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正值民進黨中常委等黨職改選的關鍵時刻,想不到週刊居然沒由來地驚爆立委王定宇曾在大學期間被情治單位吸收為「佈建人員」(也就是「線民」),專門用來監控校園內的「偏激分子」。王甚或還因著表現良好,薪資一路被加到「八千元」(真的很湊巧,相信「八千」應是王委員最不願提及的數字,BJ4),可見很受情治高層青睞。

誠然,王定宇本人自然出面嚴正駁斥週刊報導,但顯然這流言蜚語確實對他有傷。原先看似十拿九穩的中常委席次,最終因這起爆料太過聳動,其所屬的「湧言會」不得不出面勸退,由其他人選補上,讓王等同與黨的層峰漸行漸遠。

您覺得,這事情難道沒有貓膩嗎?
畢竟,國家檔案也不是最近才解密,各該當事人或一般吃瓜民眾,舉凡有興趣申請查閱的,大概也都看得差不多了,怎麼偏偏就是在執政黨要進行權力改組的時間點,硬生生地被爆出來呢?而且,還是被視為綠媒的自己人爆料,加上他先前那些風花雪月的風流帳,您說這背後沒有組織性地在運作,可能嗎?

(相關「轉型正義」的國家檔案是這樣的,一般民眾亦可申請調閱,但會以「去識別化」處理。換言之,具體姓名的部分是會被遮蔽的,民眾頂多只能從其他特徵去推敲其人是誰;唯有被監控事件的當事人,才有權利看到完整的資料。如此看來,能夠指名道姓地做出指控、又可以讓週刊大篇幅報導者,是政壇上活躍人物的可能性居大。)

「『上面』想把王定宇拉下來」,這也不是什麼新聞了。先前就有媒體專論報導,民進黨高層有意讓「3Q」陳柏惟去接王定宇的選區,屆時王看是要轉入不分區,抑或是有其他安排就再說。顯然,這並非空穴來風,日前在陳亭妃跑攤的照片中,就有看見3Q哥的身影,可見所謂的「世代交替」已經是現在進行式。
因此,會在這時候出現這種毀滅性的爆料,最合理的推論,就是勸退的條件談不攏,才會選擇用「七傷拳」的招數,「傷敵一千,自損七百」,硬是把綠營也捲入舊時代的情治監控泥沼。

說實在的,看到這種爆料,心裡面是挺難過的。這代表著政治偵蒐與情報工作的陰霾,其實不曾消失過,只是蟄伏於民主的植被下,等待著伺機而動。

大家不妨回想一下,屢屢看到「轉型正義」相關的新聞,都是在什麼時刻呢?張天欽的「東廠說」、鄭南榕自焚要「小隊長」侯友宜出來面對、黃國書為情蒐黨內大老退出政壇、黃偉哲疑似當過線民,以及現在的王定宇被爆料,在在都與選舉布局或人事安排脫離不了關係。

本該是將歷史真相還原、從而攤在陽光下提供全民檢驗的立意良善,如今卻坐實淪為有心人士用以政治操作、藉此攻訐異己的最強神兵利器,不覺得很諷刺嗎?過往在威權時代,異議分子最糟可能引來殺身之禍;現在,國家機器殺人這檔事可沒人敢做,但讓一個人「社會性死亡」,從而在政壇上再無立足之地,傷害有比較小嗎?

回到「線民案」本身,筆者認為,揣摩其人的所作所為,得回到當時的時空背景去省思。綠營人士咸認為,線民案得從「解嚴前後」做區分,戒嚴時期都可以歸咎是迫於情治單位的威逼利誘,但解嚴後跑去當線民,就是自己的選擇,難以被原諒。但事實上,民主典範哪有那麼容易建立,宣布解嚴的當下,就能悉數消弭政治偵蒐,哪有可能?

再者對當事人而言,不過就是個大學生,忽然有個準公家職務的打工機會,工作內容只是跟同學打屁聊天、隨手紀錄一下,就能拿到豐厚的生活津貼,任誰都難以抗拒吧!換言之,用現下政治人物的「國家忠誠」,去忖度彼時當學生的「打工心態」,合宜嗎?
這就像父執輩們常說的,以前上大學大家都嘛會加入國民黨,聽說「有加有保庇」,校內宿舍才抽得到。看看現階段執政黨的高層政要們,當初也不乏有加入國民黨,難道曾經有國民黨籍,就因此可以懷疑他們對台灣的忠誠嗎?沒必要吧!

所以說,往事,就讓它過去吧!
屬於舊時代的悲劇,就讓它封存在往昔的記憶就好。
一個國家如果總是在歷史的長河中,找尋敵人的蛛絲馬跡,始終沉溺於獵巫的嗜血快感,則人民就不可能團結一致、昂首擴步地攜手向前邁進。

誠然,不曾是白色恐怖的受害者及其家屬,無法感受椎心刺骨的切身之痛,自然沒有資格要求他們選擇原諒。但是,作為國家的一份子,筆者清楚地體認到,倘若我們始終無法放下這段極具爭議性的歷史傷痕,則類似的悲劇,就會不斷地複刻上演。
因為,只要大家還在乎,還會用異樣的眼光去鄙視「線民」的身分,則有心人永遠就可以拿著這些「轉型正義」的情資,去摧毀政敵的誠信,營造起肅殺的寒蟬效應,到時候誰敢不從?試問這是哪門子的「轉型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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