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民眾黨前主席柯文哲為了陳昭姿委員念茲在茲的「人工生殖法」,曾與民進黨總召柯建銘有過「破冰」的閉門會談,兩人談了甚麼,外界無從得知。然則柯P快人快語的性格不變,近日自己透露曾向老柯掛保證,只要「人工生殖法」順利通過,「總預算、軍購案我來處理」,不過卻遭到民進黨拒絕。
該密會內容一經揭露,可說是遭到藍綠同聲譴責。民進黨團書記長陳培瑜質疑,柯文哲與民眾黨團把人民安全當成只對自己有利的政治籌碼;國民黨北市議員游淑慧則痛批,柯文哲逕自破壞藍白互信基礎,根本是給國民黨來一記回馬槍;甚或「親藍」的中國時報直接以「台灣浮士德」為題,譴責柯毫無核心價值,為了政治利益,居然也能將靈魂拿來交換。
端看著柯P無厘頭發言、眾家大酸特酸,有沒有很熟悉呢?這就是柯P的正常發揮而已吧!
坦白說,筆者作為政黨輪替的支持者,看著藍白「又」陷落到緊張的氛圍當中,本應該覺得摒息,深怕哪個環節出差錯,彼此合作的默契又沒了,再一次嚐到2024的無間失落滋味。然而,如今的我,彷若打了預防針,其實早在君悅宴「分手擂台」的那一刻起,對於「藍白合」,就已抱持著「隨緣」的態度。
畢竟,這顯然不是算術加減那麼簡單,不是說把在野的六成支持者加總起來,就能夠穩穩的顛覆當前的綠色執政。因為,大家或許有志一同的反對綠營,但秉持的理由,卻有萬千,藍營泰半是為了重新壯大一己的政治影響力,回歸往昔的榮光;而白營更多的,則是出於理念而戰,甚或其支持者當初在藍營執政時期,也都曾是反對陣營的一員,如今只是礙於政治現實,才在上頭的號召之下,帶有些許委曲的改挺藍營。
殊途不見得能夠同歸,這或許就是「藍白合」現階段最難解的課題。
與其讓支持者屢屢陷入「含淚投票」的情境,對民眾黨而言,何不乾脆放飛小草,讓他們得以順心而為呢?
在現任黨主席黃國昌的帶領下,於國會中的運作策略,幾乎就是與藍營同氣連枝,致使得「藍白」二字已然僵固化,如今無論執政黨推出甚麼法案,只要藍營不認同,沒意外的,白營也會贊聲。不知不覺中,您不覺得,民眾黨自身的立場為何,儼然已經逐漸模糊,如今問就是藍白,外界已不認為白營有單獨跳脫在野合作框架的可能性。(最詭異的,就是針對中國政策面向,過去民眾黨被柯文哲視為「天然獨」,但現階段檯面上的領導人物,舉凡提到中國事務卻事事低調,不敢大聲罵出來,彷若著了藍營的道,您覺得底下的支持者都買單嗎?)
但事實上,或許就是這般有恃無恐,在2026地方大選的合作上,儘管雙方領導人口頭承諾會簽署具文的合作框架,但時日也過去兩個月有餘,仍舊停留在只聞樓梯響的階段,看來就是精神喊話的成分居多,藍白還是按照自己的步調,逕自推出自家的候選人。
當然,雙方也許最終會有個以民調比拚的機制,但循此模式,您覺得結果會是如何呢?總是形勢比人強,白營在地方實力存在懸殊差距的情況下,於黨際初選中、全軍覆沒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如此一來,以黃國昌為首的「親藍路線」,對民眾黨真的有利嗎?
或許正是看到了這點危機,甫從土城「進修」歸來的柯P,才會即時修正路線,冀望以「人工生殖法」作為引子,藉由陳昭姿委員昔日與綠營交好的關係,向綠營明確地出橄欖枝,試探再一次重啟「綠白合」的可能性(綠白合可不是空中樓閣,立法院正副院長選舉前夕,就曾上演過一次),倘若軍購與總預算案都能處理,那麼未來綠營所期欲推動的各項立法工作,又有甚麼不能合作的呢?
對綠營而言,柯P就是顆「毒蘋果」,不吃,就是死,吃了,也未必活得成,如何忍住蘋果滋味的誘惑,考驗著執政者的智慧。畢竟,只要能夠「綠白合」,取得白營關鍵八席的支持,在國會就形同拿到多數,要推動任何行政團隊期欲開展的法案,也才能暢行無阻。但是,柯P的口無遮攔,坐實就是個不定時炸彈,沒準的那一天,又自揭綠白合作的黑暗面,把本該是秘密會議的內容,悉數爆出來蹭聲量,則政治的後座力,可是完全不亞於政務的窒礙難行啊!
至於在藍營方面,柯P的搖擺,未嘗不是壞事,正好提前看清「藍白合」只是幻夢一場的本質。藍營若想重返執政,絕對不能只是一廂情願的寄託在白營起義來歸,寄託小草因著怨念含淚投票,而是必須真誠的思考,國民黨該如何革新,才能獲得白營支持者的理念相挺,這才是真正可長可久之計。
套句名嘴黃揚明的評析,「過去的藍白合,是上對下,未來的藍白合,則是下對上」,兩黨高層如何高來高去,不重要,各自的支持者如何存有共同的認知,體認到「合則兩利,分則兩害」的權衡,發自內心的想合,才有意義。換言之,強摘的果實不會甜,強求的情誼,自然也難以堅實。
最後,對白營來說,現下其實已經處於「退無可退」的境遇,在坐實淪為藍營「附隨組織」的情境下,能夠拓展票源的空間已然相當限縮。倘若繼續選擇與藍營合作,最終只會步上親民黨的後塵,走入歷史的灰燼。與其團滅,還不如回頭探詢與綠營的合作可能,繼續在游走藍綠之間,尋求一己最大利益,這或許會是存續的唯一解方吧!
未來,台灣政治是會繼續非藍即綠的兩極對立,還是有機會走向藍綠白三足鼎立的局面,讓政策論辯容有更寬廣的空間,讓政黨合縱連橫可以更游刃有餘,擅長攪亂一池春水的柯P,或許就是個關鍵,就讓我們靜待後續發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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