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總統日前以「AI紅利,全民共享」為由,宣布明年初將普發現金一萬元,儘管發錢沒人敢會反對,但以綁定下一年度總預算的型式規劃,復以執政黨過往對普發政策極盡謾罵之能事,新仇加舊恨,免不了還是引發朝野間的唇槍舌戰。
筆者認為,從「普發一萬」的今昔對照,到當下在野陣營競相加碼的過程,反應出來的,其實正是現階段台灣政治陷落「施政無方,監督無度」的寫照。
普發政策,到底是「政策買票」、還是「紅利共享」?
將時序拉回一年前的大罷免前夕,當時在野陣營在立法院主導通過普發一萬元的法案,引起執政黨強烈抨擊。執政黨當時直指該提案是典型的「政策買票」與「錢坑法案」,並認為大罷免最終之所以「大烙賽」,與普發現金所帶動的民意轉向脫離不了干係。
對照當下,眼看年底九合一選舉將至,執政黨卻以「AI經濟紅利共享」為名宣布普發一萬元。若按照執政黨過去的論述邏輯,在敏感時間點推行普發政策,是否同樣有如法炮製、大行政策買票之嫌?當政策運用的時間點與政治利益高度相關,政策本身的合理性便難免遭到社會質疑。
從普發一萬今昔對照的荒謬感,正突顯出台灣當前民主運作的扭曲,又民主之所以陷入困境,其實執政與在野都該各打五十大板,截因於執政者習慣將反對意見標籤化,而監督者則傾向將立法權極大化,才會讓政治僵局持續懸而未解。
執政黨的「認知作戰」: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政策本身是中性的,針對公共資源如何分配,朝野本可理性辯論。然而近年來,凡是在野陣營提出的主張,執政黨往往先預設其為負面動機,繼而透過四面八方的廣宣途徑,發動認知作戰:
涉及財政:一律指責為「窮台」、「掏空國庫」。
涉及文化:動輒批判其「滅其歷史」、「去本土化」。
涉及國防外交:直接不客氣地扣上「中共同路人」的帽子。
以普發一萬元為例,執政黨宣稱因今年AI產業爆發帶動稅收成長,故發放有其正當性。然而,台灣半導體與AI供應鏈的強勁利多,早在前年第四季至去年初就已顯現,當年在野黨提出相仿的經濟條件時,執政黨卻以「掏空下一代」、甚至「習維尼指定」等辛辣用語猛烈撻伐。
今昔對照,大抵相仿的時空背景,幾乎一致的政策主張,當年的提案真有如此邪惡?國家真有因此弱化?這種「在野提出是毒藥,執政採行變良藥」的雙標邏輯,嚴重削弱了政府施政的正當性。
在野黨的踰矩監督:踩在行政紅線上的立法權擴張
視角轉到立法權,在野陣營在監督上也呈現著「有失節度」的傾向。近期韓國瑜與卓榮泰兩院院長,因憲法上的權力分立見解有過幾次的言詞交鋒,韓認為「兒童未來帳戶」等法案行政院不該拒絕副署,卓院長則堅持該法案大幅增加支出、侵犯行政權的預算編列權限,拒絕副署絕對具有正當性。
誠然,憲法設計行政院長的副署權,本意或許在於制衡總統;但行政院如今將其作為對抗立法院的工具,某種程度上則可解讀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權宜之計。檢視本屆立法院在野多數的作為,確實經常踩在行政與立法的紅線上行使權力。
正規的立法程序,多由行政院研擬院版法案送審,立法委員再依各自專業與地方民意提出修正對案,最終產出不悖離行政院政策邏輯、又兼具在地聲音的版本。但如今,在野陣營往往跳過行政機關擬定版本自行提案,並以「對人民更好」為名強行通過。每項政策背後都是資源配置,在缺乏精確財政估算與行政執行細節的情況下,硬要叫行政機關吞下,不僅窒礙難行,亦有侵犯了行政權主導預算籌劃之嫌。
在賴總統宣布普發一萬元後,近期在野陣營甚至加碼提出發兩萬、甚至三萬元的倡議。縱使國庫短期有財源可支應,其代價必然也是得排擠重大基礎建設與前瞻產業發展經費。在當前AI基礎建設仍需擴大投資的當下,將資源全數發發放,未必符合國家的整體利益。
加上先前針對軍警加薪修法、兒童未來帳戶等案,均展現出試圖將立法權極大化、逼迫政府成為立法院「行政局」的企圖。缺乏更為嚴謹合宜的財政論述,僅憑民氣想要強行輾壓行政權,實在難以說服多數理性的中間選民。
結語:回歸憲政常態,各退一步又何妨?
「行政主導政策,立法主責監督」,是民主憲政體制運作的常態。
當前臺灣的政治亂局,源於執政黨慣於透過側翼與輿論「監督在野黨」,將合法的監督舉措,污名化為對國家主權的滋擾,並試圖以扣帽子的手段,降低對手的監督力度。相對的,在野黨則是不甘於僅能在預算案進行刪凍(刪凍預算又常被指責為癱瘓政府),轉而嘗試透過制定明確的法案細節,變相「框定預算」,逼迫行政機關照單全收。
這種踩在權力分立紅線上的對抗,讓政局持續陷入消耗戰。國家是全體國人的,為民主秩序與永續發展著想,朝野領袖是否具備「各退一步」的政治智慧與胸襟?退一步究竟是輸了,還是能為台灣換來海闊天空的良善治理,端看當前各黨領導人的政治修為。
(文章僅代表作者觀點,不代表Newtalk新聞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