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遺憾的,昨(15)日正值香港書展開幕首日,香港警方國家安全處居然無預警地搜查了位於旺角的兩家知名獨立書店─「留下書舍」與「田園書屋」,並拘捕了5名人員。其中一名女員工,身上穿著印有「我是書店店員」字樣的T恤,上銬帶走的畫面太過震撼,迅速便在社群媒體上引發高度關注。

當然,向來「撐香港」不遺餘力的台灣,賴總統率先發了篇聲援文章,隨後綠營政要便以T恤「我是書店店員」作為 Hashtag,呼應志同道合的朋友們,一起來聲援出版自由。
想當然爾,主席都身先士卒了,底下的小蘿蔔頭們,怎麼會錯過附和高層的流量密碼呢?於是乎,「今天,我們都是XXX」的熟悉場景又回來了,各種曬書的景象,宛若又回到2019年「香港反送中」民氣可用的榮景。

儘管說真心不疑,你不可質疑民主政府捍衛自由民主的決心,奈何,很多事總是這麼湊巧。的確,這是真有其事,而非什麼AI杜撰的畫面,香港是真的「又」有侵犯人權的情事出現。
不過呢,台灣選舉在即,當前政府又籠罩在毒油風暴的陰霾下,在這個時機點發起一如過往的「撐香港」社群串聯行動,背後動機實在耐人尋味。

但無所謂,要挺就挺到底,但回顧過往,我們真的有用心在挺嗎?還是聊備一格,只是口惠而實不至呢?筆者分從以下幾個面向做個淺析。

一、人權面

從人權的角度出發,是最能夠對該事件做出表態的正當性。
因為,人權至上,這是跨越國度的普世價值,任何人遭受到人身安全上的侵害,秉持著作為人的同理心,本就該發聲譴責。但是,這份信仰價值,得是不偏不倚、中立客觀的,假若是選擇性的表態,會不會讓人有種「別有用心」的質疑呢?

解析香港書店事件的特徵,就是典型惡法下的粗暴執法。港府根據先前被罵爆的《基本法》,以書店販售台灣書籍《唯紅花綻放:習近平時代的認同與歸屬》為由,認定有煽動顛覆國家之虞而逕自逮捕。

相仿的情境,今年初美國在川普一聲令下,展開史上最大規模的驅逐非法移民行動,授權移民暨海關執法局(ICE)執法,行徑宛若東廠「血滴子」般殘暴(畫面大家可以 Google 看看),還因此在明尼蘇達州當街開槍射殺兩名美國公民。此舉引爆全美怒火,各州紛紛舉辦大遊行抗議川普的暴行。

同樣的惡法,同樣的粗暴,同樣獲得廣大聲援。試問,我們的政府高層,對於川普這種違反人權的暴行,有過隻字片語的譴責嗎?
如果沒有,那就證明了本次的聲援,只是選擇性的,他們或許不是那麼堅定地捍衛人權價值,只是單純想要噹習維尼的殘暴無道而已。

二、主權面

從主權的觀點切入,我們這種聲援表態,合宜嗎?

誠然,《基本法》是惡法,但該事件就是中國當局以此作為逮捕煽動罪嫌的行動,就好似我們也會用《國安法》來移送共諜,這些都是各該國家在維護國家安全時的必要手段。
(先前不是常有里長帶團赴中旅遊,回台後就被帶走約談嗎?倘若當時有上銬,那畫面大概就跟香港書店的差不多吧!)

台灣、中國,一邊一國,這是當前的政府告訴我們的事實。
既是如此,他國事務,我們管那麼多做什麼?更況,總統能做的,或不過就是上臉書嘴兩句,總不會真有反攻香港的念頭,拯救香港深陷於共產暴行的萬千居民吧?

中國確實就是個威權國家,而習近平坐實就是「袁世凱2.0」,這些都沒什麼好辯解的。但怎麼樣的威權,都是人家的事,就好似賴總統先前出訪史瓦帝尼時,隨行政要不是以跪姿會見史國國母嗎?

那時外交部的解釋,是國情使然,既然是客人,自然該入境隨俗,顯見基於尊重他國主權,對這種威權規矩,好似也沒有意見。更不用說恩史瓦帝三世那些魚肉鄉民、到處找后宮的悖離人權行徑,我們有為此發過聲嗎?顯然沒有,因為,那就是「他國事務」。人家就是帝制國家,能奈他何?

綜言之,援引賴總統所說「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
就主權而言,香港從來就與台灣無涉,彼此僅有的連結,或許就是那點同為炎黃子孫而已。但既然賴總統都定調我們是「旗魚人」、不是「漢人」了,儼然切斷了那最終的一點關係。自此,香港事務就是「他國事務」,我們管那麼多做啥?回頭多發點文關注毒油,會不會更好一點呢?

三、政策面

從政策面來解析,不健忘的話,我們先前在「反送中」時的溫馨送暖,感動了黃之鋒等民運領袖,讓他們決定來到台灣,端看能否為港人開創新的移民樂土。結果呢?經過他們拜訪立法院、與執政黨委員們交換意見後,離去時,給了個「失望」的評語。
為何失望?因為他們希望我方政府可以為香港居民訂做一套「難民法」,甚或期待我們可以在投資移民的條件上放寬,讓香港人容有多一個離開中國屬地的選項。

然而,政府絕對是得站在本國國民的立場著想。經過初步的評估,倘若同時開放香港人以「難民」的身分移居台灣,預期可能前來的人數,恐怕會超乎台灣社會所得以容納的數量。至於投資移民,因著香港早已是中國的一部分,港資等同於中資,在國安查核上難以釐清,是故也沒有放寬的空間。

就這樣,黃之鋒一行人碰了個軟釘子,在港人籲求的政策事項,可說是付諸闕如,只是象徵性地開了場「撐香港」記者會,彼此呼呼口號、相互罵中國取暖,如此而已。

由此看來,基於優先保護本國人權益的前提下,對於香港,大概就只能做個案式的扶助措施,要想順應港人的需求,大幅放寬來台移居的政策,可能性微乎其微,試問這香港要怎麼撐?

四、內宣面

除去以上三面向的分析,其實執政黨亟欲表態、最有可能的動機,應該就是「大內宣」了。
誠然,歷史無法重來,但情境卻有機會完美復刻。
當年,民進黨之所以能在「反送中」取得龐大的政治紅利,主因就是角逐總統的韓國瑜迷信於「九二共識是定海神針」,對比中國制定《逃犯條例》的蠻橫嘴臉,任誰都知道該怎麼選,這才讓蔡總統取得817萬票、空前絕後的大勝利。

如今,中國近期又制定了《民族團結法》,準備肆無忌憚地對異議分子下手,而看看國民黨主席鄭麗文,迄今仍活在「兩岸同屬一中」、「我們都是中國人」的美好憧憬。
兩相對照,試問這票投得下去嗎?經過香港書店事件後,選民會不會因此轉頭把票用來支持民進黨,實在耐人尋味。別懷疑,倘若這波操作得以奏效,帶動起新一波仇中的浪潮,綠營年底就躺著選了。

結語:自己的國家自己救

其實說了這麼多,只是想告訴大家,違反人權的暴行,人人得而譴責,但諸此「他國事務」,即便是國家政要,我們能做的,真的就只是在社群網站上發發聲援文,如此而已。
既然拿不出實質得以改變當地居民境遇的對策,那是不是就回歸到國家的界線,自己的國家自己救,香港的事,自有在地民運分子揭竿而起,不勞你我操心。畢竟,我們自家的事,也夠多、夠令人煩心了吧!

面對年底選戰,企盼可以是一場對各政黨總體檢的時機,唯有不要再受到任何外在因素的滋擾,選民才能直面洞悉政客們的良莠。
與其在那裡蹭香港,還不如多花一分心思,想想這幾年過得好不好、了解一下總預算延宕有沒有道理,甚或觀察一下白色力量是否始終如一,這些政治大小事,才是國人更該關心的面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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