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的戰狼外交本身不是日本整軍經武的唯一原因,但目前軍事脅迫與經濟施壓疊加在一起,的確大幅強化了日本必須加速軍備正常化的共識與正當性。這是一種戰略上的自我實現預言,北京越是試圖透過高分貝的威嚇來阻止日本,反而越是成為日本鷹派推動國防改革的最佳助攻。
戰狼外交具體表現為一種言語暴力與欺負鄰國的姿態。這種源自北京在習近平時期的外交風格,特徵包括高調的口頭威脅與民族主義式語言,以及對批評中國的國家動輒扣上反華與復辟軍國主義等帽子。近年對日本的例子尤為明顯,例如針對台灣議題的紅線喊話。
2025年日本新任首相高市早苗在國會表示,中國若武力犯台可能構成日本存亡危機事態,依法可能啟動集體自衛權。中國外交部與官媒隨即強烈譴責,質疑日本是否真正與軍國主義切割,並把日本描繪成重新走上軍國主義道路。中方甚至喊出日本跨越紅線等說法,並在社群媒體上聲稱誰若挑釁中國就會在14億人民用血肉築成的鋼鐵長城面前頭破血流。這種帶有威嚇意味的宣傳語氣,在日本社會引發了大量反感。
日本安全戰略文件已將中國定位成前所未有的戰略挑戰。2022年底日本公布新版《國家安全保障戰略》(NSS)等三份文件,這被普遍視為日本戰後安全政策的大轉折。文件中首度明確指出中國在東海與南海改變現狀的企圖,以及對台灣施壓與加速軍備及核武擴張,對日本與國際秩序構成壓力。
日本政府提出在數年內把防衛費提高到GDP約2%的目標,實質上走向北約標準。此外更決定取得反擊能力,強化飛彈戰力與長程打擊及整體聯合作戰能力,而不是只停在本土專守防衛。這項戰略大轉向雖然受到北韓飛彈與俄羅斯侵略烏克蘭的刺激,但對中國行為方式與外交姿態的警惕,無疑是整個戰略調整的核心背景。
軍事與灰色地帶衝突讓戰狼話術變成有牙齒的威脅。日本感受到的不是只有難聽的話,還有連續的軍事壓力與灰色地帶行動,兩者放在一起看,戰狼外交就不再只是嘴上逞兇,而是具備實際威懾感的整套組合拳。東海與琉球周邊的軍事對峙升級便是明證,解放軍艦艇與軍機持續在宮古海峽與沖繩周邊活動,並與俄羅斯進行聯合轟炸機巡航。
2025年日本指控解放軍戰機在沖繩附近兩度以火控雷達鎖定自衛隊機,稱之為危險且極為遺憾,形成高危險的擦槍走火情境。而在安倍曾說台灣有事就是日本有事,以及高市早苗將台海有事與日本存亡危機連結後,台灣情勢與日本南西防線連動已被明文化。
日本民意在戰狼外交推波助瀾下逐漸轉向對中強硬。長期追蹤中日互評的言論NPO民調顯示,把對方視為不友好或威脅的比例在近年持續偏高,日本社會對中國的印象整體惡化。岸田政府以來,日本社會對中國威脅的認知已大幅強化,而香港議題與新疆問題及戰狼外交都是累積不信任的因素。
戰狼話術配合經濟脅迫削弱了日本國內的溫和派,原本主張對中合作或慎防軍事正常化的政治與學界聲音,在一次次外交羞辱與經濟施壓之後,很難向選民解釋為何還要對中國讓步。
戰狼外交其實在幫日本的軍事正常化做球。當中國一邊在東海與台海強化軍事壓力,一邊用戰狼式語言指責日本,執政黨要說服國會與社會接受防衛費翻倍及取得反擊能力就變得更容易了。中共的高調威脅言論並不是日本整軍經武的主因,但明顯起到催化劑和放大器的作用。
這不僅在政策層面提供NSS等文件對中國採取更嚴厲表述的正當性,更在民意層面把中國形象從競爭對手推向實質威脅。日本在感到被威嚇的情況下,與美國、澳洲、菲律賓等國安全合作更緊密,加速了東亞的陣營化與軍備競賽風險,這或許是北京在發動戰狼外交時始料未及的戰略代價。
(文章僅代表作者觀點,不代表Newtalk新聞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