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Pisuy Masaw
在部落當山地義消的他,救過好多上山一度面臨危難的外來登山客,但現在外頭有記者急著找他,還有sng車在家外頭等。他登上新聞了,但不是報導他救了多少人命,而因為狩獵觸法。他只接受我的採訪,因為我是原住民族記者。
我問他,現在感觸是什麼?
他說,我會打獵,那是因為,我的父親教我。以後,我還要教我的孩子,我不會因為這樣,而不去山上,不去打獵,因為,我不做,那我的孩子,誰能教他們?
他表情很堅定,在他從小到大的認知,打獵是生活的一部份。講到後來,他無言,問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他看著我,我也無言。
有 一個考勤年年績優的原住民警察,在傳統領域內(現為國家公園範圍)打獵被抓,那時新聞很大,有被開除或降職的消息。我去部落採訪,他拒絕。我等到晚上,他 還是娩拒。那晚,我站他家外頭,看到部落族人,一一的走進他家,屋內的燈光開始點起,族人們唱起詩歌。那集體的聲音,在現實的社會裡,安慰著這個家庭一直 引以為傲的父親。那幾天,這個部落呈現低氣壓,我問教會牧者的看法,他說,準備在教會募款,幫他繳那些,要給國家的好幾十萬的錢。
這是我在採訪新聞過程中很好的經驗,讓我知道,原住民族文化是活的,有生命的,有心跳,它不是死的,不是死在中文文章裡。它必需要有人去實踐,才能延續,但可悲的是,實踐的同時,卻有犯法的危機。
想像你 一個人,在海拔一千多公尺的山裡生活著,自己找食物,讓自己活著,這個過程中,明白,自己血液裡的敏銳度。腳踏著土地、眼看著陵線,國家教育給的價值觀, 漸漸隨著眼中的視線而改觀;明白了解祖先們,從無到有的辛苦開拓舊部落的範圍,明白了解原來自己,跟生活在平地社會裡大多數的人,是完全不一樣的;漸漸, 感謝山裡給豐富的食物;感謝祖靈的守護;感謝嘴裡吃的食物;感謝GAGA,讓民族的生命,一代又一代的延續至今。
我的家人,平輩 的,會上山的不多,更別說會去上山打獵,大多在外地工作,但是,我們那的國小課程,畢業時會到舊部落尋根,啊~日本人真的把我們遷的好遠,回去好難啊,七 八十度的陡坡、落石、來回得要一個禮拜,大人加小孩,除了個人鍋具、泡麵、鹽、米、睡袋,吃什麼呢?依靠會打獵技術的大人,教著國小六年級的小朋友,在漆 黑的山裡流竄。
孩子們,不用怕黑,不用怕夜晚動物的聲音,啊~好聽,牠們在說話。孩子們躺在石頭上休息,看著星星,啊~好美。這就像我們的祖先一樣,和山在一起,愛山、愛祖靈、愛動物,因為它無私給的一切。
泰雅族是有狩獵行為的民族,也許,傳統的狩獵行為以自足為目的,而改成經濟利益目的族人存在,但那只是少之極少的個人行為,大部份也是為了維持家庭經濟,但好多人因為這段影片,用有色的眼光看,打獵好血腥、原住民好落伍,我很想告訴他們,打獵,真的不是上山的唯一目的。
台灣動物社會研究會可以不理解,但請不要歧視、污衊我們的傳統文化,將祭典、傳統、現代競技比賽、獵人等多種名詞,全都混為一談,把有狩獵行為的原住民族,都冠上血 腥、殘暴、殺戮的名詞。台灣這塊土地,其實有很多非原住民族的朋友們,都理解我們不是這樣的民族。我很尊重你們的想法,但請你也尊重我,和我的祖先。
pisuy masaw
2013.5.3
pisuy masaw
2013.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