項後,我們有沒有能力在不確定性中保持選擇。台灣真正缺少的,可能從來不是某一種能源,而是面對能源不確定性的治理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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