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美關稅貿易談判大致底定,我國談到了對等關稅15%不疊加,還拿到了全球首例232最惠國待遇,代價是2500億美元的企業自主赴美投資,以及2500億的信保貸款保證,同時還開放了一些產業(汽車、農產品等)的進口關稅,詳細的議定內容,有興趣的朋友,不妨上網google一下。
筆者比較納悶的是,政府喜孜孜的向國人表示,這回打了一支漂亮的全壘打,而談判代表鄭麗君副院長,也瞬間躍升為角逐台北市長的熱門人選(這關聯性,叫人不做選舉的聯想也難),儼然為談判的成敗,定下了基調。相反的,在野陣營則譴責此乃喪權辱國之舉,根本是掏空台灣,並且有債留子孫之虞。
兩相比較,天差地遠,不免讓人霧裡看花,到底我們這一回談判,究竟是好或壞呢?您怎麼看呢?
我們不妨從幾個思考點切入,或許便能看出端倪:
一、「232最惠國待遇」的稀缺性:
執政黨引述日韓媒體報導,說著他們很羨慕我國,能拿到232最惠國待遇,韓國甚或急忙的要同美國洽談同等待遇。換言之,台灣是首例取得該資格無誤,但後續會不會有其他國家亦可拿到,這就難說。假若只是洽談的時間序差異,到最終人人都能取得,那麼這優惠相對就沒那麼值錢。
按川普的商人習氣,只要價錢對了,沒有甚麼不可能的,一如商務部長盧特尼克所言,重點是要哄得川普高興。基此,我國或只是率先屈服於川普幾近勒索式的威脅條件,才會搶先拿到,真那麼值得大書特書,得待後續各國的發展才能知曉。
二、「經濟正向循環」的邏輯能否運行如常:
儘管在野陣營一片唱衰,但對於經濟脈動最敏感的股市,在談判結果底定後,從從容容的衝上三萬一千點的歷史新高,是不是就是最好的打臉呢?站在經濟正向循環的角度,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畢竟,過往赴美投資,存有著相當程度的門檻、乃至於法規面的適法問題需要克服。如今,在美方政策做多的大勢所趨之下,整組所謂「台灣模式」直接復刻到美國,有著政府的大力協助、以及背後貸款資金的加持,自然可以無痛投資。
當然,因著美國勞動條件較高,企業毛利或許不若台灣,但在AI浪潮的驅使下,半導體相關產品屢屢供不應求(看近期記憶體類股飆升便知),擴張產能、甚或直接能在客戶端國家生產,未嚐不是好事。
假若一切運作如常,企業的獲利持續攀升,在台母公司能夠上繳更多的稅賦,台灣拿了豐厚的稅金,可以開展更福國利民的政策,何其美好的「滿貫彈」!
但是,有川普在(不確定他是否會想連任,抑或找代理人接班,甚至直接「稱帝」),就永遠存有不確定性。
誰知道屆時半導體聚落在美國生根後,會不會又制定甚麼奇葩法案,要求獲利悉數歸美,讓台灣的各種扶植措施形同打水漂。
又或者做生意沒有穩賺的,倘若赴美企業因水土不服無以為繼,讓政府做保的貸款頻繁出現呆帳,致使那些掛保證的公股行庫面臨虧損,會否浮現金融危機,這也是不得不預先防範的風險。
「2500+2500億美元」(卓揆特別強調不能說「5000億」……)的赴美投資,結局到底會是哪一種?決定著兩好三壞滿球數,是遭到三振、或揮出致命一擊的關鍵。
三、「矽盾」的防禦力,是否依舊?
在前總統蔡英文時代,「矽盾」儼然是最引以為傲的執政成果。「矽盾」的道理很簡單,就是將全球都趨之若鶩的半導體製程留在台灣,讓台灣擁有世界近九成的產能。如此一來,在關鍵零件不可少的前提下,基於保護科技業的永續發展,先進國家、尤其是美國,便會想方設法的保護台灣,藉以抵禦中國的武力威脅。這立論,基本上正確無誤,但前提是我們得持續握有主要國家所需的產能。
如今,誠如美國商務部長盧特尼克所言,經過這一回談判後,美國未來將會瓜分台灣四成半導體產能(其實與當初所說的「對半分」,也相去不遠了)。儘管我方一再強調這是「附加」的,是「多出來」的產能,然而,當美方能夠在本土生產他們所需的半導體數額,基於供需原理,是不是對於台灣的依賴,相對就大幅降低了呢?
您還能相信,美國會協助防禦台灣的承諾麼?
美國「華爾街日報」日前即以「矽盾是否已鬆動」為題刊了篇專文,顯然不是空穴來風,而是執政者真該去重新思索的國安課題。(怪不得要打造甚麼「台灣之盾」,是不是已經嗅到了這個以科技基礎構建的「矽盾」,早已搖搖欲墜?)
四、進口關稅調降,能否普惠全民?
坦白說,對於台灣多數普羅大眾而言,那些高來高去的協議內容太遙遠,真正攸關民生的,還是在進口關稅調降的面向。目前就政府所披露的資訊,預期農產品與汽車產業,應在調降的名單中,汽車甚或還喊到零關稅。
然而,端看進口廠商的意向,幾乎都口徑一致的認為,即便關稅調至零,基於營運成本與品牌價值等諸多考量,最終產品價格調降的幅度,恐怕也相當有限,絕對無法令消費者有感。看看先前的紐西蘭牛乳,進口關稅都降至零了,沒降價不說、甚或還漲價,就是最好的例證。
如此一來,大家不覺得虧大了麼?我們好歹付出了那麼多億(將近兆元),結果啥都沒改變,只是肥了科技業跟川普,何苦哀哉?
基此,在既有的談判結果下,政府如何監督協調零關稅進口產品的有感降價,讓廠商願意打開盆滿缽滿的荷包,分享給廣大的國內消費者,才是接續該努力的重要課題。畢竟,如果連這麼基本的事都做不到,即便看似打出全壘打,最終也會被選民的美技「接殺出局」的。
小結:政治攻防,看看就好
我就問一句,如果今日是國民黨執政,談出了當下的這紙協議、讓台積電大規模赴美的結果,您覺得在野的民進黨,是會鼓掌叫好、大呼打出了漂亮全壘打呢?還是各種「賣台」的陰謀論與紅帽子,就會疊代的扣上來呢?
相反的,被國民黨譴責是喪權辱國的談判結果,如果真換成自己去跟川普談,會比這個更好麼?看看川普那副嘴臉,我看也難啊!還是又會想動腦筋到中國身上,希冀拉中國入局,在美中台三方折衝之間,企盼尋求最大利益呢?這會不會有點好傻好天真的「與虎謀皮」呢?
換言之,檯面上的政治攻防,真的看看就好,國家談判,不好也不壞,最重要的就是確定下來,不要老是處於「暫時性」就好。只要能夠有個確定,產官學接續的課題,便是在新的規則當中,找尋最佳利益的新秩序,相信以台灣產業的韌性,最終還是能走出新的活路。基此,朝野是不是也該結束這紛紛擾擾的政治大秀,開始挽起衣袖,做實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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