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學生被老師帶離衝突現場。

一名重度腦性麻痺學生被固定在椅子上。

在教育現場,這些可能只是專業判斷;在不了解前因後果的人眼中,卻可能成為爭議的開始。

當學生衝突發生時,老師必須在極短時間內做出決定。先將其中一名學生帶離現場,可能是為了避免衝突升高。重度腦麻學生因無法穩定坐姿而使用固定措施,也可能是在避免跌落受傷。對老師來說,這些都是風險管理;但對不熟悉教育現場的人而言,卻可能產生完全不同的解讀。

教育本來就應該接受監督,家長也有權關心孩子在學校受到什麼樣的對待。然而,教育現場許多專業判斷,往往無法只靠片段資訊就完全理解。當專業判斷與一般人的直覺產生落差時,家長的疑慮往往就從這裡開始。

申訴制度本身並沒有問題。問題在於,當事件進入申訴、調查或教評程序時,相關人員面對的往往不只是案件本身。

一張照片、一段影片,甚至一句轉述,都可能在事實尚未釐清前先形成社會印象。而當所有人都知道案件已經上了新聞,討論的往往不只是事情對不對,還包括事情會不會繼續燒下去。輿論的壓力不會停留在網路上,也會一路影響教育現場的每一個環節。

久而久之,教育現場開始出現另一種變化。

老師面對的不再只是專業判斷是否正確的問題,而是專業判斷是否足夠安全的問題。因為在許多情況下,專業正確並不代表不會遭到質疑;依照專業處理,也不代表不會面對申訴與輿論壓力。

於是,老師思考的不再只是什麼做法對學生最好,而是什麼做法最不容易引發爭議。與其冒著風險主動介入,不如少做一點;與其採取可能引發誤解的處置,不如選擇最安全的做法。

社會當然有權監督專業,專業判斷也不應免於檢驗。但監督的前提應該是理解專業,批評的基礎也應該是完整事實。如果每一次爭議都先由輿論定罪,再等待制度善後,那麼教育現場學會的往往不是更好的教育方法,而是更安全的自保方式。

而當「不要出事」逐漸取代「幫助學生」成為第一線工作的首要原則時,教育現場最先失去的,往往不是制度,而是那些原本願意伸手的人。

(文章僅代表作者觀點,不代表Newtalk新聞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