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維滄兄已經出了第三本書,但他還是堅不接受「作家」的稱號。他認為,作家是以寫作為志業,以此為生的人;而他出書,只是為了和更多的人分享他身歷極境時的若干悸動和省思。

雖說如此,其實陳維滄過去的兩本書,「飛鴻雪泥」和「夢想南極」,就已經展現他作為「觀察者」、「記錄者」和「詮釋者」令人驚豔的品質。在新作「那些極境教我的事」一書中,陳維滄作為生命的「實踐者」,則似乎更進一步顯露他自己人生的刻畫。

我們很難用傳統的觀念來界定陳維滄這個人。

陳維滄是成功的企業家,但他50歲就急流勇退,成立非營利組織,當起大善人。

他攝影旅行23年,設備一流,耐力驚人,作品直逼職業水準,但也不在乎未來有一天必須換上傻瓜相機,「自歌自舞自開懷」。

 

他四探南北極,五訪印度新疆,六度到西藏,遠征沙漠、草原、高山、荒島,愈老愈往極地走,所跟隨的是一顆永不休止的驛動的心。

甚麼樣的心,會驅使一個今年已經73歲的成功商人,願意在冰川、雪山之間跋涉?讓五臟六腑在兇猛惡水之上翻滾?他在這裡尋找甚麼?甚麼樣的聲音,一而再、再而三,呼喚他回到這些極地、荒野?

陳維滄曾經是少年「維特」,是他那一代活躍的文藝青年。事業早年有成,讓他可以在豐盛之年,重新喚醒美麗的藝術靈魂,背起相機,追尋自然的變幻萬千和文化的優美婉約。60歲那年,他到尼泊爾親見聖母峰,從此迷上極境壯遊,樂此不疲。

在荒絕之地,一個脆弱的人面對的是千古大自然,而肉體的磨難,則讓你不得不思考死生的大課題。人在這裡,處於絕對的孤獨,也被迫凝視真正的自己。一旦經歷過這樣的情境,那感覺,對追尋生命意義的人來說,就像一股致命的吸引力,即使再墮紅塵,也會不時遁逃,總是回到尋尋覓覓,探索人生的道路上去。

有企業家的精實幹練,有藝術家的纖細敏銳,有探險家的敢於冒險犯難,有慈善家的悲天憫人情懷,陳維滄的生活充滿個人特色。這樣的生命,這樣的作品,豐美天成,無須特別在意,便自然不落俗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