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巴爾幹半島政局出現震撼國際的歷史性變天。塞爾維亞大選日前爆發現代政治史上罕見的政治地震,執政長達 12 年、長期採取極端親中親俄路線的武契奇(Aleksandar Vučić)政權在選戰中徹底潰敗。由大學生、學者教授及跨領域專業人士組成的草根政治新勢力「學生名單」(Student List),以超過 52 % 的過半得票率橫掃國會席次,終結既有威權執政團隊。在開票結果明朗後,原本企圖藉由提前大選轉任總理的武契奇公開坦承:「我們輸掉了這場選舉,敗選已成定局。」

這場政權更迭的導火線,正是中國「一帶一路」倡議在當地的重大工程弊案。韓國媒體《朝鮮日報》(The Chosun Daily)報導指出,2024 年 11 月 1 日,塞爾維亞北部城市諾維薩德(Novi Sad)火車站發生混凝土遮簷嚴重坍塌慘劇,釀成 16 人死亡及多人重傷。該處工程正是北京「一帶一路」在巴爾幹半島的旗艦工程「匈塞鐵路」關鍵節點,翻修項目由中國鐵路國際有限公司(CRIC)與中國交通建設股份有限公司(CCCC)組成的中資國企聯合體承攬。該座象徵塞中合作的指標性重大基建,在斥資鉅額翻修重新開放僅僅 4 個月後便發生致命坍塌,隨即引爆塞爾維亞社會對公共安全與政府貪腐的龐大怒火。

塞爾維亞北部城市諾維薩德( Novi Sad )火車站發生混凝土遮簷嚴重坍塌慘劇,釀成 16 人死亡及多人重傷。 圖:翻攝自@MarioNawfal

事故發生後,各大專院校師生走上街頭發起示威抗爭,對武契奇體制發起全面討伐。《彭博社》(Bloomberg News)報導分析,武契奇掌權期間雖然拉動帳面經濟數據,但施政往往濫用行政特權規避常規公共招標流程,「採用直接外包發包合約,而非透過公開招標」,長年的黑箱決策與官僚失能引來各界對結構性貪腐的強烈抨擊。面對執政危機,學生團體佔領校園並以去中心化的「全體會議」(plenums)模式串聯,進一步跨界整合醫師、律師、教師與體育界知名人士,組成完全排除傳統政客的「學生名單」,直接投入 2026 年提前舉行的大選。

一名學生激動向《英國廣播公司》表示:「塞爾維亞自由了,這簡直是個奇跡。」「學生名單」領頭人斯爾達諾維奇(Ilija Srdanovic)接受《英國廣播公司》塞爾維亞語服務採訪時強調:「我們證明了只要有意志,改變就是可能的。從明天開始,我們將重建法治,將國家從暴政中解救出來。」《衛報》(The Guardian)與《歐洲新聞台》(Euronews)指出,繼匈牙利親中親俄陣營遭遇挫敗後,塞爾維亞的政權交替標誌著歐洲政治板塊正重新朝親西方陣營大幅傾斜。歐盟擴大事務專員科斯(Marta Kos)代表歐盟執委會向新政局表達祝賀,公開表示:「塞爾維亞可以開啟新的篇章。通往歐盟的大門已經敞開,我們準備好共同前進。」

《彭博社》報導指出,「學生名單」上任後的施政重點包括全面清查過去武契奇政府簽署的所有大型合約、打擊壟斷,並挑戰過往向外國投資者出讓國家資產的作法,優先收回國家對本土礦產與公共資源的實質控制權。這意味著過往北京在塞國推動的大量基建與外資投資,都將面臨嚴格的法律檢驗與重新評估。此外,由於「學生名單」採行去中心化運作且未指定單一領袖,總理人選與組閣程序仍待協調,加上塞爾維亞總統大選預計於 12 月登場,目前暫由國會議長布爾納比奇(Ana Brnabić)代理總統,後續過渡期如何重塑國家體制並因應國際角力,全球正密切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