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執政黨持續籠罩在苯駢芘食安風暴下,發言人吳崢沒由來的那句「又不是我逼你吃的」,更是掀起民眾的怒火。相中現下的民氣可用,台北市長蔣萬安於是登高一呼,發起「725反毒油大遊行」,要號召群眾上街頭,為自己的健康權益討公道。針對這場即將到來的遊行,您是怎麼看的呢?

援引吳崢失言事件的當事人、媒體人黃揚明(剝雞)的說法,他個人先是表態自己不會與會,而後誠懇地呼籲有意參加遊行的藍營政治人物們,千萬不要在該場合喊「凍蒜」。這不難理解,畢竟這是一場以「食安」為名的陳抗活動,本該是跨越黨派、不分你我都需要關心的議題。假若涉入了太多政黨對立的元素在其中,最終只會淪為藍營單方面自high,又或者成為各方諸侯秀基層實力的競技場,訴求將完全走鐘。

所以說,這場活動能不能成功,將取決於其內容是「公民運動」的層次?抑或只是流於「選舉造勢」的過場?就筆者的解讀,其實是悲觀地看待,以下是我的理由。

「公民運動」想要成事,先決條件就是必須有一個明確、足以讓全民同仇敵愾的對象。回顧台灣近代的社會運動歷史,個人覺得最為成功的,就是紅衫軍「十月圍城」,以及「洪仲丘事件」的要求真相集會。前者為抗議扁政府的貪腐,後者則強烈籲求要掀開「國防布」的黑幕幢幢,共同的特點,就是聚焦的對象都相當具體。

然而,看看食安這回事,攸關你我的健康,很重要那是自然。但是,說真的,在事件爆發前,您有聽過「苯駢芘(BaP)」嗎?了解它的毒性嗎?相信就算到了現在,一知半解的民眾,還是佔大多數。
換言之,舉凡「吃一點不會怎麼樣」、「吃點炸物燒烤也都會有」等觀念充斥的情況下,那種立即危害的窘迫感便不會存在,因而對這議題,或也就不可能達致同仇敵愾的地步。

再說了,就算同仇敵愾的民氣有了,但真能有一致性的針對目標嗎?
在「中央監理,地方查察」的權力架構下,要說將責任全歸咎於哪一方,好似也沒那麼理直氣壯,似乎彼此都有程度上的行政闕漏,因而要將這股鳥氣全發洩到執政黨的身上,難度也是相當高的。
基此,一旦議題的本質無法取得一致性的聚焦,當支持、反對仍舊存在著各半的態勢,則活動便無法昇華為「公民運動」的高度。那種自發性的群眾出不來,剩下的,就只有政黨的組織動員了。

可以想見的,兩者的景況天差地遠:公民運動的人潮是自發性地從四面八方湧入,沒有整齊劃一的隊伍,也不需要預先置妥板凳、放置文宣品,就能夠呈現萬頭攢動的壯闊盛況。(筆者曾目睹十月圍城的景象,整個捷運站滿滿都是身穿紅衣的群眾,非常震撼。)
至於政黨動員來的,就是一輛輛的遊覽車,領隊手上還會拿著動員單位的旗子,有秩序地引領大家就坐。其實光是坐著聽講這回事,氣勢就已經先洩了一半。更不用提絕對還會準備「雙主菜便當」,恐怕也會成為綠營KOL們競相開箱揶揄的話題,沒準當中的餐點若也被查到有使用問題油品,那就尷尬了!

繼而,來都來了,人也出了,車也叫了,飯也買了,試問,這些共襄盛舉的年底參選人們,錢都花下去了,怎麼可能甘於只喊喊食安口號就作罷呢?想必一定會想介紹一下自己,然後懇請惠賜選票。一旦呈現出選戰氛圍,當中少部分中立的群眾恐怕就會悵然地離開,只留下同溫層繼續相互取暖,坐實淪為造勢場合,應驗著媒體人黃揚明的想法。

這可能性極高。回顧2023年由「館長」陳之漢發起的「716公平正義救台灣」凱道遊行,藍營的侯友宜以貴賓身分受邀,卻在演說的時候,細數個人政績,而後隱約呼籲大家要投票給他,結果便惹來台下一陣噓聲。這就是「公民運動」與「選舉造勢」的差異所在。奈何身為候選人,誰不急呢?會喊「凍蒜」,也是人之常情。

最後,聊聊發起大遊行倡議的蔣萬安吧!
不是很能理解其近來頻頻將矛頭針對中央施政的舉措,難道是覺得年底選戰勝負已定,太無聊,想打發時間,才會想挑戰更高的國政議題?但是,如此的大動作,就外界的解讀,可不只是純粹關注食安,而是其將目標放在2028年的起手式。

要不,您看看,在蔣市長表態要帶領群眾走上街頭後,盧媽隨後也跟進,而鄭麗文主席也允諾下達動員令。幾位有志於2028的藍營大咖,擺明了就是「輸人不輸陣」。彼此間的微妙互動,屆時勢必成為輿論熱議的焦點。試問,到時候還有誰真正在乎食安問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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