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對年輕的時候,面對親人的生離死別。14歲父親離世、小學和國中都同班的同學驟然離世⋯⋯內心對生死有著無窮無盡的探問,就讀台南女中三年,幾乎泡在圖書館。讀文學、讀哲學⋯⋯

總以為,可以在書本找到想要的答案。就這樣,一路上到現在,依然沒有在書裡找到正確答案,卻意外擁有安身立命的穩定能量。

著迷著花園剛採收白玫瑰的淡淡香氣,我老是像蜜蜂把臉埋進去花裡。除了香氣,非常喜歡花瓣觸碰臉龐的觸感。我不再為了花凋謝而落淚;但享受她從花苞開始每一分鐘的美好。

我也喜歡臭豆腐,他也是香的。有時候,下班四點趁著人少,我會去吃花蓮的玉里臭豆腐當晚餐。上面的蘿蔔絲、香菜我都喜歡。

星期一,我第一次走進古蹟般的監察院。從外觀來看,就是日治時期留下的建築物。裡面的紅樓走廊,也都好美。搭電梯前的于右任書法展,雖然是複製品,但印刷技術幾可亂真。

原來,于右任曾經任職於監察院,還有他的雕像。因為是古蹟建築。監察委員的辦公室都有點窄小,仍舊有電梯搭乘。

那天,監委聽完我15-20分鐘的報告,淡淡的、冷冷的跟我法律教授好友說:「這⋯⋯小學的校長,比大學的院長和校長,權力還要大?」

監委又說:「這整個校事會議制度,不就是現行教育裡面的東廠」?

我跟監委說:「教育現場,為數不少的家庭教育功能喪失超過10年以上。我支持維護兒童權利,我也一直是保護我的學生們的老師。無論他們是誰?有沒有投訴我?我都會保護他們。」

「但,我不是人嗎?」

「教師人權在哪裡?」

那一刻,小小的會客室,一片寂靜。

我想:這個叩問,很深層、也很沈重。

一個半小時的會談,監委無比謙遜客氣,和我同學聊家常,送我們到電梯口。和同學久未合照,我臨時調皮,要同行友人幫我們拍照。我知他嚴肅不搞笑(小時候可不是這樣),故意去挽他的手臂。他哈哈大笑,友人馬上按下快門。

同行友人說:「你們兩個笑得好天真純潔。」

離開監察院,飄著細雨,好友自然撐起傘,我們共同撐傘,步行到火車站。那種自然而然的相處,令人非常舒適。

我常覺得,一路上一起長大的同學好友們,是彼此航行在人生大海中的定錨。因為有這些微光的存在,在茫茫人海中,不至於迷失本心。

因為,他們從小就知道我是國王新衣裡的小孩。
因為,他們從小就知道我的鬼靈精怪。
因為,他們從小就知道我的內心純善。
每一回的見面,完全不用去澄清自己、解釋自己。

白玫瑰沒有比較高尚,臭豆腐沒有比較低下;
大學教授沒有比較高尚,小學教師沒有比較低下。

世人常說:「不分貴賤」,不看輕卑賤之人還算容易;
但,不因對方「貴」,而「跪」,才叫做真正的涵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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