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時報在10月30日發了一則廣為轉載的新聞分析,篇名為「中國快速崛起讓其鄰居團結起來」(China's Fast Rise Leads Neighbors to Join Forces),分析認為中國快速崛起之後,在東海與日本發生釣魚台衝突,在南海的主權上與東南亞國家發生糾紛,在貿易問題中,也因為人民幣被低估的問題,打壓了周邊國家的貿易競爭力,以致於從東北亞的日本至南亞的印度,不再這麼將中國視為一個「善意強權」,反而越來越希望美國能夠重回亞洲,幫助中國的鄰居牽制中國。美國總統歐巴馬正在進行的亞洲之旅,更是讓「結盟抗中」的議題有發酵,甚至成形的機會。
持現實主義論的學者可能會說,「中國被圍堵」,早就在意料之中,為什麼呢?根據研究「聯盟」(Alliance)的學者的Stephen Walt發展的「威脅平衡論」(Balance of Threat)來看,當崛起的強權讓其他國家感受到的威脅越大時,他們會因為害怕國家無法存續,進而結盟抵制外在對象。
Walt認為「威脅平衡」當中有四個要素,分別是國家總體實力(aggregate power)、地理位置鄰近性(geographic proximity)、攻擊能力(offensive power)與侵略意圖(aggressive intentions)。也就是說,對特定國家而言,若外在強權的總體實力越高、地理位置上越鄰近、攻擊能力越強、且感受到的侵略意圖越明顯,越能激起該國為了保障自己的生存安全與國家利益,進而與其他國家聯合抵制強權。
對於「權力平衡論」(Balance of Power)的學者來說,東亞呈現的也是最不穩定的國際格局。John Mearsheimer認為在國際結構中,平衡的「兩極體系」(balanced bi-polarity),將會比「平衡的多極體系」(balanced multi-polarity)更來得穩定,「平衡多極體系」又將優於「不平衡的多極體系」(unbalanced multi-polarity),從而藉著權力分佈的情況提供穩定的國際秩序。總得來說,國際結構中的權力分佈地越平均,極數越少(強權越少),則整體的體系與結構將顯得更穩定。在權力分佈越不平均的結構中,較強的國家將佔盡優勢,進而造成強者愈強的現象;而較弱的國家對威脅的感受越深,不僅增加強國發動攻勢的機率,也增加弱國間彼此結盟抗衡的場境,因此衝突與戰爭發生的機率將提升。
再者,在之前的文章有提到過,有的現實主義學者認為,強權可以區分為陸上的與海上的強權,陸權擴張權力的方式為常為發動陸軍騷擾鄰國,希望透過侵略的方式,主宰陸地上的國際體系。因此對鄰國來說,當一個陸權持續發展勢力的話,鄰國的「被威脅感」將提升。反觀一個海權國家的發展模式,並非來自對陸地資源的掠奪,而是希望透過對海洋的宰制,塑造出對其有利的國際經貿體系,海權國家感興趣的不是侵略其他國家的領土,而是透過其海洋權力,提供國際公共財,獲取貿易利益。陸上強權因而將造成鄰國更強的威脅感受。
由這些現實主義的觀點看來,中國與其周邊國家形成的權力結構不利於和平、穩定的發展,因為東亞有中國、日本、印度、韓國幾個強權,與許多中小型的東南亞國家,雖然強權間彼此有互相抗衡的力量存在,但對於東南亞國家來說,所有國家加起來的軍事預算,也不及中國的30%,加上有一個陸上強權鄰居中國在旁環伺,這種嚴重的被威脅感,很自然的誘發這些國家團結起來,對抗中國。
在中國研究學者David Lampton的書「The Three Faces of Chinese Power : Might, Money, and Minds」中,他在東南亞進行的訪談中,找到許多忌殫中國的證據與因素。一個新加坡官員說:雖然他們不像美國這麼擔心中國,但中國不是可輕忽的大國;他們認為中國並不是一個「維持現狀的強權」(status quo power),同時深知運用軟權力來拉攏鄰邦,更讓新加坡憂慮的是中國會如何將這些軟權力轉化為操作權力政治所需要的權力資源,因此新加坡始終希望能留住美國勢力,讓美國持續待在亞洲。
這段話似乎點出了「中國被圍堵」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