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眾黨立委陳昭姿近日在立法院質詢南投名間焚化爐案，直指南投縣政府既是開發推動者，又身兼地方環評主管機關，形成球員兼裁判的結構性問題。而行政院長卓榮泰回應，環評程序若有問題，該檢討就檢討。這句話聽起來像是願意正視問題，但對正在承受壓力的地方人民來說，恐怕還遠遠不夠。
筆者發現，這個案子真正的爭點，不只是南投縣需不需要垃圾處理設施，而是縣政府能不能一邊當開發推動者，一邊當環評裁判。開發單位是南投縣政府，環評主管機關也是南投縣政府，從會議怎麼排、議程怎麼走，到現場怎麼主持，幾乎都在同一個行政體系之內運作。這樣的制度安排，本來就很難讓人民相信審查能夠真正獨立、公正、專業。
另外，比制度設計更讓人憂心的，是中央部會面對這種爭議時，似乎仍習慣把球往後踢、踢回地方。表面上像是尊重地方自治，但上級機關本來就負有監督之責。當南投縣政府推動焚化爐案已經引發這麼多程序、土地、道路與利益迴避疑義時，中央若仍只是隔岸觀火，看著地方人民被迫在資訊不對等、權力不對等的程序裡苦撐，這不是行政中立，而是行政怠惰。
以水防道路問題為例，水利署已經函覆，名間外埔段水防道路並非既成道路，且環評通過前暫不受理使用申請。這原本應該是一道明確的行政煞車，提醒各機關：本案的聯外道路條件並未成熟，不能被包裝成既定事實。可是其他機關的態度，卻彷彿只把這道煞車當成時間早晚的問題，認為環評通過後再申請即可。農業部也表示，要等地方環評通過、案件送件後，才審查農地變更。環境部則說，現階段依法由地方審查。行政院的答案，又回到那句「該檢討就檢討」。
但問題是，人民等不起。地方開發程序每天都在往前推進，不會停下來等中央哪一天想通了再檢討制度。各部會若都以「尚未進入本機關審查階段」作為理由互踢皮球，最後形成的結果就是：地方一路強推，中央一路觀望，人民一路被拖著跑。等到環評過了、農地變更送了、道路申請補了、程序一層一層堆起來，再說要檢討，恐怕已經太晚。
因此，卓榮泰院長率領的行政團隊，不能只停留在口頭關心。卓榮泰院長既然已經在國會答詢中承認，環評程序若有問題就應檢討，就應該進一步要求環境部、農業部、經濟部及水利署召開跨部會會議，把本案在環評自審、農地變更、水防道路使用與利益迴避上的疑義，一次攤開釐清。在這些疑義釐清以前，南投縣政府不應把尚未合法同意的道路、尚未完成變更的農地、爭議未解的環評程序，全都包裝成「事後再補」的開發條件。
環境部也不能只是把地方陳情意見函轉南投縣政府了事。當外界已經具體指出「球員兼裁判」的疑慮，中央環境主管機關就應主動檢視本案是否仍適合由地方自審。否則，等到違法或重大瑕疵已經發生，才回頭談收回審查權、修法補救，那不是把關，而是善後。
筆者呼籲，人民要的不是公文在各機關之間轉來轉去，也不是一句「該檢討就檢討」。人民要的是最基本的生活安定，是不必每天擔心家門旁會不會被迫蓋起一座高度爭議的焚化爐。地方政府若執意要推，中央就更應該站出來把關。行政院不能讓地方人民在球員兼裁判的環評程序中孤軍奮戰。
作者：帆船
現職：資深媒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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