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中共在今年兩會期間再度喊出「新征程是新的長征」時,對熟悉近代史的台灣讀者來說,這組詞彙帶有一種沉重的歷史既視感。然而,這一次的「長征」並非航向大國崛起的星辰大海,而更像是一場面對經濟寒冬的戰略收縮。從官媒密集強調「過緊日子」到重提「長征」,話語權的轉變釋放出一個明確信號:中國的經濟紅利已經透支,現在正式進入了高風險的「壓力管理」時代。
長期以來,中國經濟仰賴的大規模基礎建設與地方債務驅動模式,如今已走到強弩之末。地方債務風險的加速暴露,尤其是城投債的連鎖反應,讓許多地方政府陷入財政捉襟見肘的窘境。官方密集強調「複雜環境」與「深層矛盾」,並開始淡化基礎設施的盈利要求,實質上是在為即將到來的財政緊縮與經濟低迷進行社會心理建設。這不再是動員民眾去創造經濟奇蹟,而是要求社會大眾共體時艱,接受高增長時代終結的現實。
這種轉變具有多重警示意義。首先,這反映出中國大陸體制正試圖透過「制度化考核」來強制推行「過緊日子」。當「節約」成為政治指標,意味著公部門的資源配置將更加保守,對外資與私企的扶持力度也可能隨之減弱。其次,這種「長征」敘事將經濟問題政治化,把結構性的債務風險包裝成外部壓力下的生存挑戰,藉此轉移內部對治理失靈的不滿。
值得關注的是,當官方轉而強調「壓力管理」時,其實是在為地方財政爭取緩衝時間,試圖延緩債務問題的集中爆發。然而,長征的本質本就是撤退與轉移,當這場「新長征」落實在基層社會時,受衝擊最深的依然是普通民眾。從減薪、縮減社會福利到各類變相行政規費的增加,這都是「過緊日子」信號下的必然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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