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到「文明」,我們往往容易把科技進步、經濟發展、城市建設以及政治制度視為文明程度的指標。然而,真正的文明,是否也應該包括一個社會如何對待弱勢者、如何尊重不同意見,以及如何遵守制度與法律?
如果文明只代表物質進步,那麼一個科技高度發達的社會,卻漠視弱勢、踐踏制度、否定他人的基本權利,還能稱得上是文明的社會嗎?
一、努爾人的信仰與文明觀
努爾人(Nuer)主要居住於南蘇丹尼羅河流域,是南蘇丹重要的民族之一。傳統努爾文化以畜牧生活為核心,牛不僅是重要的經濟資產,也與婚姻、社會關係、宗教信仰及儀式密切相關。
努爾人的傳統宗教信仰具有濃厚的靈性世界觀。他們相信最高神「克沃斯」(Kuoth),並認為自然現象與人類生活之間存在密切的關係。
1.最高神克沃斯(Kuoth)
克沃斯被視為最高的神靈,與天空、雨水、雷電等自然現象具有密切關係。彩虹等自然現象,也被賦予宗教上的象徵意義。
2.其他靈體與祖靈
努爾人的傳統信仰中,也存在不同層次的靈體,以及與祖先相關的信仰。這些信仰反映出他們對自然、生命與死亡的理解。
3.對生命與死亡的理解
在努爾人的傳統世界觀中,人的生命、靈魂與自然世界之間具有密切關係。對死亡的理解,也不只是肉體生命的結束,而涉及生命氣息、靈魂以及亡靈世界等概念。
從現代人的角度來看,這些信仰或許與科學世界觀有所不同,但這並不代表我們就可以簡單地以「文明」或「不文明」來評斷一個民族。
二、人類學家埃文思-普里查德的貢獻
英國著名人類學家埃文思-普里查德(E. E. Evans-Pritchard)在20世紀30年代曾深入研究努爾人,並以長期田野調查為基礎,出版《努爾人》(The Nuer)等重要著作。
他的研究對現代人類學具有重要影響。其中一項重要啟示,就是不能單純以西方社會的標準,將其他民族區分為「野蠻」與「文明」。
南蘇丹與蘇丹地區的努爾人(Nuer)總人口約有 180 萬至 200 萬人,其中約有 90%(合共約 130 萬至 160 萬人)已經歸入基督教。
一個民族的宗教、親屬制度、社會組織與生活方式,都應放在其自身的歷史與文化脈絡中理解。因此,今天回頭看「原始文明」這個詞,我們更應該謹慎。
如果我們因為一個民族沒有現代科技、沒有高度工業化,就認定他們「不文明」,其實反映的可能不是對方的問題,而是我們自己的偏見。
真正值得我們思考的,反而是:一個擁有高度科技、現代城市與民主制度的社會,如果缺乏尊重、法治與人道精神,是否就一定代表文明?
三、台灣得來不易的民主自由
台灣從戒嚴時期走向民主化,經過長時間的社會運動與政治改革,才逐漸建立今日的民主制度。民主從來不是理所當然。
民主社會中的政黨可以競爭,立法委員也有監督政府、審查預算、刪減不合理支出的權力。這些都是憲政民主的重要一環。但是,有權力監督政府,不代表可以任意破壞制度;有多數席次,也不代表可以無視少數人的權利。
預算可以刪、可以凍結,但應該有合理的依據與公共政策上的理由;國家重要機關的人事案,也應該依照憲政程序審查,而不是讓政治對立無限延伸。
同樣地,涉及國家安全、國防、外交以及社會弱勢者權益的政策,更應該經過理性討論,而不是成為政黨鬥爭的工具。
民主最大的價值,不是「我贏了,所以我可以為所欲為」,而是:即使我擁有權力,也必須受到法律、制度與公共利益的約束。
四、文明,也包括如何對待弱勢者
《聖經》箴言14:31說:「欺壓貧寒的,是辱沒造他的主;憐憫窮乏的,乃是尊敬主。」
又說:「憐憫貧窮的,就是借給耶和華;他的善行,耶和華必償還。」(箴言19:17)
不論一個人是否信仰基督教,這兩段經文都提出了一個值得現代社會思考的問題:一個社會如何對待最弱勢的人,可以反映出這個社會真正的文明程度。
如果我們有能力、有資源,卻選擇欺壓弱勢;如果政治鬥爭最後讓弱勢者承受最大的代價,那麼我們即使擁有最先進的科技、最高的大樓與最繁榮的經濟,又能說自己真正文明嗎?
五、文明不是某一個民族的專利
歷史學家威爾.杜蘭(Will Durant)曾強調,文明是人類長期合作與共同創造的成果,而不是某一個種族或民族獨有的財產。這個觀點值得台灣社會深思。
文明不是「我比你先進,所以我比你高等」;文明也不是「我的文化比你的文化優越」。真正的文明,是人類願意彼此學習、共同合作,並且尊重每一個人的尊嚴。
因此,當我們談論努爾人或其他不同文化時,不應該輕易使用「原始人」或「不文明」來貶低他們。相反地,我們更應該問自己:我們擁有民主制度之後,是否真的學會了民主?
我們擁有自由之後,是否也懂得尊重別人的自由?我們擁有權力之後,是否知道權力必須受到制衡?我們擁有資源之後,是否願意照顧弱勢?
六、真正需要警惕的「原始文明」
所以,「台灣有些人還生活在原始文明中嗎?」這個問題,如果要問,真正應該問的可能不是某些人的教育程度、財富或生活方式,而是:我們是否仍然停留在「只要自己有權力,就可以欺負別人」的思維裡?
一個人可以沒有高學歷,可以沒有財富,可以來自弱勢家庭,也可以擁有與主流社會完全不同的文化或信仰;這些都不能成為判斷一個人是否文明的唯一標準。
反過來說,一個人即使身處現代化城市、使用最先進的科技、擁有最高的社會地位,如果不尊重民主制度、不尊重法律、不尊重不同意見,甚至把弱勢者當成政治鬥爭的犧牲品,那麼我們是否也應該重新思考「文明」的真正含義?
台灣走過戒嚴、威權統治,才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民主自由。
這條路得來不易。政黨可以輪替,政策可以爭論,立法院可以監督行政部門,人民也可以透過選舉表達自己的意見。但無論哪一個政黨取得多數,都不應忘記: 民主不是多數人的任性,而是多數與少數都受到制度保障。
如果我們真的珍惜台灣得來不易的民主自由,就應該拒絕暴力、仇恨、任意踐踏制度,也拒絕把政治對手當成敵人。
文明真正的進步,不只是從石器走向科技,也不只是從貧窮走向富裕。文明真正的進步,是人類逐漸學會尊重他人、限制權力、保護弱勢,並且願意用制度與理性解決衝突。這或許才是今天台灣最值得思考的問題。
我們真的已經走出了「原始文明」嗎?還是有些人雖然生活在現代社會,思想卻仍停留在「強者可以支配弱者」的時代?
其實台灣人民已經討厭藍白此無法無天的行逕。是否剩下不到100天的選舉而通過三讀?筆者認同有團體已發起,不投票給藍白的100個理由藍白。因台灣有些人還生活在原始文明中。
(文章僅代表作者觀點,不代表Newtalk新聞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