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書川普總統就職演說初稿 (加密)
(圖:翻攝自川普臉書) 作者 Goast Writer (苟斯特. 萊特 川普總統私人專職文膽) 譯者 胡議 姚嚴 譯者按: 日昨与紐約川辦祕書敘約轉收一疊例行新聞稿。回到辦公室翻開文件夾,内裏凌亂的夾雜着幾張 筆跡潦草.沾染淡紅色酒漬的散頁,依稀堪讀。仔細辨識後始赫然驚覺散頁上疑是寫着川普總統就 職演說部份初稿,如獲至寶。雖不免郭公夏五,仍盡所能併凑成篇譯出以饗讀者,先睹為快,不 敢私也。譯者才陋學浅,於譯事尤疏;且川普總统性情中人.傳奇江湖,談吐嘻笑怒駡不忌俚俗, 猶偶涉粗鄙干流,復增譯事之難。譯者為之擲筆踌躇.商榷斟酌者再三,不得已乃就傳神而屏信雅 ,古人云: 詞,達意而已。海内方家,有以教我! 原文稿有委實不可辨識之部份則留白 (囗),不敢妄自臆測也。其他舛漏自亦難免。(〔〕符號 内文字應係肢体語言建議)。川普亦一代梟雄,平日即興之作神來之筆固已層出不窮,就職之際 豪氣飛揚.快意平生,脱稿發揮應非意料之外。故屆時演說内容如与初稿不符,譯者恕不能負責。 若有無聊文人冒名效顰,妄出山寨仿冒版,務請讀者直接向紐約川辦舉報。川普總統對仿冒行為 及冒牌貨.尤其是中國製造者深惡痛絕,必嚴厲追究,絕不寬假。 美國鄉親們: 早! 謝々你們在華府的隆冬天氣起個大早來参加本人就職美國總統大典,本人至感榮幸。 我敢打賭,你們都沒想到我會當選總統吧! 其實我自己也沒想到。你們後悔也來不及了。最後悔的 是我老婆。她說華府太沉悶無聊,那邊的傢伙一個比一個面目可憎一一說的也是,所以她不陪我 住白宮,寧可呆在紐約生活才像個人樣。老夫少妻嘛! [両手一攤]歡喜就好。不過白宮總需要個 第一夫人主内張羅,所以她過両天會去日本選購一尊機器人「住」在白宮為她分勞。據說日本最 先進的機器人已經完全和真人一個模樣,而且身材相貌可以隨個人喜好調整.既可以遙控又不必吃 喝拉撒睡,談吐大方風趣.善解人意,唱歌跳舞烹飪看護無所不知無所不能,就是不會攪是非.嫉妬 爭寵.無理取鬧,很貼我老婆的心,我也迫不及待想抱々看。[咻一一一]真有那麼理想,市場需求 一定不可限量,人見人愛一一到時候每個人到白宮都不想見我只想見她。我要邀請這家日本企業 來美國投資設廠創造就業機會,我一定提供最優惠税率。[舉右手竪姆指〕 各位知道,人類正在開始另一場産業革命,Al做先鋒。不要說工廠裝配线,無人驾駛汽車.無人機. 無人軍艦.無人潛水艇.導弹.太空船.人造衛星.人造蟑螂.基改蚊子等々本身都是一種機器人。很快 ,美國士官兵都會被機器人取代;機器人不吸毒.不怕死.不信回教.不會搞同性恋,忍辱負重24/7 吃苦耐勞。大凡不是人幹的都交給機器人去做。既然第一夫人可以由機器人做,為什麼總統不可 以?總統也不是人幹的啊! 除非你把白宮搞成未成年不可入内,像柯林頓前總統,否則老化得很 快。還得隨時提防被暗殺! Alas! 我兒女成器.家有嬌妻,行年七十,孔子說隨心所欲不踰矩,財富 美色權力名位哪一樣要什麽沒有! 早就吃到飽。 你们想.我费那麽大勁來搶這不是人幹的做,圖個 什麽? 因為我愛這個美麗偉大的國家,是她活生々的成就了我一一過去在這裏你只要夠努力夠聰 明就有機會成就你自己。可是我們國家就要陷入有史以來最棘手的失業悖論困境:很可能有一天 早上你醒過來出門,街上來往都是人,可是你分不出誰是真人誰是機器人。大概長得越齊整.越像 個人樣.勤快樂業的可能都是機器人,好吃懶做不要臉的都是真人,人類大約進化到越來越像猪八 戒。繁衍的快活留給人類,麻煩的部份交給人造子宮;老公老婆都不是人幹的,機器人可以做得 更好更美,平權多元,美滿快樂。問題是連總統都失業了,何况院長.部長.董事長.電视名嘴.寵物 狗.非法移民 etc.etc. etc. 機器人總統將擁有全方位的知識和眼界.絕對客觀精準的判断力.深不可測的洞察力.一巴掌打翻一 船人的執行力.演什麽像什麽的說服力,民族救星的領導力,平易近人的親和力,与中共党中央一 樣絕對正確.一貫正確.永遠正確,沒有ego.不要名不要錢不要性不要休假不要權力.不在乎歷史地 位,面對核按扭沒有婦人之仁,對付十個北韓金胖也不愁。所以我必須提醒各位:你喜歡也好不 喜歡也好,機器人的世界就是我們的未來。所以我要說: 到時候,不要問機器人能為你做什麽一 一他們什麽都能為你做;要問你能為機器人做什麼一一否則你找不到工作做,你失業了! [台下可 能鼓掌]你們現在應該能理解為什麽我一路走來那麽関心失業問題。我身為非機器人總統,必須 未雨稠繆思考一旦總統是機器人時囗囗囗囗囗當德國中國在談工業4.0,我們至少必須討論工業 6.0。我現在就提出囗囗囗決方案囗囗首先,我們創造出的機器人必須能被強烈诱因引導去競逐特 定需求,而這些需求只有人類能供給。比方說囗囗囗囗囗人的排泄物做的囗囗 (此處缺頁)一一譯者註 囗囗囗囗囗減税囗囗。每次提到税我就陽痿。我的老朋友澳洲前總理 Tony Abott 講過一句至理名 言,我非常佩服,他說:「從來沒有一個國家的經濟是因為增税而成長的;剛好相反」。一語道 破。我舉個現成的例子;前幾天我的助理報告說去年度台湾税收比预期超徵一仟多億,我憂喜参 半。我當然立刻想到F-35而喜,但我也為台湾江河日下的經濟擔憂。因為任何政府,包括美國, 開銷永遠不足,橫竖先徵收了再說,越多越好,總會需要。只要手頭有錢一定要找名目花掉一一 浪費掉,然後下一年度就必須課徵更多税收來堵塞上年度新開的錢洞。沒有一個政府例外。賊政 府課税總是竭澤而漁,别的本事不行.就擅長抬高稅率.擴大税基.巧立名目找税源。前年號稱全世 界第一名的財政部長居然說預算要量出為入,完全不懂設計優良靈活的税制可以配合經濟發展策 略的原理,只會把稅收當做免費自來水。 我很想投資台湾。可是[搖頭嘆息]那個國家已經從傳統農業經濟社會轉型過渡到工業經濟到服務型 經濟.後工業經濟.資訊經濟,可是他們的税制從來沒有做過結構性改革,始終停留在國民党霸凌恐 佈統治早期的「佔地徵糧」税制,好像黑道佔據地盤收保護費一樣心態。地球上,凡是政府都是 欠透明的最大壟断型服務業,即使業務不外包.它也是市場的一部份,因為它也在市場裏面和民營 企業爭搶資金.人力及其他資源,而且它的壟断規模往々産生排擠效應。它不是企業可是比所有企 業的官僚組織都龐大,又獨霸公權力從事非營利.免本錢的生意,虧了倒了也總是全民買單.不了了 之,換個政府重新開始;蘇俄.阿根廷.冰島.希臘,族繁不及備載。所以,政府沒有成本觀念,不 必理會企業財會紀律,最擅長創造性會計,更擅長浪費。 你們知道我在Atlantic City 開賭場做莊 一一歡迎光臨[堆出燦爛的笑脸〕一一我的權力義務只限於 維持賭場的營運.設備.安全秩序以及賭局公平,但我收取紅利,即服務費,所以我這莊家也是賭場 (不是賭局)的一部份,賭場沒有莊家是不成局的。我也可以加入賭局,但必須遵守所有賭客共同 的遊戲規則,不可有暗盤.内线交易,特權一一最多一杯免费橘子水,我給服務生的小費還得比別人 多,大老闆嚒! 我如果干預賭局,那叫做「做局」,你們還進來賭嗎? 如果我收的服務費太高,你 們還願意光顧嗎? 如果賭場老舊.生意清淡,競爭對手環伺,我不去增資改善賭場的軟硬体,只顧 賤賣.倒貼筹碼給賭客,你赢賭要贖回現金還得倒貼現金給我哩! 如果我的營運不透明,經營團隊 頭重脚輕,股東會放過我嗎? 如果我經營不善,虧的可是我自家的錢,所以我的成本盈虧當然要 精打細算。所以,政府必須短小輕薄透明精幹,嚴格遵守財會紀律,税率要壓低,遊戲規則和執 行絕對要公平澈底實在,儘可能利用民間企業的能量,效率才會高,排擠作用才會少,尤其不可 干預賭局[啊!〕我是說市場。這是很浅顯.很容易說清楚講明白的道理,可是做得到的政府很少, 難怪全球經濟不是暴肥暴瘦就是奄々一息。 賭場老闆做總統就像狐狸管理養雞場,一隻狐狸一天能吃多少雞? (你用機器狐也要充電.維修費) ,可是牠最清楚該怎麽提防別的狐狸來偷雞。當年羅斯福總統刻意指派内线交易大玩家老甘廼迪 去整頓腐敗的股市而大獲成功也是同樣的天才。從来沒有一位美國總統是開賭場轉行的。你們以 為我志願做年薪一美元的總统是財大氣粗假清高! 小人之心呢! 今天我就站在這個講台上讓國税局 的蝗蟲見識不吃雞的狐狸! 還來教訓我「利益衝突」呢! 老子二十年沒繳過税照樣當選總統,美國 就美在這裡!過両天我會打個電話給台湾蔡總統,如果她為了税收超徵而全國降半旗,向全民道 歉,保証不再犯,立刻開始做結構性政革,我立刻投資台湾,F-35 打七折。 前一陣子我接聽了蔡總統的祝賀電話,我們那些自由主義書獃子就吵做一團,紛々指責我沒有外 交事務經驗,欠缺大局觀,自作聰明激怒中共,要出大亂子了。真是抬舉! 我激怒了那麽多美國人 還不是當選總統。激怒也是一種 art of deal,是經過深謀遠慮的算計的。這次中共居然不像以前 馬上跳出來潑婦駡街.恐嚇威脅,或是歇斯的里撒嬌,反而只是冷冷的應酬两句,難測深浅,颇令 書獃子們納悶哩! 那幾天季辛吉剛好去北京繞了一圈,於是很多人就起疑心。是合理的懷疑,畢竟 他有偏嗜祕密外交的前科。但我很借重他的外交經驗,他雖然已經没有公職在身.仍基於愛國心幫 忙,可是他現在吃的顧問飯我當然要付咨詢費一一[嘆一口氣]刀路真深.在商言商!至少他收了钱就 有保固責任期,不能信口開河亂講,否則我會告他。 你們知道我一向公開堅決主張美國總統在中共面前也必須堅持言論自由,要說啥就說啥,否則, 違憲! 總统必須被彈劾! 〔重拍講台]你越怕中共生氣中共就越要生氣,像瘋婆子一樣。但季博士 沉得住氣,他試探我說:「你也是過來人,我們在老婆面前就沒有言論自由,從來沒有人要求释 憲。」我說 : 「那属於自我檢查,自願的,非関言論自由,無論如何,我身為美國總統不願意被 發號施令。」一分錢一分貨,季博士終於翻開他的箱底讓我大開眼界。他有教養的哈佛式粗鄙襯 托出我欠教養的江湖囗囗。我不藏私,這裏放一段他的錄音給大家分享他性感的男低音,也省得 我轉述出入: 「美國總統當然不可以被發號施令。總統也並非只有你一個帶種,也不是只有你一個聰明;誰不 知道中國共産党一直在掛羊頭賣狗肉! With respect,如果你老婆是悍婦一一God Bless一一你會 儘量避免招惹老婆生氣,她就會感覺到受尊重而自满,你的日子才會平安無事,可以神不知鬼不 覺在外頭偷腥。所以歷任總統都是假裝被中共發號施令,也是自願的,中共可能知道可能不知道 ,反正總統任期有限,最多假裝個八年就平安交班;不必像在老婆面前要假裝一辈子。何况凱因 斯說:長期而言,大家都死了。這一回中共沒有假裝被激怒是因為冷不防被你點破皇帝的新衣, 一時着慌找不到遮羞布,你也上道,沒有追上去吃豆腐取樂,雖然可惜,不過,是應該留個「抽 退」給他們穿褲子,將來見面談買賣好說話,不然你會傷害中國人民的感情。中國人的文化不會 享受我们美國式童俟性惡作劇的幽默感,那是他們人生的一大遺憾。但他們也有中國特色的幽默 感是我們欠缺的,例如四十多年前老毛對我咬耳朶交心說他之所以發動文革奪權是因為權力是最 好的春药。你正式就職總統那天晚上上床就馬上能見証老毛是不是吹牛一一當年他与你今天差不 多歲數。囗囗囗囗囗結構性平衡囗囗囗囗非典囗囗囗暴發户囗囗囗自卑囗囗囗外交戰略心理學囗 囗囗鞭策囗囗囗囗漸々長大囗囗囗。我們那些自以為是刺猬的書獃子其實是不知輕重的鹦鵡,只 會跟着我屁股後面鼓噪,不知道他們自诩的獨立思維訓練哪裏去了? 好像勞倫兹的小群鴨,我往 東就往東,我往西就往西一一我哪裏可能那麼厲害一一這次選前我就公開断言你要輸。所以當中 共光着屁股招摇過街,那些書獃就齊聲唤讚,以為中共天生就不必穿褲子;忽然中共被點破,他 們比中共還不知所措,好像是自己沒穿褲子。其實也未必那麼沒面子,你有一支.我也有一支.大家 各有一支,誰並沒有两支一一雖然我希望我有好幾支,我不是在跟你比大小一一信不信由你! 等中 共穿好褲子又開始假裝生氣,他們又要慌作一團來排隊交咨詢費。你選擇這個時機去點破也是勢 有必至的典範轉移。你和習囗囗已經成為彼此互相需要強勁友/敵 存在的存在,你們同處在民粹/ 民族主義汪洋大海上風雨飘搖的孤舟裏成為一對命運共同体,中國人叫做四柱相剋八字對冲,很 多夫婦都是這樣。囗囗囗第三者囗囗囗介入囗囗囗囗囗。普丁正好是個現成的躍々欲試的阿Q, 自以為有頭有臉應該与你們平起平坐,很想登舟插一脚苦於找不到立足點,你應該幫他給擠出個 角落弄成四度空間三体運動,牛頓力學也算不來,混沌理論最多沾個邊。我在中國學看風水算紫 微斗數,神準! 還有孫子兵法.圍棋一一人類所發明最難纏的赛局。那個古老文明,不可思議。這 也讓我想起古希臘囗囗囗劇囗囗囗外交囗囗戰略拓樸邏輯囗囗囗囗囗囗玩真的還是玩假的囗囗 囗?!囗囗囗赛局理論囗囗囗摸底囗囗囗囗囗囗核心利益囗囗囗囗囗順便提一下: 你Donald Trump 需要一個統一的官方漢字譯名,不應該任隨他們胡譯。我上回在中國請習囗囗最信任的姓名學大 師為你排出一個漢字譯名,非常貼切傳神,就是:姓嗆慓,名都拿,俗又有力,而且囗囗囗吉囗 利囗囗大富貴囗囗囗 (此處缺頁)一一譯者註 囗囗囗囗囗不稱霸囗囗。他們也不想々二戰以後如果不是美國出錢出力.賠上多少美國子弟的寶貴 生命,才能維護幾十年的安全秩序.和平環境讓他們撘便車.偷雞摸狗才脱貧致富,還一邊吃奶一邊 駡娘,一天到晚指責美國自命世界警察獨霸全球。從老布希到欧巴馬前總統都一再誠懇的邀請他 們共同参与維持秩序.改邪歸正做個負責任的大國,他們居然反咬說這秩序是為西方利益設計的, 继續攪局,肆無忌憚的東佔西搶.破壞秩序,〔咬牙切齿〕例如南海.克里米亞。這裏我必須為歐巴 馬前總統說一句公道話,他是個自由主義模範生,寬容厚道的老好人。可是要對付江湖上那些大 小痞子無賴,君子可欺以方;本來的投鼠忌器已經演成飼老鼠咬布袋,美國的做法被解讀為力不 從心,就是陽痿。所以我曾經公開聲明,美國不再做負責任的寃大頭.吃力不討好的世界警察。我 們轉行開保全公司,使用者付費,酬勞更高。從今起,該是我們的就是我們的,那幫痞子無賴再 也沒有便車可搭.沒有便宜可撈,他們要攪局我奉陪,他們耍賴我就裝瘋,他們不在乎我更不在乎 ,他們要做保全,大家公平競爭,他們要做世界警察,祝他们好運,咱們角色互換。果然,他们 馬上慌了手脚,中共的喉舌立刻指責我們只要権利不要責任。這話不是存心傷害美國人民的感情 嗎? 我心都碎了。换句話說,就是要我們继續做警察,好讓他們继續偷雞摸狗佔便宜攪局。說穿 了,就是不肯断奶,甚至還要继續為他們包尿布.擦屁股,非要把美國吸乾拖垮好為所欲為。 我在破産邊緣來回翻滾了半個世紀才有今天,什麼風浪海啸沒經過? 什麼妖魔鬼怪沒見過? 所謂 的「一個中國」政策不過就是一句話:「誰都可以自作多情單相思,但絕不可動粗」。就這麽簡 單。你可以說服.可以宣傳.可以勾引.可以詐騙.可以「讓利」[露出調皮的笑臉].可以賄賂收買.甚至 可以誘拐洗腦.巧言令色迷得她神魂顛倒,儘管憑你的文明本事去追她,君子好逑娶之有道,就是 不可以灌醉下药.封鎖打壓,更不允許暴力「搶婚」。這是江湖規矩。先前我們是國際警察,從今 天起我們保全公司的客户名单已經暫時先從警察任務那邊概括承受;你如果對我們的客户亮傢伙 就是冲着我們新開張的保全生意踏館,我們如果假裝沒看見.今後就夾着尾巴做人,江湖上也不用 混了。 幾十年來被我追到手的漂亮女人不可勝數,我也看過許多不是那麽好看的男人把漂亮女人追到手 (習囗囗年青時很帥,千萬不要誤會)[摇手〕,沒有不是両廂情願的。可是,從来沒見過追女朋 友是用霸凌手段歧視詆譭.恐嚇威脅.封殺打壓而追上手的一一除非是意圖強姦。這種中國特色的追 求方式即使在最大尾的黑道老大也聞所未聞。許多人一頭霧水: 為什麼中共不能用温柔体貼.尊重 包容.諒解関懐.同理同情的笑臉攻势去籠絡.懷柔台湾人民? 不是成本低.效率高嗎? 继續叫囂喊打 一年所換來的仇恨可能要花十年才能撫平,中共已經叫囂了六.七十年,純為内銷用嗎? 如果中共 看上的是台湾這塊土地,可以買可以租,何必像土匪強盗用暴力搶奪良民資産? 希特勒當年動用 了多少坦克飛機大炮.犧牲多少部隊才勉強佔領希臘,今天用錢買就有,德國人避之惟恐不及。普 丁要搶佔克里米亞至少事先都還搞個公民投票遮羞。難道中共還在打昨天的战爭嗎? 也是中共自 己一再公開堅稱台湾是他們的「核心利益」,也就是他們對台湾的企圖心無限大,那麽他們為併 吞台湾所必須付出的代價當然會接近無限大;偏又選擇成本高效率低的方法。這是简單的赛局數 學,中共怎麼可能不知? 針對這些問題季辛吉博士往々笑而不答,莫測高深。我可以替他回答。信任是権力的基礎;中共 前科太多太惡劣,還是現行犯,根本無法取信於台湾人民,除了施暴以外永不可能統治台湾,所 以企圖先排除國際因素,把台灣定義為國内問題以便関門打狗。但這扇門被美國主張和平解決以 及台湾地位未定論等透過上海公報撬留一道門縫,必要時有着力點可以讓國際化的門大開。如果 中共能讓美國满意.放心,他們併吞台湾的代價就會降低.機會也高;否則就要硬碰硬。所以改善美 中関係的球在中共那一邊,畢竟台湾不是美國的「核心利益」。無奈中共内部佔上風的势力已自 我膨脹,驕躁的暴發户心態一覽無遺,類似當年日俄戰爭僥倖打勝仗以後的日本軍閥。任何系統 ,凡是失控的自我膨脹一定會泡沫化。現階段,中共要用中國特色追女朋友是他們的事,我這保 全公司拿了錢辦事一一公司招牌不可不硬! 做為一個帶種的美國人,我個人當然看不起這種中國特 色。 (此處缺頁)一一譯者註 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普丁也是一條可上九天囗囗囗囗囗囗捉鼈的好漢,没有不好色的 囗囗囗囗囗我囗囗囗囗囗囗囗。上次安倍首相送他一隻純種日本秋田母狗,他欣然接受。這次又 送他一隻公囗囗囗囗囗囗囗那廝是狗囗囗囗娘養的囗囗囗囗囗囗囗囗要我是安倍首相我就送他一 尊超先進的機器人藝妓,前尖後翹[擠左眼扮猪哥面],尤其東亞美女的肌膚「玉版雲英錦不如」, 陪他洗日本温泉,我就不信他能有多好漢。囗囗我囗囗囗MAN TO MAN囗囗囗囗囗囗 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 囗囗囗囗囗囗。我當選後安倍首相立刻親自飛到紐約來邀請我投資日本主辦的下一屆奧林匹克運 動大會帶來的商機。我們也討論到如何利用蘇俄選手普遍偷用禁药囗囗囗普丁找麻煩。安倍首相 也是天才型的生意人;他認為我擅長投資旅館,而旅館是夜間奥林匹克 (Olympic after dark)最 理想的運動場,正好中國人在参加夜間奥林匹克時也喜歡使用禁药,聽說药名做「進補」,這是 中國人口遠比其他民族要多的原因之一。另外加上囗囗印度人也囗囗囗囗囗囗囗囗 (似缺數頁)一一譯者註 人類處理自我組織公共管理的問題少說也已經摸索了好幾千年,目前最先進的体制據說叫做中國 特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但必須像中國人民那麼優秀才能運作。西方民主体制只是比較近現代的 一種管理方式。它是一部極複雜的持續演化中的機器,需要全民長期集体學習如何運作,學不好 陷入困境就會開倒車,史例不勝枚舉。美國每次遭遇困境就自動透過民主機制自我顛覆,復蘇系 統,例如這次選舉。可是我囗囗囗囗囗囗囗被那些自由主義書獃子當做過街老鼠。當服爾泰說: 「我儘管反對你的言論内容,但我誓死保衛你言論的自由」;偏狹自負.頑固無知的人類從此開了 眼界,步入第二次文明進化奇蹟,自由主義從此挣扎着解放人類,成為西方民主的核心價值。 民主党是自命開放.寬容.理性.公義.同情弱勢.尊重異己的自由主義者互相取暖的俱樂部。我曾經是 忠誠的民主党員,和雷根前總統一樣跳槽共和党並非如外傳是因為民主党不肯提名我們競選總 統。這件事攸関自由主義的現代處境一一自由主義已經被「政治正確」綁架幾十年了。結果,政 治正確無限上纲帶来知識的傲慢和道德的傲慢 (Holier Than Thou)然後是權力的傲慢。那些自由 主義書獃子就像黑暗時代的神棍自以為在為人類的道德價值把関;或當年吃左飯的投機份子,只 要不時秀出挺弱勢的姿態.馬克思主義掛在嘴邊,就永遠佔據道德制高點,足以合理化他們的墮落 虛伪,既做婊子又立牌坊。例如沙特;還有他所崇拜的毛主席,用政治正確綁架十幾億斯德哥爾 摩症候群幾個世代。我自從加入共和党以後私生活就檢點多了。早期在民主党時本來還想改信回 教,因為回教徒可以同時擁有許多老婆;不過我娶了第一個老婆以後就改变主意了。今天如果還 沒有人能寫出一本「自由主義的貧血与墮落」,八年後我卸任就寫。話說回來,我必須承認 Hillary 与她老公未必是一丘之貉,當她落選後抛給我那一句臨去秋波: We owe him an open-mind. 讓我發現她清醒時〔加強語氣]終竟還是個可敬的自由主義者。 今天回顧這両百多年来,自由主義民主運作与自由經貿是啓蒙運動自成配套的遺産。大英帝國是 商人建立的,美國世紀也是商人做後盾建立的。真正帶動現代文明進步.社會脱貧致富的是成功的 加失敗的商人。無論你的專利有多高明,如果不能商業化,你的發明白做。但是那些自由主義書 獃子對成功的商人又爱又恨.既羡又妬,因為他們沒那個本事只好自命清高耍嘴皮,假裝「是不為 也,非不能也」。正派經營的商人冒着身家風險在市場競爭的最前线厮殺,真鎗實彈血肉模糊, 成功了卻被書獃子和政客批判他們政治不正確。亞當斯密最理解商人的社會功能也最具同理心, 可他自己也不敢下海。但他早看出大部份人類傾向於選擇比較容易的路去走,所以如今学校大量 生産書獃子,碩士賤如狗,博士滿街走,只有我開辦的川普大学例外一一那些学生控告川普大学 詐欺,要求退費.索賠,因為他們認為沒有学到学校承諾要教給他们的学問,竟赢得庭外和解。自 從古希臘 Euathlus 以來,只有川普大学培養出這麼多超厲害的学生。他們都是從商的天才! 只有 這種人才能辦事一一Get Things Done! 他們不需要文憑! 廿世紀初名建築師柯比意說過: 「学校是十九世紀理論的産物,在這全面飛揚的時代裏他們用文憑 公然煞車」。八年多了,從來沒有那麽多名校出身的一流財經專家学者群集衆智嚐試過那麽多解 決方案,大半經濟還是在通貨緊縮的邊緣挣扎。「當你走在屢試不通的死路時還堅持要继續嚐試 走下去,該檢查的是你的腦袋」,我們還需要愛因思坦復活來提醒我們嗎? 傳統的自由經貿理論 已經出現嚴重的彈性疲乏,面對中共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已失去說服力。在這全面 飛揚的時代裏,不要給我「保護主義」的文憑,太低估我的創造力了。非常的問題需要非常的解 決方案。你們即將体验到的是川普主義.川普經濟学。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 (應該尚有缺頁)一一譯者註 譯者聲明: 本文全篇100%虚構,人名若有雷同,純属巧合,如因此冒犯,千祈海涵! 天下同名同姓不可勝數 ,自行對號入座恕不負責。特此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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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參與WHA的各國代表在主廳上台報告的實況。圖:陳志瑜/攝) 很高興臺灣加入世界衛生組織(WHO)的議題,今年在WHA大會期間,又能在台灣受到媒體高度的關注及討論! 在過去的8年間,由於馬政府上台,在其外交休兵的口號下,以參加WHA一週即自滿,擔任世衞的次等觀察員,禁止外交部及衛生部的駐外人員與外僑團體共同從事『讓台灣加入WHO』的宣達活動,讓這個充滿意義的活動自2009年起便告暫停! 還記得於15年前,有來自德、法、奧、義、英、比、瑞等國與醫事有關的僑胞代表,因感於台灣在國際地位的弱勢,便共同於2002年在德國的比爾市(Buehl),正式成立歐洲臺灣醫事聯盟( EFTHA ),並於2003年在該市法院公證登記為公益事業團體。目前聯盟的成員除了有來自歐洲各國從事與醫療工作相關的專業人員外,也有許多愛護台灣的僑胞。聯盟主要目的為支持台灣以正式會員身份,加入世衛組織。並藉由此平台,提供僑民健康服務。 此外,本聯盟自2003年起至2008年間,於每年的世界衛生日(4月7日)時,在當時駐外代表處長官們不遺餘力的協助下,如駐瑞士的王世榕大使、駐德國的謝志偉大使、衛生署駐日內瓦代表張武修敎授以及駐歐盟許榮福敎授,舉辦醫事相關學術研討會及籌備到深夜的記者會,並以英法德三種語言函寄歐洲各國外交部長,衞生部長及醫事相關負責人員,呼籲歐盟摒棄政治考量,發揮創立歐盟所秉持的人權人道精神支持台灣成為WHO的會員國! 我們希望新政府在今年起,能與我們僑民一起,以響應世界衛生日為號召,持續2008年之前的良好慣例,與僑界共同開記者會並致函給世界衛生組織新任總幹事長,與歐洲各國外交部長、衛生部長及歐盟內部的醫療機關負責人,呼籲其正視台灣千三百萬人衛生人權,並支持台灣已正式身分加入WHO! 期待在新政府的領導下,蔡總統能將以正式會員加入WHO視為重要之事,成立一個跨部會的單位,設立長遠的計劃,統籌官方及民間團體的各項資源,與民間專業團體共同配合,一同完成向各國政府要員遊說的任務。 本聯盟新任的執行長及副執行長,皆是擅長使用網路宣傳的年輕世代!相信聯盟在新一代的努力經營下,再加上與新政府有良好的配合,應能於可預見的未來,達到我們僑民的共同願望-『使台灣成為世界衛生組織的正式會員!』 作者:張良子(德國家庭醫學科專科醫師、前歐洲臺灣醫事聯盟執行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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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 到每班去演了「看不見的炸彈(反核繪本)」走遍全校,另編劇本參加鎮上的「環保劇展」得了首獎,用獎金辦了文史之旅回來又「出版」了「旅行小書」…小文的班級簡直紅透半邊天了,走到哪裡都得到人們的誇讚;然而,在我們的教育體制裡,這樣的老師,用這樣的方法帶班,帶出這樣的班,嗯,事情似乎不該總是這麼順利:於是,到了四年級下學期,他們終於要踼到鐵板了。 (圖:翻攝自森林小學網站) 獨立公民報 每年5月,學校都要辦理「自治幹部」的選舉;而四年級,正好可以選「環保小局長」。老師們都知道反正學校又不會真的讓小孩「自治」,所以這場選舉,也不過就是小孩和家長們的一種「愛現的活動」罷了;但小文老師已經把她的班級帶成這樣,怎麼可能讓這些小孩相信,有些事情是不必當真的呢? 小文沒辦法,只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開班會,認真討論「是先推代表,還是先擬政見」;一面心中暗想,不知道這些孩子是選不上比較失望,還是選上了發現真象才更失望?但他們已定出了好幾個政見,而且決定先在班上試行3個禮拜,看看哪些真的可行,哪些只是說著好聽。 終於,離投票只剩2週了;公認最能言善道的傢伙被派去登記參選,但看起來,這整個班級才是候選人。為什麼呢?因為所有的競選活動,根本都是全班出動。之所以要動用那麼多人力,也有一個原因,因為他們為了「環保」的原故,決定從頭到尾只能用一張海報來宣傳,其它任何道具都不行,連名片都不能撒;這麼一來,只好用人海戰術了:利用下課或早中午的任何時間,3個人一組,到校園的各個角落,向別人介紹他們的候選人,但又強調重點不是「人」,而是他的政見… 當然,這裡面絕對有「反核劇」所留下的影響,那時候,他們曾經廣泛受到各班的歡迎;但競選是另一回事,作用其間的,絕不會只有一股力量。小文老師心裡替他們著急,但又無法反對他們的「純潔」與「純情」:別班的候選人,無不極盡所能做出各種道具,放在各個顯眼的地方,吸引所有人的眼睛;經過的時候,你會聽到小孩驚呼「哇,好可愛噢!」,或者「這要去哪裡買啊?」,或者「好特別噢,明天我們也要再加一樣…」,但幾乎沒有人注意到夾在道具中短短幾行的「政見」。這不能怪「選民」沒有眼光:所有的政見幾乎都一樣,無非就是「我們只有一個地球」之類的;於是,選民即使有眼光,也不知道要射向哪裡。至於小文他們班的那張寫滿了字的海報呢?人們會誤以為是誰貼的什麼公告吧?在繽紛熱鬧的「裝置」之間,沒幾個人想到這也和競選有關。 然而,情勢的不利還不止此:競選活動才開始,身兼活動組長的老師,就來制止小文班的宣傳,理由是:不能私辦政見發表會,這樣對其他候選人不公平;那麼,什麼時候才能發表政見呢?活動組長一時語塞,只好答應說:我會安排公辦政見會,到時候你們可以來講。所以,小文班至少有一個功勞,就是逼出一場公辦政見會;問題是,那已經是投票的前一日了,而且每個候選人只有10分鐘的時間,而且,又有誰真的會去聽或聽得進去呢? 總之,結果是不用開票也就知道的,只有小文班不知道,還以為只有他們才有資格當選:其他人連競選的時候就已經不環保了,還選什麼「環保小局長」?落選的消息傳來,全班群情激憤;尤其是聽說勝選者所有的道具和政見都是媽媽做的,而且這位媽媽還是學校的一位老師。看著這些眼中含淚的小孩,小文老師不知道怎麼安慰他們;她尤其不敢跟他們說,過去的成功只是僥倖,現在的失敗才是常態:這個世界從來不如我們希望的那樣合理,而任何的「理想」都是要經過一再的奮鬥還未必能實現… 做為一位老師,她本來是有一句現成的話就在口邊:沒有關係的,你們已經盡力了;然而,小文並不是普通的老師,她深深地知道,對這群孩子這樣說,會是一種侮辱:他們並不是只在意結果,他們更在乎的是導致這個結果的那種荒謬︱不是說民主是最高的價值嗎?不是說都應該讓民意決定嗎?可是,可是民意怎麼會這麼糊塗! 然後,她就聽到有小孩說「以後再也不做這種事了」,「別人都不環保,只有我們環保有什麼用」,而越來越多的小孩附和「下課時間就應該玩遊戲」。小文老師不能制止小孩這樣想,因為,在他們身上她清楚地看到自己,看到自己這些年來的心路歷程:每次都以為公道自在人心,但人心從來沒有那麼公道,不止一次地,她都覺得「不如算了,何必那麼辛苦?」 過了不知多久,小文老師才開口:「我提一個問題,你們大家想想看;如果今天是我們當選了,那些沒選上的人會做什麼?」一時之間,小孩有點轉不過來:什麼「我們當選」?明明就是我們選輸了啊!但過了不久,就有人說「我們也可以幫助他」;接著又有人說「告訴他應該怎麼做」,「告訴他不該做什麼」…當然,還是有人潑冷水:「幹嗎多管閒事」;不過,看起來,整個的氣氛已經慢慢緩過來了。 小文老師於是說:還記得之前我給你們看過的「公民新聞報(公視的節目,播出公民記者製作的新聞)」嗎?還記得那時候我們說過媒體應該「獨立」才能監督政府嗎?所以,我們既然選輸了,就應該監督選贏的人…說來奇怪,這「監督」兩個字,好像有一種魔力,班上的主流意見忽然就轉了一百八十度! 不知不覺走到這一步 早就放學了,辦公室只剩下自己一人;身後忽然傳來:「獨立公民報?這又是你們班的新花樣?」小文抬起頭來,對阿建老師說:對啊,我這個小編總得幫忙修修文句,調整排版嘛!阿建彎下身細看,頭版頭條居然是「不環保的環保小局長」,而小文正在把它改成「環保小局長的選舉問題」;其它各版的文章可就多了,什麼「礁溪溫泉問題」,「校園蟑螂問題」,「小蓉遭遇的問題」,「鐵路東移問題」,「體育班的問題」…最有趣的是,還有一篇是「我班小文的問題」! 當然,每篇的文字都不會太多,而且還都配的有圖,除了小作者的手筆外偶爾也夾的有照片;總之是琳瑯滿目,攤滿了好幾張桌子。阿建老師看得眼都花了,忘了原本回來是要做什麼;不知不覺在旁邊坐下,忍不住提出心中長久的疑問:你到底是怎麼變成這樣的?小文聽不懂:變成怎樣?阿建說:就是變成這樣的老師啊?小文定定地看著他:你真的想知道?這要講很久耶!阿建微微地笑了:難得辦公室空空的,我們可以從這頭講到那一頭。 小文說:起頭就是大一的時候無意之間參加了「生態保育社」,沒料到一下子就涉入反核,反濱南工業區(包括七輕石化),反美濃水庫;才發現和同伴一起反對不公不義,讓我心裡極為快意︱中學之前我都是乖乖牌的好學生噢!大三的時候,接觸台灣文學,開始體會大時代下小人物被壓迫的處境;當然,也包括在各大國之間,台灣的孤兒般的歷史。大五實習的時候,參加了「台灣教師營」,第一次看見真正的「老師的樣子」;這些老師和我們平常看到的非常不一樣,他們關心國家大事,盼望著台灣的獨立︱我也想要成為這樣的老師! 阿建靜靜地聽著,不插一句話;小文喘了口氣,接著說:但一開始當老師的情況,你一定想像得到,簡直是一塌糊塗;直到教書的第4年,我去參加了民間團體辦的「正面管教教師營」。那一年,恰好第一屆的孩子(也就是孟豪那一班)辦同學會,我就去正式地向他們道歉,說「那時候我會打人,表面上是為你們好,實際上是不知道怎麼教…」;接下來我每年都參加「教師營」,除了思考帶班的問題,也追求更好的教學的方法︱大家都看到我在帶小孩參與社會議題,其實我花更多的時間備課:國語課一定要讓小孩思考除了寫出來的文字之外,作者還想表達什麼,或特別不想涉及什麼;數學課一定要讓小孩進入實際的情境,要有感覺,絕對不能只是計算題目…不過這部份沒那麼容易,我還在繼續努力! 一口氣講到這裡,也差不多講完了;好像也沒講多久嘛,小文心想,一面問:那還要講什麼呢?阿建還只是微微笑著;小文只好接著說:「教師營」的老師曾說過,我們自己應該不斷地追求一種「愛智的生活」,教學並不能只是一種帶小孩的工作;嗯,我最近正在看「阿德勒」的「被討厭的勇氣」(日本作家根據阿氏的理論所寫)… 聽到這個書名,阿建老師突然說話了:其實我們好幾個老師都對你很好奇,本來只是好奇你的「勇氣」,現在更好奇你是怎樣在努力;因為,套你的話說,就是︱阿建有點猶豫,但還是說了出來:就是,我們也想成為這樣的老師! 尾聲 「我們也想成為這樣的老師」!小文的心中,突然閃過一道亮光:這麼多年以來,我把全付心力都放在小孩身上;從來沒有想過,我也可以更用心地去影響其他的老師,正如,正如深深影響了我的那些老師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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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 太陽花之後,台灣的大事是緊接著的林義雄的反核絕食。班上的小孩議論紛紛,一個說:「我們又不能去佔領立法院」,另一個說:「只有他一個人在絕食,好可憐噢!」;於是全班討論「自己可以做什麼」。最後的決定是,要拿「看不見的炸彈」(福島災變後,日本作家和畫家合製的繪本),去講給別人聽,去宣傳反核的理念… 看不見的炸彈 但是講給誰聽呢?到哪兒去講呢?還有,到底怎麼講?這一下討論就熱烈了,從「敲隣居的門」到「去早餐店」的五花八門的各種提議,被否決了又被提出,再提出了又被否決;從「可行性」到「有效性」的各種論述,你不服我,我也不服你。小文老師雖然每天陪著他們長大,卻完全無法想像,他們一下子竟長得這麼大了;回想去年剛開學的時候,宣佈「每件事情都要講理由」以及「講理由」的理由,他們那幅茫然不知所云的模樣,怎麼也看不出和現在這些開口「因為」閉口「所以」的傢伙會是同一群小孩。 兩個小時以後,所有細節,包括每一步的執行方式,由誰去執行,都討論定案了;這個方案,其實有點匪夷所思,恐怕是誰也想不到的一案。小文老師心中有些忐忑,其他老師會配合嗎?現在說得高興,到時候每個小孩都要上場,他們真能挺得住嗎?當然還有,在校園裡這樣大張旗鼓地「反核」,還能像上次一樣平安過關嗎? 忐忑有什麼用呢?還不如趕快就上場。當天,小文老師就去找和自己最熟的阿建老師,問說可不可以撥出五分鐘的早自習時間,讓自己班的小孩,去他們班上演一個小型「行動劇」。阿建早就知道小文帶班的花樣很多,也沒問細節,一口就回說「那有什麼問題」。到了約定的時間,阿建老師還是吃了一驚:哇,怎麼全班都來了?教室就那麼點地方,要在哪裡表演? 沒想到大隊人馬卻只排在教室外面,只有一個小孩進來走上講台:「謝謝你們答應要看我們的表演,現在,我們就要表演看不見的炸彈;等一下看完之後,還要請大家想一想,到底要不要把那顆炸彈放在我們身邊」;台下都還在想「到底是什麼炸彈」,這個小孩已經走出去換第二個進來了:「很久以前,有戰爭。很多飛機飛來飛去,扔炸彈」,一面說著,一面用兩手比著炸彈在各地爆炸的樣子。這是從二戰說起了,然後小文班上的孩子一個緊接一個輪流上台,不浪費任何一秒鐘;照著繪本一頁一頁地,把整個核電的問題,藉由「核彈」的比喻,由淺入深,從頭到尾演了一遍。 阿建老師拿著小文交給他的繪本,逐頁對照著看;他不由得想,怎麼那麼巧呢?這繪本共有26頁,而小文班上恰有27個小孩,除了第一人負責開場,其他剛好一人負責一頁;這樣,每個小孩都是主角。同樣身為老師,阿建非常了解這不是容易的事:學校裡一般的活動,通常都是由班上少數幾個孩子擔綱,其它比較「憨慢」的,大概都只負責跑龍套;更讓他驚訝的是,這些小孩並不是死背繪本上的文句,而是用自己的口語發揮,以配合動作的限制,但又發揮得非常得體。這就表示小文老師事前花了很多時間指導,但也不會只是一般的「指揮教導」,而應該是和每個小孩一起「商量」出來的;因為不然的話,這些小孩不會表現出那樣的自信,和自然。 牆上的時鐘才剛剛過了五分鐘,整個表演就結束了;台下看得目瞪口呆,還來不及鼓掌,表演團隊已經退場而退了個乾淨。恐怕連進出場都是演練過的吧,阿建老師打從心裡佩服不已。這樣,首演就得到完全的成功,而阿建老師和他班上的小孩,當然就成了義務宣傳員。很快地,又有3個班級同意他們去表演;一週以後,還有些班級會來主動邀約。這時候,演出的事務就不必小文親自處理了;去和別班接洽,或安排各個場次,都由班上的小孩接手。於是,整個「看不見的炸彈」的演出活動,從內容到行政,就完全是小孩的事了。 很快地,全校20幾個班級,幾乎都去演了一遍;許多老師說,本來以為「反核」很敏感,這種議題似乎不能進到學校吧?沒想到大家接受度那麼高。話是這麼說,但還是有4個班級的老師,說什麼也不肯答應;表面上的理由,是早自習功課很多,私底下卻抱怨說「這又不是學校正式的活動」。小文懶得去揣摩他們到底是怎麼回事,只覺得能夠有現在的成果,就應該喜出望外了。確實的,雖然台灣的社會已經相當開放,但學校,嗯,學校在很多方面還是「化外之地」。人們心中的「小警總」,在一般社會生活中,已經被掃地出門了;僅剩的殘餘,就和「偉人」銅像一樣,大多都「珍藏」在校園裡了吧? 小文老師這樣想著,心想,那就再加把勁?所以,最後一場演出,特別選了一個中午時間安排在學校中庭,邀請校長和家長一起來看。因為勞師動眾把人家請來,每個小孩又自行加碼,把整個表演擴充為10分鐘。演完之後,校長站到台階上說了許多鼓勵的話,家長會長則是一直拍手,還問為什麼只有一個班級在演?到場的家長,當然不像家長會日那麼多,但數一數,其實也不少,而且不限本班的家長呢!不管怎樣,這個陣勢,嗯,小文老師想,至少可以堵一堵「不是學校正式活動」的嘴了吧?事實上,這可能是我國教育史上的第一椿不經「官方」發起,而由一個班級的老師和學生單獨完成的,長達幾個禮拜的全校性活動呢! 事後看起來,這件事情的影響有一點深遠。一方面,不知不覺地,校園的保守氛圍有了相當的鬆動,這可以從校務會議看得出來:老師們對各項事務的發言,好像自動增大了想像的空間;另一方面,小文的班級,無形中變得很團結,很有信心,好像天下沒有什麼事是他們做不到的。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他們就四年級了。開學沒多久,班上就醞釀著要去參加鎮上舉辦的「環保劇展」比賽;小文其實有些猶豫,為了宣揚理念而付出是一回事,為了得名或出風頭而參賽,或者不是同一回事。但充滿信心的小孩,是很難抵擋的,何況不止一個,而是一班呢?小文老師沒辦法,只好再三追問:我們真的要「反核」反到鎮上去嗎?這問題的重點,其實不在「鎮上」還是「校內」;而是藉此提醒小孩,我們要去演的,不會只是「不亂丟垃圾」的「環保劇」。 但這次不能是「一人演一頁」了,而得是比較傳統的形式;所以,劇本就只好由小文編寫,而道具服裝等等,就由全班家長出動。至於角色呢?還是每個人都得上場(這是必須由小文編劇的主要原因),只不過當然有人就得演「冷卻塔」,躲在圓柱子裡不能露面;但為了讓「塔」也有動作,就讓它轉變成「核電怪獸」。總之,這次的工程非常浩大,排演的過程,也充滿了艱辛;不過,在小文的帶領下,小孩也充分地學到了「在壓力下」人如何「自處」和「相處」。 他們得到中年級組的第一名,只取一名呢!還有獎金5千元。有了5千元,小文乘勝追擊,安排全班在他們縣裡做了「文史之旅」;這趟旅行也很複雜,選景點,安排交通,包括算錢,都由小孩一手包辦,所以也算是「合科教學」了。但最重要的,不是這些「生活化」的項目,而是在每一站小孩都必須提出一個問題,不是那些「資料性」的問題,而必須是一個「思想性」的問題;單單是分辨「思想」和「資料」,就是行前課的重頭戲:大概說來,有關「為什麼它會在這兒」,「為什麼建築這麼蓋」,「為什麼要保留它」,「為什麼現在這樣利用」,這類查不到答案,而必須自己去想的,應該就是「思想性」的了。 文史之旅回來,他們還集合全班之力,製作了一本「旅行小書」,把行前事後的種種討論和眼見的過程,都記錄下來,放在學校圖書館展覽。凡此種種,都是這群小孩的驕傲;他們已經是常勝軍,走到哪裡,都得到人們的誇讚。 然而,事情似乎不該總是這麼順利;很快地,到了四年級下學期,他們就要嚐到挫敗的滋味了。 獨立公民報 每年5月,學校都要辦理「自治幹部」的選舉;而四年級,正好可以選「環保小局長」。老師們都知道反正學校又不會真的讓小孩「自治」,所以這場選舉,也不過就是小孩和家長們的一種「愛現的活動」罷了;但小文老師已經把她的班級帶成這樣,怎麼可能讓這些小孩相信,有些事情是不必當真的呢?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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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 十二年前的那一刻,小文老師在孟豪的眼中看到自己的真實面貌,並且讀出這樣的字句:你被我氣瘋了,只是因為我忤逆了你的權威,並不是因為你對我的關心; 從那之後,小文老師暗自下定決心,這輩子絕不再體罰學生。十二年後的這一刻,她打開電腦,看著孟豪臉書上的留言:「夜很深了,我們仍霸佔著立法院的議場; 很抱歉我們忤逆了這國家的最高權威,但我們不是故意的,真的,只是不得已」; 小文老師忍不住在心裡小小聲說:我明白,我明白,十二年前我就明白你不是故意的;十二年後,我更明白你必須擋住黑箱服貿… 家長生氣了 在十二年的時光隧道中去了又回,小文老師開始構思這一週的社會課;課本的內容是「認識居住地的環境與生活後,針對居住地的問題,提出解決辦法」,那麼,「服貿問題」符不符合這個宗旨呢? 當然,現在這一班還在三年級下學期;但是,她問自己,三年級的「居住地」難道就只在鄰里鄉鎮之間,而不在台灣?三年級的「環境問題」難道就只能是垃圾分類和馬路噪音,而不包括台灣未來的發展?當然,一定會有人說三年級懂什麼「服貿」?但是,她再問自己,如果沒有人好好教,等到三十年級他們也未必能懂吧?何況,如果沒有人好好教,他能懂得九九乘法? 所以,社會課上,小文老師就問:有沒有人聽過「服貿」?居然全班都舉手了,嗯,電視的威力無可倫比。不過,她還是把「服貿」和「伏冒」寫在黑板上,讓小孩發揮想像力,好好來辨認一下。「制伏」「感冒」都容易解釋,她看到很多小孩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那電視上賣的那個藥是這個意思,以前從來都不知道;但「服務」和「貿易」就難了,必須舉很多例子,特別是要和「貨貿」兩相對照,讓小孩了解商品固然可以有「貿易」(就是買賣啦,把簡單的事情說得那麼難),服務也是類似… 但已經有小孩不耐煩了,說「老師,你跟我們講佔領立法院…」;當然,這才是重點。倒不是說重點是在學運,而是說,重點是和服貿相關的爭議︱學校教育向來只知迴避爭議,從來不知道只有在爭議中,人們才能培養出真知與卓見。然而,校方和家長,會怎麼想呢?這些念頭一閃而過;小文老師的心裡,無意間卻冒出這麼一句話:如果我忤逆了你們的權威… 然而「忤逆了權威」的後果很快就來了:學生攻進行政院的第二天,一上課就有小孩舉手問:「你說反服貿的是以前教過的大哥哥,可是我爸爸說他們是暴民,把窗戶都打破了。」倒不是說那位爸爸就是權威,但小文老師知道,對於某些人來說,不去譴責那些「暴民」就已經是大逆不道了,就已經忤逆了他們心中長期被培養出來的權威,更何況,她還跟小孩說了「不能只看事情的一面」:以前教過的大哥哥從現場傳來影片,可以清楚地看到警察打人,那是在電視上看不到的︱可能是因為警察封鎖了打人的現場,或者是在記者能拍到處就不打人。 然而,讓小文老師驚訝的是,把她告到校方的家長,反倒是和她最親近的那位「奶奶」。因為隔代教養的緣故,孩子的狀況滿多的,所以小文花了滿多的時間做家庭訪問,和奶奶溝通教育的方法。一開始的時候,奶奶總是說「老人家帶小孩,最怕的就是寵壞他」;經過小文一再勸說,多方解釋,才慢慢願意把心裡的愛與關懷表現出來,而孩子也因而有很大的進步了。因為這樣,奶奶終於深切體會那種威權的管教是不行的,還到處跟人家說小文是她們祖孫的「恩人」。 不過,當恩人遇上「最高權威」的時候,嗯,事情當然就兩樣了;是的,對於從小喝「黨國」奶水長大的人而言,「不問是非,只看爹娘」,無寧是更自然的反應模式︱小文老師一方面試著理解,同時告訴自己,做為老師,永遠不能要求回報,即使只是期望多得到一點包容都不行,無論對學生還是對家長;另一方面,她更明白自己所做的事情,對於在這島上生活的大家的共同的未來,是多麼的重要了。 可是現在這個情況,要怎麼辦呢?當然不能讓班上的小孩知道自己被告了,更不能再去追問還有誰的爸媽也去告了她。所以,解鈴還需繫鈴人吧,小文老師提起筆來,給全班的家長寫了很長的一封信; 信裡面除了交代自己為什麼「甘冒大不韙」在課堂上討論這些議題,也大概描述了他們上課的狀況:雖然討論的過程是很開放的,但可以看得出來,大部份的小孩還是比較同情「反服貿」的一方(希望不是因為老師無意間的影響),而少部份的反對派,雖然自己已經很用心保護他們了,但也可看得出來,仍然難免感受到同儕的壓力。 然後,她引用了杜威的話:差異就是珍寶;向家長說明自己的信念是:參與運動的大學生,在整個社會裡當然是少數,但正因為他們是少數的「異議分子」,所以值得珍惜;正如班上的小孩,那些和多數人意見不同的,反而更為珍貴。所以,做為老師,不但不會歧視他們,相反的,她還要讓班上的多數派,學會「欣賞」少數派的看法,讓班上的少數派,學會如何在同儕壓力下保持自己的特立獨行。最後,再以伏爾泰的話做結:我雖然反對你的意見,但我願拚死為你爭取發表這些意見的權利。 總之,她非常明白,少數派小孩的想法多半是來自家庭的影響,而那些家長們,在這個時候,最需要的是同情與理解,而不是開導與教訓,所以關於反服貿的理由,她在信上一點也沒提,也就是,完全沒有要說服誰的意思。長信發出的隔天,「雪片」一樣的回應(當然,多數是在聯絡薄上)就來了,一面倒的,全都是支持和安慰的話,甚至還有一家是全家老小祖孫三代每人一段話寫滿了三張紙。遺憾的是,反對派的家長,全都保持沉默;或者也是意料中的事吧,人的改變,哪有那麼快的呢? 又過了一週,校長來看她們班健身操的演練,她就把整個過程簡要地說了一遍;校長好像很高興,說:那不就沒事了嗎?一副放下重擔的樣子。小文老師忍不住感嘆,台灣真的進步很多了(雖然還需要學生抗爭才能阻擋政客的一意孤行),如果是在以前,她這個小小的老師,可能早就被關去綠島了吧? 那麼後續還有什麼發展嗎?後續是她們班的健身操得了全縣的冠軍,所以,從此再也沒有人提起這事了。 看不見的炸彈 三月很快就過去了,而四月,也就冉冉地來到這個多事之秋的島上︱學生退場沒有多久,終結核四而絕食就開始了。這時候,社會課已經進行到「社區中最有貢獻的人」這個單元;這當然是得讓小孩各自發表,但其實有一點難度,因為,誰知道社區裡的誰幹了什麼好事啊?免不了就有小孩開玩笑,說最有貢獻的人,據他所知,當然就是他爸爸,不然,自己怎麼能長這麼大。 但有一個小孩說的時候,就沒有人笑了,她用小小的聲音,很慢很慢地說:「我們二結鄉有一個人,為了大家的事情,不怕把自己餓死。」其實多數小孩都知道林義雄,因為他們都來自二結(林的故鄉)附近;所以討論的方向,很快就集中到他的行動到底是為了什麼,以及和核能相關的各項議題上了。小文老師盡可能提供自己知道的訊息,包括福島災變的前因後果,以及核四馬上就要裝填燃料棒可能意味著什麼。 有小孩說:講這些有什麼用?我們又不可能去佔領立法院;有小孩說:我們至少可以去跟別人講,叫大家一起來關心;有小孩說:對啊,只有他一個人在絕食,好可憐噢!聽到小孩這樣說,小文老師忽然想起前不久才看到的那個繪本,就說:我知道有一本圖畫書,叫做「看不見的炸彈」,是日本的一位作家和畫家合作製作的,我們可以拿這本書的內容,講給別人聽。 但是講給誰聽呢?到哪兒去講呢?還有,到底怎麼講?這一下討論就熱烈了,從「敲鄰居的門」到「去早餐店」的五花八門的各種提議,被否決了又被提出,再提出了又被否決;從「可行性」到「有效性」的各種論述,你不服我,我也不服你。小文老師雖然每天陪著他們長大,卻完全無法想像,他們一下子竟長得這麼大了;回想去年剛開學的時候,宣佈「每件事情都要講理由」以及「講理由」的理由,他們那幅茫然不知所云的模樣,怎麼也看不出和現在這些開口「因為」閉口「所以」的傢伙會是同一群小孩。 兩個小時以後,所有細節,包括每一步的執行方式,由誰去執行,都討論定案了;這個方案,其實有點匪夷所思,恐怕是誰也想不到的一案。小文老師心中有些忐忑,其他老師會配合嗎?現在說得高興,到底候每個小孩都要上場,他們真能挺得住嗎?當然還有,在校園裡這樣大張旗鼓地「反核」,還能像上次一樣平安過關嗎?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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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 帶過兩年一屆的「六個班級」,這已經是小文老師的第十三個年頭了;面對這個三年級的新班,她立下宏願,想要「每件事情都和小孩說理由」。別提這是怎樣的「不可能的任務」了,且說到了下學期,她不過是為了好玩想要測試一下, 故意宣佈:「我是說過凡事要講理由的,但我說過的話我就可以收回」,結果,就被小孩「弄哭了」。因為全班都說,「你變了,我們不會變」,「我們要問為什麼,是因為這是對的事情,並不是為了聽你的話」… 時光機器 就在全心全力教著這群小孩的同時,一個熟悉卻又陌生的身影,卻意外地闖進她的心田。幾乎每個晚上,她都要去看孟豪的臉書;照片裡的他,和一些大學生,站在立法院側門前,雖然長得很高了,還依稀看得出小時候的樣子。然而,他們能堅持下去嗎?他們會成功嗎?如今的孟豪,已經長成什麼樣子,而他會怎樣發揮自己的角色呢?小文老師每天在學校,心裡還時時記掛著他。 其實也不止是記掛著他的安全,而是不得不一直想著,不知道如果繼續斷電, 佔據廁所,關閉空調,他們還能撐多久?而用桌子椅子堵住議場的那幾個門口,真的能擋住警察的攻堅嗎?但最重要的還是,小文老師雖然不是完全不了解議題,但對於所謂「服貿」爭議的細節,她還真的要靠孟豪提供的各項訊息,才能掌握全局。 這真是的,這真的是,是怎樣呢?小文老師無法用幾句話說得清楚;不過, 就僅僅是十二年,十二年前自己教過的小孩,現在竟然每天教給她新的東西︱世上還有比這更奇妙的事情嗎? 那時候的自己,才剛畢業;如果要說誰比較怕誰,當然是自己比較怕學生。那時候的孟豪,才五年級;是讓她最害怕的幾個之一,如果不是其中之最的話。好像就是開學的第一天吧,她走進教室,多數小孩開始坐下來;少數還在觀望,而有一個小孩,則起身在教室遊走,剛才似乎還坐在椅子上的嘛!如果是今天,她也許會先等一等,看看這個孩子到底意圖何在,至少要先問問他的名字,以表示「你確實有引起我的注意」;但那個時候,她心中只有一個聲音,就是學長們再三叮嚀的:你不吃死他們,他們就把你吃死… 所以, 小文聽見自己的微微顫抖的聲音:「你給我坐好」;奇怪的是,那聲音並沒有鼓足力氣發出的該有的音量。所以,當那個小孩冒出一句:「你才給我坐好」,對比之下,就顯得那童稚的聲音特別地宏亮,有「感情」,而充滿了生機。好了,這就是麻煩的開始。忘了後來是怎麼收場的,大概就是沒收場的收場吧; 但小文終於知道了,這就是孟豪,而「孟豪」兩個字,就是接下來一兩年裡,她必須聲嘶力竭不斷喊的兩個音節… 而資深老師的耳提面命很快就來了:「光用喊的有什麼用?」「你以為講桌抽屜裡那一根是做什麼的?」;就像是溺水的人,見到什麼就抓什麼,而小文老師抓到的,當然就是這整個「體制」遞給她的所謂的「教鞭」。看著伸出來的一排手心,她一個一個地對準了輪流揮下去;奇怪的是,那威勢並沒有卯足全勁使出的該有的力道。不是因為她身子瘦小,而是因為,打從內心深處,她痛恨這一時刻的自己。 這一時刻的自己,和小時候的自己,雖然一個是施者,一個是受者,但對於「打人」的痛恨並無二致。從小生長在一個「文教」家庭裡︱從父母到叔舅,都是當老師的,小文早就知道,他們全都只在乎成績,不關心你心裡的感受;但你最好不要把這一點說出來,因為答案早就準備好了:如果不關心,我何必打你? 然而,小文似乎逃不出這個宿命,午夜夢迴的時候,她一遍遍地告訴自己: 這都是為了他們好;然而,這個辯解是如此地無力,怎麼也無法換回自己的內心的平靜。特別是當她看入小孩的眼睛!那眼睛裡的痛苦︱不足為怪的,只是被打的自然反應;以及那眼睛裡的痛恨︱那更是萬分地熟悉,正是自己小時心中的痛恨的再現!而孟豪以及班上的那些孟豪們,每天繼續製造新的難題,不給她一絲喘息的機會… 在這樣深沉的內心的掙扎中,教書的第一年,竟也就這樣熬了過去,而這第一屆的小孩,也就六年級了。小文老師發現,他們並不止是長高了而已;最可怕的,還是那眼神,好像變得可以洞察一切。那一天,記不清是為了什麼,她對孟豪發了很大的脾氣,一面罵他,一面拿教鞭用力地打著講桌;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她沒有叫孟豪伸出手心:或者是直覺的判斷 對於這樣瘋狂地揮舞而言, 手心是一個太小的目標;或者是潛意識裡明白,眼前的孟豪並不是自己生氣的真正的對象︱那個象徵著這一切的講桌,或者還更應該被打死… 但就在這個時候,小文老師在孟豪的眼中,再一次看到了自己;不同的是,這一次,她看到的不是小時候的自己,而是,而是現在的自己的真實的面貌。在孟豪那洞察一切的眼神中,小文老師清楚地讀出這樣的字句:你被我氣瘋了,只是因為我迕逆了你的權威,並不是因為你對我的關心︱雖然平常你真的關心我(我並不是不知道),但現在的你,關心的只是自己的面子! 第二天開始,小文老師暗自下定決心,這輩子絕不再體罰學生;喊他們喊不動的時候,她寧可呆在那兒,不做一聲。然後,「不打學生」的十二個年頭就這樣過去了,她所帶的班級和她自己,已經得了不知多少個獎,受到「官方」和家長的不知多少種的肯定;如今,她正在追求更高的境界,已經進入「凡事都要講理由」的第十三個年頭了。打開電腦,看著孟豪臉書上的留言:「夜很深了,我們仍罷佔著立法院的議場;很抱歉我們迕逆了這國家的最高權威,但我們不是故意的,真的,只是不得已」;小文老師忍不住在心裡小小聲說:我明白,我明白,十二年前我就明白你不是故意的;十二年後,我更明白你立意維護台灣未來、擋住黑箱服貿的不得已… 家長生氣了 在十二年的時光隧道中去了又回,小文老師開始構思這一週的社會課;課本的內容是「認識居住地的環境與生活後,針對居住地的問題,提出解決辦法」, 那麼,「服貿問題」符不符合這個宗旨呢? 當然,現在這一班還在三年級下學期;但是,她問自己,三年級的「居住地」難道就只在隣里鄉鎮之間,而不在台灣?三年級的「環境問題」難道就只能是垃圾分類和馬路躁音,而不包括台灣未來的發展?當然,一定會有人說三年級懂什麼「服貿」?但是,她再問自己,如果沒有人好好教,等到三十年級他們也未必能懂吧?何況,如果沒有人好好教,他能能懂得九九乘法? 所以,社會課上,小文老師就問:有沒有人聽過「服貿」?居然全班都舉手了,嗯,電視的威力無可倫比。不過,她還是把「服貿」和「伏冒」寫在黑板上,讓小孩發揮想像力,好好來辨認一下。「制伏」「感冒」都容易解釋,她看到很多小孩都露出晃然大悟的表情:原那電視上賣的那個藥是這個意思,以前從來都不知道;但「服務」和「貿易」就難了,必須舉很多例子,特別是要和「貨貿」兩相對照,讓小孩了解商品固然可以有「貿易」(就是買賣啦,把簡單的事情說得那麼難),服務也是類似… 但已經有小孩不耐煩了,說「老師,你跟我們講佔領立法院…」;當然,這才是重點。倒不是說重點是在學運,而是說,重點是和服貿相關的爭議︱學校教育向來只知迴避爭議,從來不知道只有在爭議中,人們才能陪養出真知與卓見。然而,校方和家長,會怎麼想呢?這些念頭一閃而過;小文老師的心裡,無意間卻冒出這麼一句話:如果我迕逆了你們的權威…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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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第一天當老師起算,匆匆地,十二個年頭已經過去了。開學後,又是新的一班小孩,要帶他們兩年呢!算起來,這不是第七「屆」了嗎?可是,之前的六屆的每個小孩的面目,竟都還在眼前! 小文老師用了一個暑假的時間思前想後,就是為了想:在這個新的班上要做什麼?這是個奇怪的問題,「要做什麼」不是早就規定好了嗎?但小文不是普通的老師,她喜歡有個「中心思想」。 幾經踟躕,小文老師決定,下學期開始,每件事情都要跟小孩說個「為什麼」,嗯,就這樣,這就是接下來兩年要做的那個「什麼」,也就是,嗯,每件事情都要跟小孩講個理由。 每件事情都要有理由 開學第一天的第一堂課,先講「學習的意義」;這是開宗明義,講上學的理由,用大人話來說,就是要講:人可以透過學習與思考,重新檢視自己,長出新的力量,就能變得更自由…不過要調整語言,因為他們才三年級。對小文老師而言這不算什麼:從第五屆開始,她就已經是「一週一宣講」了;無論是面對怎樣的小孩,她總是可以用小孩話把精心挑出來的那些「義理」講明白;然而,這學期不能只講這些,還要講「為什麼要講這些」,嗯,這沒有想像中那麼容易。 於是,小文老師就開始交代她一整個暑假的心路歷程:我不是只想認識你們,我還很想跟你們建立感情︱建立感情,就像好朋友之間都有感情,爸媽和小孩之間也有感情;但我也很想教你們功課,把你們的功課都教得很好;我又很想把這個班帶起來,讓大家在班上都很自在,很快樂,又不會亂來沒秩序;但是,注意聽噢,我又不想建立一個班規來要求你們,用一套制度來管理你們,不想把自己和你們都變成制度的工具…所以,我野心很大噢,我想要的東西很多噢!那靠我自己一個人一定是不行的,所以,所以怎麼辦呢?你們猜,我可以找誰幫忙呢? 下面的小孩聽得傻傻的,不知道是聽不懂呢?還是從沒有聽過大人跟小孩訴心事,一時反應不過來。她換了各種方式,重覆再問:我可以找誰幫忙?並一再暗示這些事情都和你們大家有關係。經過天長地久的不知道有多久,才終於有小孩說:可以找我們幫忙;一時之間,所有小孩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她一個個看過去,那些表情幾乎都是同一個意思:原來是要我們聽老師的話,怎麼不早說,還繞這麼大一個彎子? 小文老師趕忙解釋:我是真的要「請你們幫忙」,並不是用這個說法來「叫你們聽話」。不過,看起來小孩已經聽不下了;雖然根本還沒講到重點,但誰叫妳要跟三年級的講這麼難的事情?好吧,第一課就先這樣。 不過,機會很快就來了;學校新規定:早餐不准帶到學校吃。小文老師的第二課就是:這個規定有什麼理由嗎?為什麼要這樣規定呢?但最重要的是,這個規定到底有沒有道理。一開始,小孩都懶懶的不想討論,心想規定就是規定,還要什麼理由?沒理由又怎樣,難道就可以不遵守?但小文老師說:「每件事情都要有理由」,如果理由講不清楚,或不能讓你們覺得有道理,你們就可以不做。聽到「可以不做」,小孩的興趣就來了,很快地,班上就分成兩派;匆匆地,一節課就過去了,不用說,誰也沒有說服誰。小文老師於是宣佈:我們用一個禮拜的時間,好好再想一想,下週這個時間,再討論一次就要定案了;在這一週裡,如果有人問你「為什麼不遵守早餐的規定」,要怎麼回答?記得噢,標準答案就是:我們還在思考這個規定有沒有道理。 緊接著,小文老師說:從今以後,每一件事情,我都要跟你們說「為什麼」,也就是要讓你們知道「每件事情的理由」。還記得昨天說要「請你們幫忙」嗎?我並不是故意用這種說法「叫你們聽話」;相反的,我是要你們「不要聽我的話」,只聽「是非對錯的話」,也就是要你們自己判斷,想清楚,如果是有道理的就做,沒道理的就不做,而不是聽我的命令去做或不做︱而且,「每件事情都要有理由」,並不限於要你們做的事情,也包括我在做的事情,例如,我現在正在跟你們講「為什麼我要跟你們講為什麼」… 當然,講到「為什麼要講為什麼」,對小孩來說,又太難了;所幸,一學期的時間還很長,而要講理由的「每一件事」還真多。所以,從「為什麼要學這一課,到為什麼我這樣教」;從「為什麼別的老師不是這樣」,到「為什麼大人不願意跟小孩講理由」;從「為什麼不能只相信觀察的結果」,到「為什麼必須講為什麼」;她整整講了一學期的「為什麼」,果然就如當初設定的「中心思想」,這學期就徹頭徹尾地變成「為什麼」的一學期了。 當然,追問「為什麼」不一定能得到答案;所以,有的時候必須在沒弄清楚為什麼之前先做出行動。那要根據什麼來行動呢?其實小孩也都願意,比如說,根據過去的習慣,或大家的約定;不同的是,心裡要明白這事情的道理我還不明白,暫時先跟大家一起行動,只是為了方便,或不要惹麻煩。「不要惹麻煩」常常也是一個滿好的理由,記得「不在學校吃早餐」那件事情,討論到最後,大家就是以這個理由決定配合學校的要求;不同的是,所有小孩心裡都明白,這個規定其實沒太多的道理,雖然某種道理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啦… 小文老師有時候也會想,這樣是不是又回到「服從權威」的老路上去了呢?但看到小孩即使服從,還是沒有放棄追求「為什麼」的熱心,她也就放心了:人畢竟不能離群索居,但絕不能因為行為上的妥協,順帶就奉送了心靈的自由與思想的批判。就這樣,在不斷的「為什麼」聲中,匆匆地,一學期過完,第二學期又開始了。開學的第一天,她突然起了「玩心」,想要測試一下:一個月的寒假,會不會把一學期的努力都抵消掉? 於是宣佈:從今天開始,全班禁用自動鉛筆!果然,立刻就有幾個傢伙問為什麼;她鄭重地說:沒有為什麼,這是我這學期的新規定。看到這幅熟悉的「老師的嘴臉」,小孩都傻了,都在想,寒假裡發生什麼事了?難道已經換了老師但模樣看不出來?過了一下,有個小孩問:你不是說每件事情都要講道理的嗎?於是全班就炸了鍋,「對呀」「怎麼說話不算話」「怎麼這樣」「自動鉛筆害到誰了啊」…;她大聲地說:我是說過這樣的話,但我說的話我也可以收回!突然,一片死寂壟罩了教室;一雙雙明亮的眼睛都瞪著她,但一個個小嘴巴都閉得緊緊的。 經過天長地久的不知道有多久,角落響起一個小小的聲音:我們要問為什麼,是因為這是對的事情,不是為了聽妳的話;所以︱所以,妳沒辦法收回去,妳收回去也沒用…這一回,換小文老師傻在那兒了;而各種交頭接耳聲也從各個角落響起,慢慢匯集成很大的洪流:「妳收回去,我們還是應該要問為什麼」「妳變了我們不會變」「只要我們一直問為什麼,妳就會想起來應該問為什麼」… 她再也演不下去了,因為眼淚已經不聽使喚地掉了下來,只好說:對,你們對,你們說得才對,一定要問為什麼,即使我背叛了這個主張,你們也要堅持下去︱或者是責罵我,或者是說服我,或者是原諒我,或者是安慰我,就像我安慰你們犯錯的時候一樣… 忽然之間,小文老師明白了一件事:一直以來,她想跟小孩解釋「自己」為什麼「每件事情都要講理由」,卻總是講不清楚;是因為有一個很明顯的理由,她之前並沒有真正意識到,那就是,她認真地希望這些孩子也都變成「凡事都講理由」的人︱就在剛剛的那幾分鐘裡,他們明明白白告訴了她,事情確實是這樣的! 時光機器 就在全心全力教著這群小孩的同時,一個熟悉卻又陌生的身影,卻意外地闖進她的心田。幾乎每個晚上,她都要去看孟豪的臉書;照片裡的他,和一些大學生,站在立法院側門前,雖然長得很高了,還依稀看得出小時候的樣子。然而,他們能堅持下去嗎?他們會成功嗎?如今的孟豪,還有多少是屬於她的,而他會怎樣發揮自己的角色呢?小文老師明天在學校,心裡還時時記掛著他。 (待續)
留言0喜歡投書一個人文演化的生命故事--林俊義回憶錄/李遠哲
文/李遠哲 我認識林俊義的30多個歲月中,雖然沒有很多促膝長談的機會,但我一直欣賞他對台灣社會改革所擁抱的熱誠與所做的努力,也非常欽佩他對一些重要原則的堅持。1986年秋末當他知悉我將獲得年底頒發的諾貝爾化學獎後,便來到加州柏克萊(Berkeley)訪問我,要寫一篇訪談錄。那天我們談了很久,也是我們見面談話最長的一次,我們談到台灣的過去、現狀與未來,對科學、技術與人類發展的一些觀點,以及對改造社會的共同的理想與熱忱。這次的訪談,林俊義教授留給我非常深刻的印象,後來在中國時報連載兩天的“立足小分子,縱情大宇宙”這篇文章,雖經過審查人的一些刪除,但還是完整地報導了許多從前未能讓台灣老百姓知道的我的一些心路歷程與對當時台灣社會的一些批判,林教授也變成我的一位“知心”的朋友。 去年林教授曾告訴我他正在寫回憶錄,我也答允當他寫完後較有空時,我們可以繼續28年前在Berkeley的深談。1個月前當我獲悉他已完成撰稿並向我索序時,我非常興奮,因為林教授雖然比我晚2年才來到這世界,畢竟也經歷了75個年頭,我們在這動盪的世界裡同時生活過,定會有不少“共鳴”。但我也有些惶恐,因為過去的1個月內,國際科學理事會(International Council for Science,一個包括140個國家與31個國際學會的龐大組織)正緊鑼密鼓的籌備在紐西蘭召開的3年一度的會員大會,我身為理事長(President),又將在大會之後卸任,因此非常忙碌,怕1個月內沒有時間看完這麼厚的巨作並寫序文。 但接到文稿後,林教授生動的文筆與精彩的故事完全把我吸引住了,也就在機場候機室、飛行途中、夜半醒來時,在台北、奧克蘭、威靈頓,一路斷斷續續地看完了這本書。但是讀到最後一章以“該是熄燈謝幕的時候了”為標題做為這本書的結束,我確實有些不以為然。雖然每一個人都會走到“熄燈”“謝幕”的時候,但是我們還沒有給下一代留下更美好的地球,熄燈前謝幕後的我們還得把場地打掃乾淨才對的,不能輕易地走下舞台。 林俊義的一生似乎不斷地在追求不同的未來,從台北商職、淡江英專、台大、師大、到出國留學,後來在印地安那大學的3年、非洲的3年與回到美國修完博士學位的3年,與決定回台服務,與其說是他對當前的處境不能適應或覺得無奈,不如說是太嚮往新的未來、新的挑戰。出國10年之後終於回到自己成長的土地,才又聞到土地的芬芳,也才重拾愛鄉愛土的本能,年輕出國時曾說“再也永不回來”的絕情也消失殆盡,對台灣這塊土地及人民畢竟也感受到很大的責任與牽心。 他決定回國,也不僅是對故鄉的懷念,他懷抱的是“教育”與“顛覆”,他選擇到東海,也深切的體會到好的老師並不在授課,而是在啟發,也把“打造更美好的世界”當作自己的責任。從1978年開始,他便認真地研究國內生物學該走的方向、台灣生態環境有關的探索,也大量地寫下了不少有關社會的轉變,科學、技術與社會的發展,科技文明的反省與科學中立的神話等著述。他的努力發生了影響力,但很不幸的,1984年他在自立晚報發表的“政治的邪靈”被查禁後,他又被迫出國了。但在美國華盛頓國會工作時,他對國會智庫與對民主的運營有更深入的體會,那段日子裡他對生命是什麼,人生意義是什麼有更深入的醒悟,也對他將來對社會運動更直接的投入有很大的助力。 這本書確實值得細心閱讀。林教授有很好的文筆,他把自己精彩多樣的人生與對許多事務的探索和研究,做了非常細膩的描述,也因為他喜歡閱讀,思想豐富,“愛書如愛妻”,書中引述了很多大哲大儒的思想觀點,他也有幸與演化大師Stephen Gould從事半年的研究。 1992年在里約的環境會議裡,他帶領台灣團隊參加NGO部份的會,在會中他受到美國前副總統Al Gore精彩演說的感動,也與達賴喇嘛有多次的交往與互動,文中對於達賴喇嘛的描述,尤其是關於他的許多文化、思想、環境哲理及學識,是這本書最精彩的一段。我也曾經在許多諾貝爾獎得主的集會裡見過這一位了不起的宗教領袖,也聽他講過對幸福、教育與科學的看法,他曾問我:六四以後台灣對中國大陸的經濟發展有很大的貢獻,台灣對他們的民主化、自由化也能有貢獻嗎?我告訴他,這確實有很大的可能。 從這本書,我們不只能夠瞭解一個知識份子的一生,也可以進一步瞭解台灣過去75年的歷史與社會的轉變。林教授幾次參選與參與修憲,後來也在執政團隊裡做過許多事,從環保局長、署長,以及後來的甘比亞大使、英國大使與北美事務協調委員會的主委,書中除了對於當國大代表時的參與修憲的無奈著墨較多外,其他部份提到較少,我們只能簡略地獲悉一些相關的事。在美國長大,陪伴林教授成家立業、遠渡非洲,並在沒有充份準備下回到台灣的林夫人是一位了不起的女性,林教授對她的虧欠,流露字裡行間,讀者當亦能體會。 我從這本林俊義教授的回憶錄裡學到很多,這本書確是非常生動精彩的好書,我願推薦給每一位想瞭解台灣與熱愛台灣的人。曾經有一個人在這樣的環境中認真地生活過,也滿懷著理想為改造我們的社會而奮鬥過。 2014年9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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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真」的奧義 – 讀電影〈KANO〉 文/ 莊佳穎 台灣師範大學台灣語文學系助理教授 「純真」和「滄桑」是兩個相對的概念。就美學與情感的意義而言,「純真」是停駐在潔淨天然的簡單自在,「滄桑」是飽經千錘百鍊後的深沉洞徹。而就時間與空間的意義而言,「純真」與「滄桑」,如同旅程必經的出發與抵達兩端,落在旅人的眉間刻在離人的手心。 對我而言,電影〈KANO〉,是一抹澄淨的單純與天真。 台灣社會目前正駝著一股積重難返、擺脫不去的滄桑。在裹足不前的經濟頹勢及政治紛擾中,台灣人只能以一個個微小虛幻的小確幸來催眠自己,暫時忘卻眼前這灰濛濛的無奈。「都這樣了,時局還能再壞嗎?」我們常這樣安慰自己,以和眼前一個個不斷發生的荒腔走板共存。但這些不勝枚舉、或大或小的一誤再誤,卻已日積月累為一樁樁指鹿為馬的主流口味:譬如,任意扭曲甚至銷毀一段歷史的蠻橫、隨意抹消任一族群共同記憶的輕忽、恣意掠奪人民身家財產的粗暴;又譬如,在沒有走進電影院去閱讀〈KANO〉之前,就開始以粗糙的二元框架評議電影的傲慢。 我認真看完電影了,而且從上映至今已經看了三次。所以以下關於這部電影的討論,是在一個對讀者和這部電影最基本的負責態度下所寫的。但我想先跟各位讀者說明,這篇小文不做電影本身的分析,也不做電影內外所書寫再現之複雜台日情結的剖析。(詳細的電影討論可參考【KANO 觀後心得 - 後勁超強的一杯雞尾酒 痞客邦 ;而關於電影所書寫的殖民現代性可參考【KANO熱血野球外的歷史扣問(上):殖民現代性的人本辯證】這篇精彩長文)。這篇小文只有一個單純的企望,一個認識那個年代的時代精神與年輕人,這樣的角度,來看這部電影。 由魏德聖監製、馬志翔導演的電影〈KANO〉,以精湛的敘事手法、細緻的音像配置及精準演員調度,向台灣觀眾說了一個曾經發生在這片土地上的好故事 –1931年,由原住民、漢人和日本人組成的嘉義農林棒球隊,在鐵血訓練與持續失敗的磨練下,成為全台冠軍並挺進甲子園獲得亞軍的傳奇故事。電影是在明快的敘事節奏與細膩的音像處理中行進著的,而導演馬志翔也因為大膽起用素人球員擔綱演出及融合自身的棒球校隊經驗,將電影中每顆被投出的球、撲接的球、傳遞在各壘包間的球及打擊出去的球都紮實地處理,建造了一部超越以往、名符其實的「台灣棒球電影」。 「好熱…。」看著〈KANO〉裡每一個球員每一次全力以赴的「投、打、傳、接、跑」,一股溫熱,從我心底湧現。 從〈海角七號〉、〈賽德克‧巴萊〉到〈KANO〉,魏德聖所導演和監製的電影作品裡,總滿溢著熱誠、熱血、和熱情。魏德聖曾經為自己監製的〈KANO〉下了這樣的一個註解:「〈KANO〉…(希望和觀眾)一起找回最純真的台灣棒球年代。」 我不是個棒球專家,大約就是個可以看得懂規則和基本戰術這樣程度的球迷而已。但是,我是個愛棒球的人。我想,我或許在出生前,就愛上棒球了吧。和許多人一樣,我自小和家人朋友們一起看棒球、一起為球員吶喊、一起經歷每一場球賽的歡笑與淚水。棒球給予台灣人的,那種自然而然和不可言喻的力量,就如同「家」給我們的情感支持一樣,永遠都在。如果說棒球在今天的台灣是一個已經被耕耘了很久而開花結果的運動,那麼嘉農棒球隊的故事,就是那顆深埋在台灣棒球文化最溫暖底部的種籽。 但〈KANO〉不只是帶我們回歸到歷史現場去見證嘉農棒球隊所締造的光輝而已。在〈KANO〉中,我看到一群在球場上跨越種族、超越語言、只為榮耀拼鬥的高中生。而他們,同時也是在黃金稻田裡鑽研陽光、泥土、肥料、種子、水,為結實纍纍而努力的農人們。作為一個棒球員和農人,他們的全世界就是他們最親近的泥巴和土地。電影最令人動容的地方,並不是嘉農得到甲子園冠軍,而是嘉農球員們對於自己隊員的絕對信任、為彼此的夢想奮戰不懈的堅持、和在落敗之中仍全力以赴的身影。那是做為人類的最高尚價值的展現;是一個超越輸贏、或說在輸和贏之間自我揚升的絕美。嘉農所追求到的,不僅是在甲子園球場裡被觀眾喊得震天嘎響的「天下嘉農」,也是一個在人生哲學意義上的滿壘全壘打,更是一個最令人尊敬的至高無上的亞軍。而如此璀璨的靈魂,絕對不是任何「殖民vs.被殖民」、「壓迫vs.被壓迫」等粗糙的二元框架所能夠輕易評斷的。 〈KANO〉將這種1930年代獨有的「時代精神」(Zeitgeist),「純真」,詮釋得淋漓盡致。1930年代的台灣年輕人,經歷了嘉南大圳的完工,也見證了電燈、電話、自來水、飛機、電影、留聲機與唱片等文明的到來。那來自現代性的蓬勃,倒映為他/她們眼中的晶瑩光芒,更驅策他/她們一直向前。也因此,他/她們有的打造了台灣棒球的光榮基石,有的建造了台灣文學音樂美術的華麗源起。 我在外公的眼睛裡,也看到過那樣的光芒。 一生開拓台灣劍道文化、奉獻給教育的外公袁埏烽,有著一種典雅溫暖而自在的氣質。和外公說著不同語言、接受另一套教育機制的我,無法用外公最嫻熟的日文了解他口中的青春歲月,也無從理解他所經歷的、和課本所講述的版本不盡相同的歷史。做為他疼愛的孫女,我只能為外公伴奏他最喜愛演唱的舒伯特,試著進入他世界裡的一隅。今年春節,高齡92歲、一向硬朗的外公驟逝。在幫忙整理他過去的著作時,我才發現,自己多麼想再見到他深邃雙眼中的晶瑩光彩。 〈KANO〉的上映,讓我有機會再次與年輕的外公相遇,重溫外公溫暖的微笑和眼中的光芒,更讓我真切地看到屬於他/她們的青春歲月與時代精神。 倘若歷史是了解自己的一把鑰匙,那麼〈KANO〉給了我這樣一個珍貴的寶物,讓我這個對自己父執輩的人生只有片段理解、只能在歷史課本斷簡殘篇中拼湊他/她們人生故事、在碎片中拼貼一個不完全的自己的傢伙,看到她/他們的曾經。 如果有人問我在〈KANO〉裡看到什麼,我會說,是一種「純真」的奧義 – 是來自幼小國度的巨大精神,是不斷超越自我的豪邁,是在輸贏間優雅的身段。 ***關於莊佳穎*** 莊佳穎,英國蘭開斯特大學(Lancaster University, UK)社會學博士,現任教於台灣師範大學台灣語文學系,同時也是Afire無伴奏人聲重唱團的女高音/創意/駐團編曲。家族三代世居艋舺和西門町電影街,小學後移居古亭。從音樂的學習背景出發,旅行到社會學、文化研究和大眾傳播學術領域的同時,仍情繫音樂展演及文學創作。她曾出版個人音樂專輯《我住的地方》及文化評論專著《阿扁的異想世界》,文學作品曾獲台灣文學獎、大武山文學獎等獎項的肯定。她也曾擔任台灣英文新聞報(Taiwan News)社論主筆、華視/宏觀電視僑社新聞英國專題特派員、TNT電台節目製作及主持人、「愛情城市」網站專欄作家等。她的教學和研究興趣為政治消費文化(political consumerism)、流行文化與國家認同、民主化與消費社會等,目前主要的研究主題為「可愛文化的台灣實踐」。(個人網站:http://www.xiaoying.idv.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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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王美琇 「我是政治犯,不是貪污犯。」一月八日,前交通部長郭瑤琪入獄前嚴正控訴司法迫害。她說:「我八年牢獄結束後,願台灣的子孫不再承擔這樣的苦痛。」 郭瑤琪在聲明中說:「我入獄後,社會大眾一定會淡忘這個案子,我也沒有任何奢求大家必須記得這個案子。然而郭瑤琪的案子可以忘記,但是我必須懇求大家不能忘記台灣司法制度的改革。因為我絕對不是第一個冤案;未來只要持續這樣的司法制度,一定會有比我更冤屈的案子發生!」 粗糙辦案草菅人命 或許有人仍不太相信郭瑤琪案是否真是冤案?讓我們一起重新檢視這個案子,也許我們才能更看清楚究竟司法已經爛到什麼程度,以及社會還要忍受這種司法到幾時。 一、恐嚇審問取供:開羈押庭時檢察官對郭瑤琪說:「我到過你家,看到你父母年紀都很大了,你一定要承認有收賄,如果你承認了,我就放你回去;如果你不承認,我就當庭把你收押。你今天就回不去看你的父母了。」在審問同時,檢調單位對媒體放話:「郭瑤琪已經承認收賄。」用媒體全面抹黑且未審先判。 往人性弱點逼供,取「口供」論罪,而不是以「證據」論罪,這是台灣檢調辦案的「標準手法」。這種恐嚇取供的手法,在扁「二次金改案」開庭時元大證券前董事杜麗萍也曾公開指出,檢察官越方如恐嚇她不能說給扁的兩億元是政治獻金,要她咬扁涉案,否則就羈押她。檢調「恐嚇取供」的惡習,讓我們合理懷疑:他們在審問郭案的證人時,難道不會如法炮製要證人配合提供偽證並以此將郭瑤琪定罪? 二、「口供筆錄」可以「修到滿意為止」:郭瑤琪的律師申請原始審問證人的光碟始終遭到拒絕,直到一年後才拿到,比對原始審問光碟和後來的起訴筆錄才赫然發現證人的證詞「經過更改變造」。從原來的茶葉罐是「圓形鐵罐兩個」、「塑膠袋包著」、「大概是藍色、綠色之類」等,經郭瑤琪主動提供茶葉罐後(郭自認坦蕩蕩而主動交給檢察官),檢察官在後來審問證人李宗賢時,就以此茶葉罐誘導證人更改說詞為:「應該是一個茶葉罐」、「絲質的袋子」、「紅色」、「厚紙罐包裝」等。 這種「口供筆錄修改到滿意為止」的辦案手法同樣出現在吳明敏案。他的案子也是調出調查員的原始審問光碟後,發現與後來起訴的筆錄出入很大,明顯經過更改變造。吳明敏即時提出「新證據」後才獲判無罪。然而,郭案中的更一審、更二審法官和最高院法官卻對此證據「視而不見」。修改變造的筆錄,最後成為將郭瑤琪定罪的「證據」。 三、只需「推想」即認定有罪,不需要「證據」:本案的更一、更二審和最高院法官「一致推想」認定郭有收賄,唯一證據是證人的「口供」和竊聽的「對話」。即廠商李清波打電話給兒子李宗賢要其代為墊錢送兩萬美元給郭,並放在茶葉罐裡;後來又打電話問郭有無收到茶葉?郭回說:有收到,謝謝。 郭堅稱:「只收到茶葉,罐內沒有裝錢。」檢察官查遍所有郭和親友的帳戶都沒有發現可疑的金錢異動,在她家翻箱倒櫃搜到的美金(郭說是國外旅行所剩的零錢)也都是號碼不連貫的零鈔。如此沒有證據力的「證據」,如何佐證「郭有收賄」?最後法官仍以「推想」認定郭收賄而判以重刑。 司法成為民主殺手 我們查看美國刑案法官的判決書,沒有形容詞等曖昧用語,只有平實的敘述並以「諸多證據」佐證說明;可是台灣的法官判決書和檢察官的起訴書,從頭到尾充斥著形容詞和臆測、推想用語,簡直是在寫一部可能「合情合理」卻「缺乏證據」的「推理小說」。這種草菅人命的司法制度,依然存在二十一世紀的台灣,實在令人嘆為觀止。 請大家把這幾位檢察官、法官的名字記下來,做為日後追訴烏龍審判的紀錄。郭案檢察官:莊俊仁;更一審法官:周盈文、詹駿鴻、林海祥;更二審法官:陳明富、賴邦元、陳明珠;最高院法官:謝俊雄、魏新和、吳信銘、蔡國卿、徐文亮。其中最高院的五位法官曾是判決兒童遭性侵無罪的恐龍法官,同時也是判決扁龍潭案有罪的同庭法官。日後這些人是否會因「政治審判」有功而逐步升官?我們等著看。 既然法官可以用「推想」定罪,我們也可以合理「推想」:在如此野蠻粗暴的司法制度下,台灣監獄中的冤案不知有多少?如果,我們縱容這種司法繼續下去,司法永遠不會是社會正義的最後防線,恐怕只會是人民最大的威脅和民主最可怕的殺手吧。 為了司法的重生,請把「這種司法」埋葬掉!否則,你我的自由和人權肯定會被「這種司法」徹底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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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四年元月八日,我必須入獄服刑!這是我公務生涯當中,奉公守法而從不認為會發生的事。 我相信,許多社會大眾截至目前為止,仍認為我確實收了兩萬美金的賄款,但是這些認為我收了賄款的人,一定沒有看過我的判決書與法官判決的證據。否則,就不會做此論斷! 如果我不說:「事實上查看我從頭到尾的筆錄,我完全拒絕收受賄款的指控」。很多人在我第一次接受偵訊時,就已經看到檢方放話與媒體報導以為:「郭瑤琪坦承收賄」,大家真的以為郭瑤琪已經「坦承收賄」? 如果我不說:「法官重判我八年,唯一的不像樣證據就是『訊問光碟都可以證明的』連茶葉罐的大小、顏色、材質等都講錯,還能夠修改筆錄作為指控我的證詞」。很多人一定認為:「證詞提到茶葉罐裡面裝錢,就真的有茶葉罐,當然有收賄」? 如果我不說:「我在部務會議中,唯一的指示就是將所有招標資訊公開給所有有興趣的廠商,包括部務會議記錄以及交通部同仁都已經證明」。很多人一定認為:「郭瑤琪已經在部務會議中特別關心此事」,卻不說明我做了什麼裁示? 如果我不說:「事實上,法官從來沒有查出有我的賄款流向紀錄,同時我家的美金號碼與對方所講的美金號碼也完全不符,而且南仁湖集團從頭到尾都沒有投標」。恐怕很多人也認為:「媒體報導法官認為有對價關係,就是有收錢、有辦事」! 今天,我不得不含冤入獄,但是我不能在台灣的野蠻司法制度中,毫無意義地摧毀我的人格,也傷及我最愛的家人。因此,我的律師將會持續為我提出抗告,以及協助進行非常上訴。 幾天前,我的媽媽淚流滿面地告訴我,如果我入獄之後要用絕食的方式來證明自己的清白,他就要帶著爸爸一起去跳海!我頓時不知我該如何抉擇?到底要證明自己,還是傷害我的年邁雙親?幾天的猶豫後,我妥協了。我必須要用最健康的身體與不被打倒的精神,來撫慰我的父母,同時讓我的丈夫與孩子放心。 這段時間,我終於見識了台灣司法原來可以在沒有合法證據下,也能夠重判一個人。而最高法院的法官,可以在完全沒查證被告者的要求證據,推翻之前的無罪判決定讞。 我入獄後,社會大眾一定會淡忘這個案子,我也沒有任何奢求大家必須記得這個案子。然而,郭瑤琪的案子可以忘記,但是我必須懇求大家不能忘記台灣的司法制度之改革。因為,我絕對不是第一個冤獄發生,而未來只要是持續這樣的司法制度,也一定會有比我更冤屈的案子發生! 台灣人民在看完「看見台灣」紀錄片後,發現了台灣原來這塊土地上有那麼多被摧毀的地方,而希望政府盡力補救。我很期待,當大家發現台灣極有可能產生冤獄時,也能留下一個公平的司法制度給我們的子孫。我八年牢獄結束後,願台灣的子孫不再需要承擔這樣的苦痛。 此時,也謝謝這段時間一直支持我,給我溫暖的朋友們。珍重再見! 郭瑤琪 2014.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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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Sherry Huang (T-WHY 台灣打工度假青年) 前日打工度假變相打砲度假的新聞充斥台灣的新聞版面,並有許多輿論攻擊打工度假者不愛惜羽毛,破壞台灣的國際形象。然而,當我們義憤填膺地責備打工度假年輕人同時,或許應該先了解與台灣國情相當不同的澳洲,是如何面對性產業的議題。 澳洲居民對於『性交易』的看法同質性其實很高,但在各州還是有不同的法律規範。目前,性交易被視為合法,妓院也為合法管理的州包括:新南威爾斯,昆士蘭,維多利亞州等。而性交易合法,但妓院為非法存在的地區則包括:南澳、北嶺地、西澳、塔斯馬尼亞等地。這之中的差異是由於各州的政治傾向不同所造成。 性交易的歷史在澳洲可以被粗淺地分類為三個時期,被視為非法的時期 (1788-1840)、殖民時期 (1840-1901),以及聯邦時期 (1901年之後)。一般相信,性交易在前殖民時代的原住民社會裡是不存在的。但在英國殖民之後,逐漸成為澳洲原住民婦女為交換外來物資所採取的手段。 在性交易被視為非法的時期 (1788-1840),由於英國的律法被視為唯一準則,因此性交易屬非法行為,但因為默許妓院的存在,因而有著灰色地帶。大量的性工作者因經濟因素考量,從歐洲被輸入被認為是「新大陸」的澳洲,且性交易場所多為性工作者的住所。 殖民時期,澳洲從英國移植「公共衛生」的概念,並在 1868-1879 年間於軍中實施大規模的性病防治措施,並祭出約束性工作者的強制令,包括監禁、隔離等等。在 20 世紀初,付費的性交易雖然不被認為是合法的,但並未被完全禁止,而是在檯面下持續進行著。直到 1910 年之後的聯邦時期,各州政府開始性交易合法化的立法工作,並且開始重視性產業所衍伸出的相關問題,包括童妓、人口販賣,與毒品等。 在 20 世紀後期,由於自由意識興起,整個產業脈絡傾向於關懷性工作者的工作環境,以及生存條件的問題。多數人關心的,不是膚淺的性交易正當化與否,而是性交易合法化後,法律仍無法保障到性工作者的生存空間。也就是說,澳洲社會認為,從事性工作與否是個人自由意志,我們必須尊重個人的自由選擇。社會關注的是,法律要如何保障因為性產業合法化所衍伸出的問題。例如:如果進入性產業不是個人自由意志的選擇,法律要如何因應?此外,還有性工作者的薪資、工作環境、工作條件的剝削等問題應如何處理? 相較之下,台灣仍停留在性交易是否正當的道德層次問題,而未能務實面對這個在歷史上存在已久的產業。澳洲的經驗雖然無法完全複製,但藉由觀察與檢視他們性交易合法化的歷史與政策施行的結果,也許能讓我們好好思考台灣到底該如何面對這個議題,並且找出最適合我們的路。 更多相關澳洲打工度假詳請,請參考 「T-WHY 打工度假青年」網站 http://taiwanesewhy.blogspot.com.au/p/blog-page.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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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謝明海 遊民是世界性問題,沒有『如何解決』的辦法,只有『怎麼照顧』的問題。不同的主政者,會有不一樣的人道觀點和對生命價值觀,社會貧富差異越大遊民就會越多。 很多有錢人也很有愛心,遊民,卻不一定是在他們的選擇性幫助的範圍內。政府應該重視的,是遊民的現在式和未來式兩大板塊的挪移,尤其是在已經是遊民和即將成為遊民的中間這塊尷尬地帶。 該如何面對遊民,是個態度問題,網路上流傳一個短片『叫我第一名』https://www.facebook.com/video/video.php?v=138220376338020,描述一位妥瑞症候群的孩子,因為外界對他的態度改變而改變了人生。成為遊民不是疾病,但是社會必須以對待病人更大的愛心來看待和照顧,如果你無法接納他成為社會的一份子,他的存在對你來說,是必然的干擾。 去年,內政部舉辦了全國性的遊民業務研討會,從排排站的留影畫面中可以發現兩個很刺眼的現象,第一,開會的是一群穿著筆挺西裝的人,第二,承辦者是警察單位。這有點像是一群男人,認真的開會討論如何改善女人的生理衛生問題。由警察單位來主辦這個討論會,已經洩漏了官方對於遊民的不友善立場。就像將女人的生理衛生問題當作疾病對待。 今年,遊民問題改由衛生福利部主辦,因為台灣是國際人權兩公約的簽約國,無論是誰,每個人的基本人權受到更大的保障。國際專家組織來台灣視察之後,針對遊民問題提出了幾項意見,所以衛服部在2013-09-09召開了一個大拜拜會議,這個會議,會有什麼對於遊民有實質助益的具體結論,雖然尚未出爐,姑且拭目以待。請注意,關鍵是『對於遊民有實質助益』而不是『如何讓政府有面子』或是『如何管理遊民』。 明天10月23日,台北市議會將對《臺北市遊民輔導安置自治條例》進行二讀,長期關心遊民的非營利組織當代漂泊和人權促進會等團體,頗為憂心,先在昨天召開了記者會,點出一些問題。『郭盈靖質疑入住遊民收容所的認證門檻過高,像是針對急重症患者、有就業意願,短期居住後可自行謀生者才可入住,倘若不符合認證,僅擔任零工、粗工的遊民就會被排除在外。換句話說,面對安置的可能性,並非遊民「意願不高」,而是「條件不足」。』(資料來源:當代漂泊) 『有就業意願,短期居住後可自行謀生者』才可入住,沒有讓他入住先獲得正常的生活作息,如何判斷他能否自行謀生?沒有讓馬英九入住總統府,我們無從得知他的國際綽號是bumbler。 很多向政府求助者,因為身份和政府表格所規定的某些或某個條件不符而被排除,戶籍不在台北的也不能在台北求助。這些都是問題。遊民就像國際難民一樣,四處遊走,照理說他們到任何管轄區都應該獲得照顧,不該有縣市領域之分,其資源應該由內政統籌發給全國通用。 遊民之所以成為遊民,原因很多。 遊民讓你知道他是遊民,原因卻只有一個。 因為他們身上都有相同的,難以排除的『髒亂的標籤』。 善心便當只能讓他們免於挨餓,必須有足夠和方便的衛浴設施,讓遊民可以洗澡、常常洗澡,很方便自在的洗澡,才能將髒亂的標籤去除。衛浴、理髮、配合免費的換洗衣物(內衣褲除外),當遊民在公車或捷運車上,在你的身邊,你不知道他是遊民的時候,他才能獲得一個人最基本、平等的尊嚴,才有機會勇敢站起來,為他後續的生命重新出發。 我的遊民大夢,就是這樣一個完整詳細的規劃。歡迎社會各界,尤其是台灣各地方政府,能夠參考採行。http://we-report.org/node/249/report (資料來源:Wereport連結閱讀十分鐘影音、投影片和詳細文字說明) 公民記者 謝明海 2013-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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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張柏勳 昨晚兒子從學校回家過節,到家已晚,但父子倆還是花了點時間聊聊,他想聽聽我對一些時事的看法。 我很少要別人接受我的政治立場,這次也一樣,只是以公民的角度給他一些提醒。 一、為什麼程序正義很重要?一個強姦累犯跑給警察追,好不容易追到了,最後法院卻判個輕罪,造成群情激憤,恨不得警察在追捕時,直接一槍將其擊斃。有時程序很令人生氣,但是如果真的廢掉這個程序,會不會有一些警察趁機公報私仇,畢竟槍是在他們手上? 程序是節制公權力的一個必要的手段。如果老百姓同意政府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這次可以容許越權監聽、洩露案情,那麼我們永遠不知道,最後還會有什麼手段?也許要等用在我們身上才會知道,但到時候通常已經來不及了。 二、不可以為效率犧牲民主。雖然很多人對國會的效率、媒體的品質等很不滿。作為公民的我們,有權利每天罵這些立法委員或媒體工作者,但我們絕對不可授權政府去「修理」他們。如果發生這種事,也許一時會覺得很爽,但後患無窮。 一次大戰後的德國威瑪政府,外有不平等條約及強權壓迫,內部經濟困頓,政局動盪,老百姓都希望有一個更具效率的政府來領導國家,對於一些越權的舉動也就慚漸採取包容的態度。最後,政治強人希特勒就是這樣掘起,找個理由把國會關掉,控制媒體,最後把德國帶進更大的災難。 現在我們羨慕新加坡,有人甚至羨慕中國共產黨,總有一天,我們也能接受希特勒。國家的困境要靠全民共同努力,在不同角落各自付出,而不是單單把權力交給政府、一個政黨或甚至一個人。 三、立法委員是我們選的。這次的事件裡還有一個爭議點,就是政黨可否藉由開除黨籍就使某人喪失立委資格?雖然不分區立委是由政黨提名,但不能排除選民在投票時,是參考了該政黨的不分區名單,才決定投給哪一黨。所以在立法的精神上,不分區立委仍是選民投票產生的。 如果有個政黨將林志玲列為不分區侯選人,等到選完了,再找個理由換成馬志玲,如果是你,你會同意嗎?立法委員已是如此,更何況立法院長還多了個立委共同選 舉產生的程序,任期甚至明列在憲法裡。即便法律有不完備之處,但用一個黨或黨主席的態度,就來換掉立委或院長,都有侵犯選民權益的疑慮,這種手段應該極力 避免。 四、不要崇拜政治人物。這次事件使王金平聲望暴起,但我們要知道,那是很多人對馬英九不爽引起的。在此之前,很多人可能連王金平平常做些什麼事都不知道。人不會因為可憐或遭迫害就變得偉大。對於政府人物,我們永遠不要太崇拜。他們的權利都是我們給的,我們才是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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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高涌誠 台灣農村陣線發起的「八一八拆政府、把國家還給人民」與「公民不服從、非暴力抗爭佔領內政部」等活動獲得二萬人上街支持,顯現的就是人民在體制內應有的權力被綁架了,完全無法運作,台灣的民主已到了危險關頭。 本來人民在選出總統、縣市長與民意代表後,應該要有有效的制衡機制監督這些公僕,以免他們亂搞。然而在台灣的這些機制卻是失靈的,因為民意機關與行政權往 往沆瀣一氣成為派系或財團的附庸、保守的司法審判還是習於往行政權偏斜、荒唐內鬥的監察院更無監督究責的可能,而最後當人民考慮自為制衡時,卻發現政客已 設下重重關卡廢了人民的武功,反僕噬主顯然已成必然。 依據中央選舉委員會網站上的第八屆立法委員選舉資料顯示,全國選舉人數約為1760萬人,共劃分為78個選區,除澎湖、連江、金門三個選舉區外,每一個選 舉區的選舉人數平均約為23萬人,而該次(第八屆立法委員)選舉的投票率為74.7%,區域立委當選得票數約在10萬票左右。 於是,當某個選區的選民不滿意該區當選立委的表現,想行使憲法第133條所保障 的罷免權時,要先有3人作為帶頭的領銜人,同時間要找到5000人左右擔任 提議人,填寫罷免提議書檢附罷免理由,製作提議人名冊填具提議人國民身份證統一編號及戶籍地址,還要由5000位提議人一一簽名或蓋章,而在罷免提議案通 過後,必須於30日內徵求到約3萬人的連署(一樣要提出身份證資料、簽名蓋章)。罷免案成立後30天內就必須投票(還不得與其他各類選舉投票同時舉行), 當投票人數不到原選區選舉人數二分之一(也就是約11萬5千人)或同意罷免票數未過半時,罷免案就被否決,在剩餘的任期內都不能再提罷免。 以上就是人民所選出的立法委員立法通過的罷免權行使規定,而縣市長乃至總統的罷免門檻還更高,這很符合(政客們的)人性,不是嗎?只有把人民的罷免權行使門檻與成本訂得高高的,讓罷免成為不可能的事,政客們才能安坐其位、上下其手、胡搞瞎搞,把國家敗壞了也沒事,不是嗎? 與鳥籠公投一樣,罷免違背民意的政客也難如登天。一般人閒閒沒事幹,誰要花幾十萬甚至數百萬的經費與無法用金錢估計的時間成本去搞提議人與連署人名冊?何 況,還先不論30 日內要找到3萬人連署的時限是否合理,立委諸公訂定的選罷法竟然還規定「除了徵求連署之必要活動外」,不得有宣傳活動,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不准宣傳要去 哪裡找3萬人連署? 憲法第12章縱使明文規定人民有選舉、罷免、創制、複決之權,但是經過政客綁架後,公投法與選罷法反而成為限制人民行使憲法權力的工具。這幾年台灣已經嚐 到民主失靈的惡果,政客們選上以後只能任由他玩四年,制衡的工具完全消失,如果再不正視這個問題,國家就完蛋了。人民應該要覺醒了,不論是「八一八拆政 府」或是「憲法133實踐聯盟」,其實都在訴求制衡的重要,希望人民都要站出來,要求政客們把人民的權力還給人民! 2013.08.27 本文發表於永社網站 http://taiwanforever2012.blogspot.tw/2013/08/blog-post_27.html (作者為永社秘書長,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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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黃文雄 各位關懷民主前途和堅持公平正義的朋友,大家好。 今天我只想講一小段故事,和大家分享一段心路歷程:我怎樣從一個開槍的刺客,變成一個人民非暴力抗爭的提倡者和實踐者。 四十三年前,一九七○年,我在美國向訪問紐約的小蔣先生開槍。之後開始了二五年的逃亡,一直到十七年前,一九九六年,才偷渡回到故鄉。 在那逃亡的二十五年裡,我有不少時間檢討我當年開槍的事。我今天想向大家報告的,就是這番檢討的某些結論。要檢討就得先搞清楚自己的目標是什麼。簡單的說,我和一批思想接近的海外學生,當年的目標是這樣的: 第一,打倒拆解當時蔣家威權獨裁政權。那時這個政權有多殘暴?放開獨裁不說,我只需指出幾個基本人權的例子。如果你看了一本政府認為你不該看的書,你就可以被逮捕坐牢,甚至被羅織出可以殺頭的罪名。還有,譬如說,即使你出國留學了,還是有職業學生的校園間諜在監視你,打小報告。我自己就上了黑名單。 第二,建立一個民主政府,讓人民可以真正當家作主,包括決定國家未來的各種選項。這是當時一九六○年歐美學生運動,因為對代議民主的不滿, 所主張的「參與民主」,participatory democracy。我稍後還會提到。 暗殺了蔣介石的繼承人,就可以達成這樣的目標嗎?我當年雖然年輕,頭腦倒還沒有這樣簡單。但我的確有個非常、非常有限的目標。我知道即使小蔣先生不在了,老蔣還會牢牢的掌控台灣。但小蔣如果不在了,父傳子的蔣家接班計畫就會失敗,國民黨內的接班權力鬥爭將不得不從新開打,這就有可能打開一些政治上的可能性。 不管我這個有限的設計是否實際,無論如何,暗殺失敗,整個計畫當然也就落空了。但這還不是我改變對暴力的思考的真正原因。 在二十五年的地下逃亡裡,我有機會和許多國家的流亡人士交換經驗。就拿台灣來講,台灣民主化的開始--請注意我我說的是開始--不就是人民利用國民黨內鬥,以及當時第三波全球民主化的國際潮流,人民用非暴力抗爭換來的嗎? 如果往前往外看,就像台灣農村陣線這份小冊子所舉的例子,印度如何從大英帝國爭取獨立?美國南方的黑人如何打破嚴厲的種族歧視和迫害?波瀾的團結工聯如何馴服共產政府?蘇聯大軍入侵捷克時,捷克人民如何赤手空拳的抵擋了八十天?這些「如何」的答案,哪一個不是人民的非暴力抗爭? 這是我和那些各國流亡人士─其中不乏打過城市游擊的戰士─最後獲致的結論:人民的非暴力抗爭。所以回國以來,我一直在參與和從事包括人權運動的各種社會和公民運動。 我們也許可以以一九七○年我們那群海外留學生的兩個目標為準,來看看目前的台灣。首先,透過非暴力抗爭,人民是打破了獨裁體制,換來了民選的代議民主,也爭到了某些基本人權,像我們今天可以在這裡集會;也爭到了看得到卻很難吃到的罷免權和公投權。但第二個目標,參與民主呢?我早先說過,當年歐美很多學生運動之所以主張參與民主,就是出於對代議民主的不滿。我想我也許可以代表大家說,這些年台灣人就民吃盡了代議民主的苦頭,我們選出了代理人後,公共事務好像就不再是我們的事。我們只能投選票;而我們的代理人,卻早就被既可投選票、也可以投支票的財團所綁架了。 所以我非常高興看到,農村陣線和其他團體正進行籌備,要對非暴力抗爭展開有系統的研究、教育和訓練,讓人類所累積的豐富的非暴力抗爭經驗,在台灣能有更有效的發揮。我相信人民的非暴力抗爭的能量的累積,將是邁向參與民主最好的實踐。台灣的社會運動和公民運動,將有一個全新的再出發。 時間有限,老人講話又慢,我無法針對非暴力抗爭多說什麼。 最後我只想對政府說,別擔心我們說非暴力是講假的。你們也許不珍惜台灣的民主和人權,但我們時時刻刻都記得,依據中國的反分裂國家法,台灣如有動亂,就可以以之為藉口,對台灣出兵。我們甚至連國防都想到了。你們知道嗎?香港的人正在準備明年要用非暴力抗爭佔領中環。我們會用我們的智慧和毅力,讓中國政府好好考慮,即使併吞了台灣,會不會有吞食後的消化問題。放心罷,我們連你們長期忽略的嚇阻國防不可或缺的這一環,也都替你們想到了。 結束之前,我只希望,大家今晚回家的時候,腦中都有一副圖畫:一個金字塔。這個金字塔的頂尖那層,是統治集團的政治領袖和他們的金主。第二層是他們的協助者,包括軍警和其他公務人員。基座那最厚的一層是廣大的民眾。這個金字塔能不能穩定屹立,依賴的是民眾的服從和合作。如果民眾撤回他們的服從和合作,甚至進行非暴力的干預呢?對第二層的協助者會有什麼影響?對頂尖那層又會有哪樣的衝擊?我將留給大家,還有統治者,去好好想像。可以確定的是,選舉投票之外,民眾絕對不是沒有權力的槓桿可用的,全看我們怎麼學會使用。今晚大家的參與和活動就是一種鍛鍊,而且我們也會繼續我們的鍛鍊,鍛鍊我們的智慧、毅力,視野,和想像力。 在看到非暴力抗爭訓練一定會有的教材和記錄片之前,我想邀請大家現在就接受這個挑戰:想像稍早提的印度、美國南方、波蘭、捷克, 還有其他許多人民非暴力抗爭的歷史案例,是如何可能?如何實現的?我們也許不必走到某些案例的抗爭強度--這全看政府的作為--但我相信,人民非暴力抗爭力能量的儲備,即使備而不用,將是改革我們這個代議民主,例如落實罷免權、公投權和轉型正義,以及邁向參與民主最有力的保證。 謝謝,多謝! (此文為黃文雄8月18日在大埔事件凱道抗議集會的演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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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李拓梓 我主張召開國是會議,不是因為我比較支持蔡英文、也不是因為我在蘇蔡之間早已選邊,而是因為我覺得這個國家的體制,已經無以讓馬政府未來三年的治理可以平順的渡過。我知道有些支持者反對國是會議,是因為他們同意親民黨的看法,「和水母開會,水母也不會長出脊椎」,但我必須說,馬政府的失能,也許是馬英九自己的責任,但國家畢竟不是馬英九一個人的,是我們大家的,讓這樣的治理繼續下去,對這個國家的未來並沒有好處。因此我認為推動國是會議,可以讓這個國家未來的治理,稍微好一點。 台灣面臨了幾個關鍵的問題,無論誰執政,都必須面對。比如年金改革,讓大家「繳多、領少、晚退休」,當然不是任何人所樂見,但這個國家的年金改革,勢必會有既得利益者受損。執政者固需扛責,但如果朝野有共識,一起來努力,年金改革必然可以少一點算計、多一點永續。比如十二年國教,它將影響我們的子弟很長一段時間,但他過得草草率率,裡面有許多政黨角力的後果,也隱藏了未來誰必須扛責的算計。可是我認為,未來出問題時,去追究是誰的責任其實並不重要;反之,如果我們現在都已經看見問題,為什麼現在不想辦法解決問題? 又比如兩岸協議,那些高度衝突的議題,朝野如果可以合作,不是可以讓談判團隊更無後顧之憂?不是可以讓不相信中國的一半人民,可以稍安勿躁、冷靜思索?不是可以讓那些一頭熱的資本家、中國民族主義者,稍微思考一下他們的同胞、夥伴、家人與眷屬嗎?我們常常說,朝野惡鬥讓政治令人厭倦,但為什麼當有人喊出要合作、要尋求共識、要共體時艱的時候,大家卻顯得那麼「葉公好龍」?看馬英九的好戲也許對下次選舉有幫助,但對這個國家、對生活在這裡的每一個人民,有什麼好處呢?如果沒有,為什麼我們不願意攜手呢?難道這種袖手旁觀的心態,不是人民討厭政治的原因之一嗎? 有人批評蔡英文,他們說,這是兩個太陽另立黨中央、是「北平」與「長安」之間的戰爭,我不這樣認為。首先,她身為一個說話比較大聲的公民,用自己的聲望來推動國是會議,沒有什麼不妥,因為國是會議是她想出來的,解決當前政治問題的方式。其次,真要解決問題,國是會議總歸仍將是朝野政黨之間的協商機會,在北平東路的蘇貞昌主席,可以召開臨時中執會,並邀請蔡英文列席,與大家共同討論為什麼,與如何推動國是會議。我相信如果最後去和馬英九見面的人是蘇貞昌主席,蔡英文也不會介意,因為她要推動的是國是會議,由誰來完成,並不重要。 政治裡面也許充滿很多算計,有時候等著對手自己崩潰,比伸手幫助他要來的聰明。但我想請問,這個國家,經得起這樣的算計嗎?如果明天,中國突然決定要侵略台灣,我們現在這被批評的千瘡百孔、一無是處、士氣低落的軍隊,能夠作戰嗎?如果答案是否定的,為什麼在這個關頭,朝野不能夠攜手,在國是會議中,一起討論軍事事務改革,來重建軍隊的榮譽和信心呢?難道讓軍隊垮掉,對我們之間的誰,有什麼好處嗎? 政局紛亂,面對改革,執政者進退兩難。但我們都知道,一個只有13%支持度的總統,和他的政府,其實沒有能力繼續治理這個國家三年。但這個民主選出的政府,有任期保障,除非發生革命,不然他必然還有三年的機會。但13%支持度的政府,面對經緯萬端的迫切改革,是沒有能力獨立完成的;只有朝野合作,這些迫切的改革才能夠往前推進;只有朝野合作,才是守護民主的唯一可能。而我認為,國是會議,正是朝野合作的機會之門,這也是我贊成召開國是會議的原因。這是政治上場的時候了,身為政治圈內的我們,不該讓政治有更多可能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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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劉威良 台灣五十多年沒有狂犬病,人民與官員警覺性都不高.其實這個疾病在世界上每年可以奪走五萬五千人的性命,也就是每十分鐘就有人因狂犬病而致死。得病後深受痛苦一週以上而死,是非常殘忍的致病性疾病。九月二十八日世界狂犬病日,就是要呼籲全世界,正視與對抗狂犬病致病的問題。世界上最主要發病死亡國家是非洲與亞洲,除了缺乏周全醫療照護原因外,對狂犬病病情與疫情缺乏解說與澄清,大多數民眾曝露於屬於高感染性的致病危機中而不自知,是讓致死率高居不下之主要原因。 台灣山區東西兩邊山區都有感染的野生動物,台灣人口密集,原民及山區民眾對狂犬病都尚未有足夠警覺,亦出現動物發病甚咬傷人的情況,都讓人擔憂台灣犬病即將爆發,而 農委會對山區野生動物仍在做監測與評估的階段,防疫腳步牛步化,對一年後才開始抗狂犬病疫情的台灣,實在是緩不濟急。 台灣現在是狂犬病疫區,所有被咬到或被貓等抓傷的人,只要那隻動物沒有打過狂犬病疫苗的,其實都讓人潛藏在狂犬病致病可能。為了疫情控制,與民眾生命安全,每隻流浪動物或家貓與家犬在沒有確定有打狂犬病預防針前,咬傷或抓傷人都必須處死,已證實是否有狂犬病感染,這也是大家所不願見到的。家犬打預防針,流浪犬怎麼辦?抓得完嗎?可怕的是,如果流浪犬那麼容易被抓,抓的時候,更易攻擊咬人,而可以輕易被捕的動物,大多是病了,而致病原因可能就是狂犬病,到那時疫情已擴散到人可以捕抓到病犬的程度,台灣要免除狂犬病疫情也就更不可能了。 台灣農委會緩慢與無效的防疫措施,根本讓外行人都覺得驚異,其實擺明了是不想讓狂犬病根絕,台灣民眾,同伴動物及經濟動物都將可能生活在永遠是狂犬病的疫區生活中。狂犬病從潛伏到發病可以長到一年以上,所以專家所謂一年後會大爆發之意也是如此。 德國在1954到1983年之間狂犬病感染案很多,甚至達到上達一萬零四百多件案例。而自2008年開始,德國是 屬於陸域生態系非狂犬病疫區。三十年來對抗狂犬病,一直到2006年曾發生被狂犬病病毒狐狸咬傷的人一例外,自此後德國沒發現有狂犬病病毒案例,從2008年後至今德國是屬於陸域生態系非狂犬病疫區,也就是所檢測的動物,都沒有狂犬病病毒,這項抗狂犬病的作戰美名其實得來不易。 經過德國防疫分析,過去所用的剷除野地狐狸的方式,如捕抓,設陷阱與毒殺及結紮都無法有效防治,部份還產生不良後果,造成環境危害與公共安全問題。自1983年起,德國改採用口服免疫施予野生動物與加強獵捕,動物受到保護,不會得病,對人也就不造成危害,疫情得到非常有效的控制,一直到成為陸域生態系非疫區。 在歐洲國家因做口服狂犬病疫苗而讓狂犬病疫情得到控制的,最早是芬蘭與荷蘭,在1991年就是陸域生態系的非疫區,義大利,瑞士與法國都分別在1997 , 1998 及2000年成為非疫區,但相繼又有案例發生,而比利時,捷克,盧森堡與德國,奧地利都在2001年到2008年成為非疫區,一直保持至今。東歐國家目前對狂犬病尚未有有效策略。 德國土地面積大約台灣十倍,三十年抗疫經驗,七年來未再有案例發生,成功抗疫,困難度比台灣高十倍以上,防疫人員每三十公里投擲與人工密集放置口服疫苗誘餌奏效,為防疫立下大功。 感染狂犬病風險是絕不可能杜絕的,即使是德國仍有蝙蝠帶類似狂犬病病毒, 如果咬傷人也可能造成人的狂犬病致病。 曾有三十年對抗狂犬病疫情經驗的德國,對狂犬病仍不敢吊以輕心,當初沒有做好防疫,讓他們必須花上億歐元的經費,密集投遞與放置口服疫苗抗病,而台灣農委會專員,還仍質疑德國並非真的狂犬病疫區,對口服疫苗仍心存懷疑。 待坐辦公室評估當然容易,只是狂犬病傳染到人民,疫情擴大爆發時,他們也只會兩手一癱,裝作無知,受害民眾與無數犧牲的動物將永無免於受狂犬病侵害的恐懼,這才是馬政府真正帶給台灣人民的永久遺害,這也是馬政府的真正歷史定位。 文/劉威良 (世界關懷台灣流浪動物歐洲代表) 參考資料: http://www.bfr.bund.de/cm/343/tollwut_in_deutschland_wie_gross_ist_das_restrisiko.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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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行真相 七位民進黨前立委加入台灣民意代表交流參訪團 參訪中國真相 對於近幾日中評社報導,以及聯合報的「黑白集」,自由時報的「鏗鏘集」之論述,皆有斷章取義、以偏概全、誇大其詞之事實。而今我不得不公開這次中國行的日記,每句每字皆真實記載,毫不掩飾,毫不造假,以昭公信。 這次「台灣民意代表交流參訪團」共41位,有22位前立委,由團長饒穎奇以及副團長李有吉、劉盛良,秘書長朱鳳芝等人領隊。其中民進黨代表為:林重謨、 邱永仁、何嘉榮、鄭余鎮、陳光復、范振宗與我本人共七人。親民黨則以黃義交為代表。其餘皆為國民黨籍立委及企業界代表暨隨行工作人員。 這次中國行,從5月22日至5月28日共七天六夜。參訪重點為前三天三夜的北京參訪與會議,後四天則是以觀光為主,其中穿插幾場餐會皆是禮尚往來之一般禮俗。在北京我們共參訪地點包含「中國全國政協」、「中國國務院台灣辦事處」、「海協會」、「中國民主促進會」、「中共中央台灣工作辦公室」、「國務院台灣事務辦公室」、「中國農業科技院」等等單位。而其中最重要的也是此行參訪兩大重點則是第三天的「推動兩岸農業產業合作座談會」以及「兩岸關係和平發展懇談會」。 在「推動兩岸農業產業合作座談會」中,針對兩岸農業合作充分交換意見,並有不少相當具體且務實之意見提出,以求兩岸真正公平的農業交流,在此不做贅述。 關於政治議題則於「兩岸關係和平發展懇談會」時被提出,耳聞一片促統言論四起,身為自詡為長期倡議民主的社運份子,我認為我有必要藉此次機會提出不同於在場與會人士之見解。於是我義正辭嚴地向在場將近上百位的台灣與中國的官員代表提出針對兩岸關係的個人淺見。 本人發言重點如下:兩岸應對等互相承認其稱謂、制度與主權;兩岸未來走向應充分尊重台灣兩千三百萬人民意願並以全民公投決定之;中華民國目前已成功實施民主制度,如政黨輪政、開放各種選舉、言論自由、部會制衡等制度,但中華人民共和國至今仍是一黨專政,實施所謂中國式的假民主,中國應積極落實自由、民主、人權等普世價值,大江東去擋不住,如今中國的經濟起來了,政治民主化改革的腳步應更應積極動起來! 以下為我在現場公開發表之逐字稿之全然如實呈現 敬請公評 主席、各位貴賓,在三十年前美麗島事件,我因講真話,唱首春風被判刑五年,坐牢四年。三十年來在中華民國台灣,我參加過上千場以上的民主改革運動,迫使當局政府不得不開放一連串的民主改革,台灣走向民主開放的社會。於今,中華民國台灣實施民主制度,兩黨輪政、開放選舉,從村里長、鄉長、縣市首長、 縣市議員到中央級的立法委員甚至總統大選,全都開放選舉。人民可以選票決定自己喜愛的官員或民意代表,同時,政黨政治、言論自由、司法獨立、部會分立制橫等等制度顯示台灣已走向一個民主國家。自由、平等、和平、人權等普世價值徹底實現,堪稱五千年來華人社會真正的民主典範。 而中華人民共和國如今仍是一黨專政,在自由、民主、平等、人權這些區塊仍是落後現代國家甚多,今天有關於這場兩岸關係和平懇談會,我本有千萬言要說,但限於時間,我不得不精簡成以下幾點意見簡明說出,同時我希望說完這些真話 不會被抓不會被關。 · 互相對等承認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應相互承認彼此的稱謂、制度與主權,在這個基礎上才有談判的空間。 · 中華人民共和國與中華民國為兄弟之邦,兩岸關係未來走向(或統一或邦聯或各自獨立)應以當地民意為依歸。中國人口十四億人,台灣人口才兩千三百萬人,中國是大哥,台灣是小弟,大哥應該包容小弟,兩岸未來應充分尊重台灣兩千三百萬人之意願,以台灣兩千三百萬人民全民公投決定兩岸未來之走向,採多數決,少數服從多數、多數尊重少數。 · 中國應積極落實自由、民主、人權等普世價值,大江東去擋不住,如今中國經濟起來了,政治民主的改革亦應迅速動起來了! · 當兩岸的經濟、文化、民主、人權等制度皆有一致性的看法,兩岸皆走向如美國的「經濟自由化」、「政治民主化」的制度時,則兩岸關係的分分合合透過公投必然水到渠成,俗話說吃緊弄破碗,事緩則圓,必須步步為營,極度謹慎小心。 以上意見, 敬請指教。 當我一口氣講完坐下時,我的心還撲撲地跳動著,但感受到一股一吐為快的感覺。 過往都是面對台灣人民或是海外鄉親發表此等政治言論,爾今,面對近百的中國官員,感受確實不同以往。我試圖不以激化的語言挑起對抗,但堅信必須以守住立場的原則發表我的看法。我很慶幸得以藉該機會在中國官員的面前高唱人民自決的原則、 互相承認主權的現狀以及民主自由人權等普世價值的重要性。我不僅問心無愧,甚至感到與有榮焉! 至於,面對如聯合報「黑白集」所寫釣魚台國賓飯店的「驚人一幕」,還有自由時報「鏗鏘集」寫著:一些民進黨的前立委,跟著一群中國國民黨前立委跑去中國接受統戰機構的招待,既唱又跳,還玩起兔子舞繞圈子,畢露的醜態被傳在網路,公諸於世,還聽見失去舞台的立委諸公對「喈來食之」大家讚賞,說什麼大開大闊大格局,只差沒向中國共產黨高幹跪下來.... 此等評論報導令我相當遺憾作者僅見片面的新聞報導,便斷章取義地就事件的表象妄下注解,讓我不得不在此澄清。 對我而言,報導中所鋪張的晚宴僅是兩岸雙方兩國互訪的一般晚宴,禮尚往來,餐宴中在觥籌交錯之餘加了些唱唱跳跳的互動,竟被誇大渲染為丑角阿諛奉承中國官員之舉,本人為此深感不平。晚宴過程全程公開,昭然於世,以禮相待,豈值得大作文章,備受批判? 我心存台灣意識,是個頂天立地的台灣人,我們抬頭挺胸去與中國官方人士聚餐 ,一起合唱台灣民謠、跳台灣舞,讓台灣的元素充斥著晚宴,用最台灣味的歌聲感動他人,這樣的交流何以被稱為失去格調? 兩岸和平發展與台灣主權獨立本來就不應該被視為互斥的選項。本人窮極一生追求台灣主權獨立,甚至曾為了此理想飽受牢獄之災,今日與中國官員的接觸,反而讓我更確立台灣應當以更務實的途徑與態度去守護台灣主權,好讓民主價值深化台灣,更讓台灣人民能夠安心且有尊嚴地立足世界。 中國當局當然不會為了我的一番言論就撤除飛彈或是允許台灣人民自決,台灣也不會因為我的幾首歌就失去國格邁向統一之路,但我敢說我此行並沒有失去一分一毫身一個台灣人的尊嚴與格調。在中國國土上,面對上百位中國官員這樣龐大的壓力,我並未選擇噤聲,我大聲倡議一己言論,堅決主張中華民國台灣主權獨立,甚至批判共產黨的統治術,我問心無愧! 中華民國台灣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我在公開場合這麼說,心裡也同樣這麼想,無論中華人民共和國同意或不同意,我始終沒有改變初衷,更沒有在立場上作出退縮。 民進黨長期以來被共產黨排拒在協商的大門之外,兩岸關係長年來被國民黨與共產黨兩黨之間的內部共識主宰其發展方向,此不僅讓中國當局無法全盤認識並認清台灣人的立場,更遑論去尊重台灣人民的意志。 中國當局高規格的接待並未能收買我的意志,反讓我清楚認知到台灣應該以更自信的態度去面對中國崛起的事實。今日兩岸交流已不能同日而語,台灣既已不能避免與中國接觸與交往,便不能夠持續故步自封,採取全盤否定的態度來面對中國 。交流的目的不僅是為了更了解彼此,更期待透過此等互動讓對岸更了解台灣人的想法。兩國交往,為何一定要兵戎相見?為增進友誼,大夥兒以禮相待,唱跳有何甘? 重點是實質交流時的談話內容,豈是一頓飯或幾首歌就足以概括? 我們無法否認這些年來的中國的快速發展,儼然以大國之姿佇足世界舞台,我讚中國為大國具有大格局與氣魄,旨為提醒其應該具有大氣度來包容台灣人民自決的意志。媒體斷章取義片面報導的結果,只讓批評者顯得格局與氣度的不足。 另中評社及其他統派媒體不斷強調我對中華文化的讚揚與愛好,就此我並不需要予以否認,但我必須完整呈現我的原義。我一向主張台灣是一個多元文化的社會,必須互相尊重與包容,才得以讓多元性永續保存。然而,我們無法否認中華文化對於台灣的影響力仍屬主流地位,就現實面而言,台灣難以全盤否定中華文化對於台灣的宗教、節慶、藝術、風俗、倫理等各生活方面所產生的巨大影響。 我與中國官員或是中媒記者一再強調的是:即便源自於同樣文化、同樣民族亦可以分支發展出不同的國家,互相尊重並正常交往。日耳曼民族便發展出許多不同的獨立國家如德意志、奧地利等國,而這些歐洲國家目前也都加入歐盟以進行密切的往來與交流。然而,相關言論僅被部分性報導,原意被多所扭曲,令人遺憾。 文化中國與政治中國本來就不應該相提並論,我欣賞老莊哲學,我拜讀先秦思想,我百讀紅樓夢一遍又一遍, 甚至收看甄環傳中的機關算計,這些在在不會影響我的國家認同與愛台灣的意志。我甚至自信地認為,我對於中華文化底蘊與根基的研究與了解以及我對於西方價值的追尋與實踐,成就了我今日思想的源頭與信仰的追求。然而,我對於當今中共政權獨斷的一黨專政、漠視人權、欺壓異己等行徑仍全然無法予以認同,也深深期待著身處對岸的中國人民有朝一日得享受與台灣一般的自由空氣,早日與我們共享民主價值的勝利。 或許如報導所言,我僅是一個「失去舞台」的立委,但其實,經過人生的大風大浪,我很慶幸我再也不需要爭奪舞台,不需要為選票折腰,不需要譁眾取寵,更不需要機關算計。跳脫這些名利與權力的斤斤計較,反而更能夠好好思考台灣的困境與未來,去思考一條能夠極大化最多人利益的途徑去解決台灣的問題。 我認為民進黨應該務實大方地承認中華民國統治台灣的現狀,以及大部分台灣人民多年來已建立對於中華民國做為目前台灣國號抑或是對於中華民國國旗的長期認同感。國民黨也應該要誠然面對其獨裁專制統治的過去,現在中華民國四個字並不屬於一黨專利,更沒有背負著代表全中國的沉重歷史包袱以及不符現況、不切實際的扭曲一統中國大夢。對於兩岸的交流與交往,不應該故步自封,但更不能底線全放、全盤失守;所採取的作法與態度應該更加務實但切忌躁進壞事。 為了這篇聲明文章,我終於申請了FACEBOOK帳號,也於上禮拜開始學習如何使用所謂的智慧型手機。我向來是個老古板,對於當今的科技進步一竅不通,每天抱著四大報閱讀,卻不知網路新聞的效應無遠弗屆。在這把年歲放開心胸去學習新的事物或是接受新的觀念,的確需要多一點力氣與精神。不知有多少人能夠於此看見我的一己之言,但我堅守台灣價值的決心,無論身在哪裡用行動實踐的意志,坦蕩蕩,問心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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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黃國昌 5月30日晚間八點,立法院交通委員會完成了「媒體壟斷防制與多元維護法草案」審查;帶著複雜的情緒,我也結束了整整兩天的立法觀察。 以結果言,初審通過的條文,原則上採納公民團體組合之「901反媒體壟斷聯盟」所提「捉大放小」的管制架構及原則,「反媒體巨獸青年聯盟」提出的十點立法原則主張,也獲正面回應;反而是NCC草案所列舉「形式繁複」的「包山包海」管制內容,幾乎全軍覆沒。這個結果,雖然基本上值得肯定,亦反映出先前在公聽會傲慢悍拒民間團體及學者建議的NCC,面臨連執政黨立委也不支持的尷尬窘境,實係自食惡果;不過,在委員會審查過程中執政黨立委的消極棄守,僅有另行各自提出對案的楊麗環及羅淑蕾實質參與,其他國民黨委員不是沒來開會、就是短暫現身,而由民進黨立委主導審議的過程,則為此部反媒體壟斷法是否果能完成三讀的未來,埋下重大伏筆。 以過程言,交委會的審查則反映我國國會長期存在的「異象」。有委員對於自家黨團所提出的法案內容,發言表示反對,雖或展現立委問政的自主性,但確也突顯事前充分溝通的欠缺。亦有委員在審查過程中高聲質疑的條文規範,竟然是自己領銜提案的版本內容,令人傻眼。最為荒謬不經、也最難令人忍受的是,竟然有財團業者的法務人員冒充委員助理混入議場之中(筆者與到場的其他學者、學生則端坐在旁聽席上),肅立於委員之後,就涉及業者利益的關鍵條文頻遞紙條,清楚地傳達特定條文是否應反對到底的指令。於是乎,攸關財團能否透過層層轉投資,一方面實質控制媒體,另一方面規避反媒體壟斷管制的媒體「整合」持股比例限制,遭受保留;有利於媒體多元及優質發展的基金機制,更遭刪除。雖然支持反媒體壟斷法的民進黨立委,佔全體出席參與審議委員的絕對多數,但為了能讓法案順利走出委員會,回應公民社會期待,主持會議的召委李昆澤卻處處展現高度容忍的退讓,沒有動用任何表決。 耐人尋味的是,「媒體壟斷防制與多元維護法草案」完成委員會審議、排入臨時會議程後的媒體報導與反應。在去年引發公民社會群起抗議、促使萬人上街反對媒體巨獸、要求新聞專業的旺中傳媒,繼續透過動員若干經常為旺中代言辯護的特定政客與學者,先表示「媒金分離」一定要在本法貫徹,再發表「反媒體壟斷是假議題」、「根本沒有立法必要」的論調,雖然立場錯亂,但只要了解箇中緣由,實可預見,無甚驚訝。反而是去年高舉反媒體壟斷大旗,並在壹傳媒併購案中贏得許多公民團體支持的蘋果日報,卻在此立法的關鍵時刻,悄悄地靜聲退場,對此議題的報導比例呈現天地之別的反差。最值得關注的是,去年同樣反對旺中吃蘋果並在社論強力倡議「媒金分離」原則的聯合報系,則以大篇幅的評論,反對制定內含媒金分離具體規範條文的本法草案,指稱反媒體壟斷法是出版法的幽靈復辟,立場幡然轉變,全國性日報之納入管制範圍,恐是主因。至於最有可能遭受媒金分離條款波及的自由時報,雖然篇幅有限,但報導則展現相對穩定而衡平的內容,沒有過度反彈。 媒體大亨站在自身利益,當然不希望接受管制,自不必期待其對反媒體壟斷法表示支持。不過,媒體若對自身社會公器的角色存有任何尊重,在發言反對時,恐需仔細斟酌所論是否本於事實。初審通過的反媒體壟斷法,不僅遠較NCC版本精要,將可能實質影響的管制對象,限於對「言論市場」具有重大影響力的特定媒體,不僅係以媒體的「產權併購整合」而非「報導內容」進行管制,更將禁止整合的紅線設在市佔率三分之一的合理門檻。在現實上,「絕大多數」的媒體根本不受波及,將會受到影響的,僅有十分少數的媒體大亨,而目前正是這些少數的媒體大亨,動員其所掌握的龐大媒體資源,一方面企圖營造「反『反媒體壟斷』」的輿論氛圍,一方面向政治人物施壓。 至於聯合報系揭舉為「出版法復辟」之「媒體近用更正答辯權」規範,其相關憲法依據及與新聞自由之關係,早已為大法官第364號等解釋所闡釋,點明民眾「接近使用傳播媒體」之權利應如何與「媒體編輯自由」兼顧平衡、如何設定接近使用傳播媒體之條件,應由法律為明確規定。直接將其與「出版法復辟」連結,恐怕不僅是新聞自由內涵的嚴重誤認,更多恐是刻意過度渲染,作為反對立法的藉口。實則,在新聞編輯自主根本尚未落實的我國,有著切身經驗之筆者,根本不認為即使以法律規範,閱聽人的媒體近用權能夠在現今媒體環境得到什麼有效的實踐。亦正是如此,在民間團體及學者所提出之反媒體壟斷法草案中,根本沒有這些「媒體近用更正答辯權」的規定,此等初審通過的條文,實是源自行政院NCC版本。如果這些形同「雞肋」的條文,會成為完成立法的障礙,不如在二讀時予以刪除,消除不必要的雜音障礙。 在此反媒體壟斷運動完成立法的關鍵時刻,媒體大亨正試圖透過其所掌握的龐大媒體資源,一方面營造反對立法的輿論假象,一方面企圖為政治人物搭建違反立法承諾的下台階。一位電視名嘴日前當著筆者的面宣稱:你看著好了,公民力量不會贏的,反媒體壟斷法不會過的!聽到這樣的話,心中雖然不忍悲痛,但絕不願就此輕易放棄。在這場公民社會與媒商權貴的正面對決中,公民力量擋下了旺中傳媒巨獸,我們必須以更為堅毅的態度,完成反媒體壟斷立法的最後一哩路。讓我們團結起來一起大聲地宣告:媒體新聞自由,不是少數媒體大亨的自由! 本文作者:黃國昌(中央研究院法律學研究所副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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