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書「高級外省人」無法解釋布袋戲之亂
拜讀管仁健先生近期刊登在「新頭殼」的大作「鄧麗君與大S的差異在哪裡？」，並在臉書上和作者進行意見交流後，認為這篇文章以下的論點無說服力：管在文中用ASOS在「娛樂百分百」中常用「台客」、「很台」等用語嘲諷，還說這兩句詞是“眷村嘲笑台灣人的黑話”，以及嘲笑布袋戲等去論證這是外省籍大小S對台灣文化的歧視。管又留言(見附圖)補充因為ASOS是外省籍，所以布袋戲之亂後不會丟主持棒。首先光是「『台客』、『很台』是眷村黑話」這點，我就有所質疑：我家上一代幾乎都是眷村長大的，印象中從未聽過他們用「台客」、「很台」詞語。我爸連包含生殖器的南部某眷村髒話都照三餐講，相較之下如此文雅的黑話怎麼從沒提過？我問他們也說小時候並無這話。「台客」、「很台」這些詞我也是從電視或是同學（大部分本省籍）學來的。其實「娛樂百分百」那個年代說人家很台或台客，已經變成一種很普遍流行用語，也沒有太多對台籍歧視的意味，很多用這個詞講別人的，自己就是本省籍。我一個同屆同學當年在台南一中的綽號就是「台客」，台南一中可不是什麼外省學校。管先生自己不是眷村長大，在文中也沒舉證史料，到底如何得知這是眷村黑話? 即便真有此話，以我家長輩的情形來看，恐怕在眷村間這些詞語也不是太普及。大小S八成也是坊間亂學到這些詞語，可能也是不明所以的人云亦云，根本無法由此論證其歧視台灣文化。至於布袋戲之亂，連管自己舉的史料都指出ASOS說過「不管是中國的國粹還是什麼傳統，反正我們就是恨這種東西」，顯然他們也沒有比較抬舉中國文化，所以很難說ASOS特別鄙視台灣文化。對布袋戲的歧視言論，很可能就是出於純粹不尊重與無知。再來我認為ASOS之所以能在布袋戲之亂後繼續主持，主要還是商業邏輯，不是省籍關係。布袋戲之亂那時的確搞得很大，ASOS也有出面道歉，畢竟收視率還是擺在哪裡，那檔節目當年的確很受歡迎，至今仍有中國年輕人觀看當年的節目片段。何況當年ASOS螢幕形象就是離經叛道，講些政治不正確的話只要不太過分大家也無視。而且同時期本省籍主持人吳宗憲在「我猜我猜我猜猜猜」，不尊重女性的黃色笑話也沒少講，且大S得憂鬱症時，吳不時就虧小S應該要他去吃姐姐的藥，其實也不妥當，但也沒有因此被罵或丟工作，很難說當時外省籍藝人還有甚麼特權。真要認真比較，當時吳宗憲和ASOS主持的「我猜」，是台視黃金時段綜藝節目，而且主持上明顯是吳挑大樑(吳也確實更有實力)，大小S節目中常常被吳虧，看不出來地位有比較高貴。ASOS自己的「娛樂百分百」，不過是有線台的娛樂新聞。管留言中提的那個只有外省人能上電視，本省人只能上秀場，應該已經是更早的年代，並不適用於布袋戲之亂的年代。綜合以上分析，無論是ASOS對「台客」用語的使用，抑或布袋戲之亂後的主持，都難以單純歸因於省籍因素。九零年代中期以後的台灣演藝圈，商業考量、個人特質與節目風格才是影響藝人命運的關鍵因素，簡化為省籍問題，恐怕過於片面。 作者 裘怡婷 成大博士後研究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