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 11 月 3 日美國大選逼近,美國國內柴油價格因全球供應短缺暴漲約 70 %、飆升至每加侖 6.28 美元,直接演變成衝擊川普( Donald Trump )選情的政治危機。為在選前換取立竿見影的降價政績,川普政府急於尋求俄羅斯供應柴油,甚至不惜以削減武器採購與情資分享向烏克蘭施壓,要求基輔停止打擊俄國境內煉油廠。然而,面對川普單方面倡議的「能源停火」,莫斯科當局卻持續猛烈轟炸烏克蘭能源設施並直言拒絕實質停火,使戰局與華府的斡旋陷入極度荒謬與被動的境地。

烏克蘭內政部前顧問格拉先科( Anton Gerashchenko )透過社群平台 X 帳號 @Gerashchenko_en 深入分析指出,美國本土每日出口約 150 萬桶柴油,川普急需快速見效的降價成果,俄羅斯總統普丁( Vladimir Putin )則樂得順水推舟。儘管莫斯科承諾的首批 30 萬噸柴油甚至還不及美國運輸業單日的柴油消耗量,後續承諾的 50 萬噸與 100 萬噸也無法從根本上扭轉全球燃料失衡,但單憑宣布額外供應的消息,就足以影響交易員的心理預期並短暫壓低油價,對川普而言便足以宣稱達成一項「成功協議」。

美國總統川普 9 日宣布,與俄羅斯總統普丁達成柴油供應協議,俄方將分階段釋出數百萬公噸柴油,盼在 11 月期中選舉前壓低美國燃料價格。 圖:翻攝自@nexta

格拉先科直指,這場合作極具諷刺意味,因為俄羅斯自身正面臨嚴重的燃料危機。烏克蘭針對俄羅斯境內煉油廠的精準打擊,重創了俄國提煉能量,迫使原本自詡為「能源超級大國」的俄羅斯必須大舉進口汽油並削減油品出口。

8 月俄國汽油進口量約達 12.7 萬噸,9 月海運進口的機動車輛燃料更高達 35 萬噸;相較於大規模遇襲前每日可出口約 10 萬噸柴油,在 9 月 24 日前的一週內,俄國整週海運柴油與瓦斯油( gas oil )出口量驟降至僅 8.1 萬噸。目前包括印度、白俄羅斯、哈薩克、摩洛哥及土耳其均在協助俄國填補汽油缺口,其中印度向俄羅斯購買原油後在境內加工、再將成品油賣回俄羅斯,形同迫使俄國進口由自身原料製成的油品。

烏軍之前針對俄羅斯各處能源設施發動大規模打擊,多處主要煉油廠及油庫均遭到轟炸。 圖:翻攝自 X @bayraktar_1love

在產能受限與黑海港口出口歸零的背景下,俄羅斯若要兌現後續提供給美方的 50 萬至 100 萬噸柴油,就必須全面恢復煉油廠的運作。

格拉先科分析,俄羅斯開出的核心籌碼,正是要求烏克蘭停止打擊其境內煉油廠,甚至未來可能進一步要求恢復黑海出口航線,全面替其儲油槽、油港、管線與油輪築起保護傘。普丁曾估計烏軍襲擊煉油廠造成的經濟損失約佔其國內生產毛額( GDP )的 1 %、約 26.6 億美元,對莫斯科而言,迫使烏軍停火的戰略價值遠高於首批 30 萬噸柴油進帳約 4 億美元的收益。

俄羅斯庫伊比雪夫煉油廠遭烏軍發動打擊,廠區內發生爆炸並起火燃燒。 圖:翻攝自 X @NOELreports

然而,為促成該筆交易,華府對基輔施加的壓力正迅速浮上檯面。根據軍事資訊帳號 @NOELreports 引述《金融時報》( Financial Times )消息,歐洲官員透露,川普政府本週末致電基輔與歐洲各國首都,威脅將削減對烏克蘭的「烏克蘭優先需求清單」( PURL )武器採購以及關鍵情報分享,藉此強壓烏克蘭停止打擊俄羅斯煉油廠。

這項強加於基輔的限制立即在戰場引發連鎖反應。烏克蘭媒體帳號 @nexta_tv 通報,烏克蘭首都基輔正面臨俄軍彈道飛彈攻擊,然而防空空襲警報卻是在俄羅斯飛彈擊中目標後才倉促響起,引發各界對美方是否已實質停止與烏克蘭共享即時預警情報的強烈質疑,警報延遲原因至今仍未獲官方說明。更為險惡的是,在烏克蘭配合「能源停火」之際,俄方卻肆無忌憚擴大攻勢。

俄羅斯外交部長拉夫羅夫。 圖:翻攝自 騰訊網/青松解局

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 Volodymyr Zelenskyy )痛批,由於川普宣布實施「能源停火」,烏克蘭昨夜並未打擊俄羅斯境內的任何能源設施,但俄軍當天卻公然襲擊了 6 處烏克蘭能源設施,持續鎖定烏國的加油站、能源基礎設施以及一座天然氣生產設施進行轟炸。澤倫斯基強調,這些攻擊正是普丁對川普倡議的真實回應,國際社會必須進一步對俄羅斯加大施壓。

俄羅斯外交部長拉夫羅夫( Sergei Lavrov )公然宣稱澤連斯基「不配獲得停火」,並強調莫斯科發動所謂「特別軍事行動」的目標從未改變,俄方「無需向任何人解釋」。對於澤倫斯基提出為了舉行總統選舉而實施 60 天停火的提議,克里姆林宮發言人佩斯科夫( Dmitry Peskov )亦予以拒絕,反咬烏克蘭爭取停火純粹是為了「舔舐傷口」並繼續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