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天早亮了

彰化芳苑的泥灘地,還是灰黑一片
海風呼呼,吹向沒有盡頭的天際
那一端,是白海豚的家

沙茲庫阿嬤,頭戴花布斗笠
牽牛車,連聲招呼:
來喔,來看蚵仔喔

黃色的海牛,不耕田
拉來熙壤人群,帶你看海
注入泥灘地喧鬧的色彩

沙茲庫阿嬤
笑開嘴,揮著手:
來喔,來甲蚵仔喔


黑柱手牽手,撐起成串蚵殼
網出一片蚵海

蚵,記得住海的鮮美嗎?

我問
阿嬤,沙茲庫台灣話怎麼說
阿嬤爽朗的笑
說,我ㄚ知
我就是沙茲庫,阮阿爸取的名啦

我又問
阿嬤,妳的牛叫甚麼名子
阿嬤頓了一下,說
ㄚ伊ㄟ名都叫做......牛!

沙茲庫阿嬤,舉起風乾多皺的手
輕撫海牛的臉,溫柔地說著話
海牛氣喘噓噓,回頭舔肚邊的傷

海牛們,沒有自己的名字
有著勞碌的共同命運

灰的雲遮掩藍的天

我見不著海浪
    聽不見海濤

好想啊,跟著腳邊的淺水
隨著海的呼吸律動
走到盡頭,親親海


白海豚,會轉彎來看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