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立法院質詢時，有立委拿《周處除三害》在中國票房表現當例子，認為台灣對中國影視政策太保守，應該更開放合作。這種說法聽起來很務實，但說白了，其實是只看數字，沒看清現實。
問題的核心很簡單：兩岸影視交流，從來就不是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台灣這邊其實早就門戶大開，中國電影來台，多半只是配額問題，得獎作品甚至可以直接上映；再加上串流平台普及，中國戲劇早已走進千家萬戶，觀眾想看就看，根本沒人在擋。
但反過來看中國，完全是另一個世界。影視作品要上映，先過審查這一關。只要題材碰到主權、民主，或是不符合官方口味，輕則被剪得七零八落，重則直接消失。所謂「市場很大」，背後其實是層層關卡，步步驚心。
《周處除三害》能進中國市場，當然有它的條件在，但這不代表環境變開放了。換個角度想，如果是一部強調台灣自身認同、土地情感的作品，還能不能這麼順利？恐怕大家心裡都有數。中國要的，往往不是完整的台灣，而是經過修飾、符合期待的版本。
更讓人憂心的是，有些業者為了搶市場，開始主動調整自己。不只宣傳上出現「中國台灣」這種說法，連內容也可能跟著改。短期看來，也許有利可圖，但長期來看，其實是在一點一滴消耗台灣創作最珍貴的東西：那份自由。
當然，也不是沒有人選擇不低頭。有些創作者寧可少賺一點，也不願配合不合理的要求。這種選擇也許辛苦，卻守住了底線，至少對得起自己。說到底，問題不在要不要交流，而在這樣的交流公不公平。如果一邊可以自由進出，另一邊卻處處設限，那所謂的「開放」，其實只是單方面讓利，談不上真正互惠。
與其在政策上喊開放，不如先把現實講清楚。政府該做的，是守住底線，避免公共資源被拿去配合不合理的要求，也應讓社會知道，問題的癥結並不在台灣。同時，台灣影視也該多往外走，把市場做大，而不是把希望全押在單一方向。
文化這件事，從來不只是票房好不好看而已。它還關乎我們怎麼看自己。如果為了眼前利益一退再退，最後也許賺到了錢，卻把最重要的東西弄丟了。到那時，再大的市場，也只是看得到、抓不到的空中樓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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