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深媒體人「錢子」錢怡君日前參與電視節目專訪民進黨立委沈伯洋,隨後因指稱沈伯洋「回答毒品議題時避重就輕、顯得不誠懇與狡辯」而遭輿論撻伐。錢怡君今(9)天凌晨在臉書發文寫下「經歷了24小時的網路風暴,我想把事情好好說清楚」,坦言自己因湧入大量留言「一度慌了手腳」,她也在另外一篇貼文警告「所有的網友的惡意都會截圖提告。」
錢怡君在臉書分享台灣醒報採訪她的報導內容提及:「沈伯洋7日接受TVBS專訪,本報在錄影後獨家訪問現場提問人錢怡君。她說,沈口條不錯、擅於表演且很聰明,他的笑容讓人不會討厭他,這樣的轉型目的在吸引中間選民,只是他在回答毒品議題時避重就輕、顯得不誠懇與狡辯。」引發爭議,對於網友留言謾罵,錢怡君一一回覆告知「已截圖提告」。
錢怡君之後也再度發文解釋,該場TVBS六都候選人專訪企劃是由趙少康主持,自己僅是受邀擔任提問人之一,事先並未參與規劃。訪問當天與沈伯洋互動氣氛良好,沈伯洋本人亦相當親切有禮。當時談到毒品政策,她忍不住插了一個問題,因為她事前讀過沈伯洋2014年在《想想論壇》發表的文章內容提出疑問。
錢怡君表示,依照她當時的理解,她認為沈伯洋的主張傾向比較進步、自由派的毒品政策,甚至涉及除罪化的方向。也許是她的中文理解有問題,也許是她對文章的解讀與沈伯洋的原意不同,但那確實是她當時的理解。雖然沈伯洋當場澄清是理解有誤,且受限於電視節目時間限制未能深談,但她後續在廣告時間與私下訊息中均有持續請教與確認,並非刻意曲解。
對於有人批評是先有預設立場才提出問題,錢怡君聲稱:「我可以理解這樣的質疑,也願意重新檢視自己的解讀。但我想說的是,我當時確實是根據自己讀到的文章內容提出疑問,並不是刻意要曲解他的意思。如果我的理解有偏差,我願意接受指正。」
錢怡君提到:「當網路上的攻擊越來越多,我主動傳訊息給沈委員,希望他能夠呼籲支持者,不要再對我進行人身攻擊。沈委員的回應非常友善。後來,他也在Threads上發了一篇文章,雖然沒有直接點名,但我感覺他是在委婉地回應這件事。這份善意,我真的很感謝。即使我們對某些公共議題的看法不同,我仍然感受到他的體貼與溫暖。」
有網友回應:「身為媒體工作者,用狡辯一詞是很負面的,雖然這是你的感受,但面對實際誠懇又後續回應你的受訪者,你應該要修正一下說法吧」、「素質涵養還是差趙大哥一大截,錯了道歉就好,言多必失」、「知道被曲解的痛苦,就不要去抹黑別人,世界會更好」、「坦白說,是妳對這專業問題研究不深的問題。毒品的議題也是妳理解力的問題。」
有網友質疑:「不解為何一下節目您就說他的回答是『狡辯』?!…但又說不清楚狡辯在哪裡?…這才會讓我們傻眼爲何你是『人前牽手笑,人後捅一刀』…若您針對受訪者有回答上的問題,我相信您若再提出二次約訪,Puma一定會接受或是針對您疑惑的問題進行解說的…這樣貿然下結論…有失您的專業啊⋯」。
有網友反問:「妳這是在狡辯嗎?」、「讀完了,結論:狡辯,試問你又有何感想? 你可以接受批評嗎?」、「受訪人哪來避重就輕、不誠懇、狡辯?你這篇打到立場,所以難道跟你立場不同的,妳就會冠上這三個形容詞嗎?」、「我能說這篇是避重就輕,狡猾,不誠懇的文章嗎?」、「會道歉嗎?黃暐瀚已經回應妳節目造謠。」
有網友指出:「詢問老師這題數學怎麼解,你覺得答案是B,老師跟你詳細講解過程,正確答案是C,你說你了解了,下了課後跟其他同學說老師在狡辯,這不是搞笑嗎?還扯說言論自由你有認為答案是B的權利」、「覺得在狡辯是因為對方沒有這你想聽的答案給你吧?人家回答的很清楚明白,被你說狡辯..就是沒有聽到你屬意的答案讓你能做文章而已」。
以下為錢怡君臉書文全文:
經歷了24小時的網路風暴,我想把事情好好說清楚。
這24小時,對我來說,真的有點漫長。
從來沒有想過,一場原本氣氛愉快的訪問,會在節目結束後,引發這麼大的風波。
原本朋友勸我,不要回應,讓事情慢慢過去就好。但看著網路上的討論,以及部分媒體的轉述,和實際發生的情況有些落差,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親自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
不是為了爭輸贏,也不是要說服所有人接受我的看法,而是覺得,身為一個媒體工作者,如果連自己親身經歷的事情,都沒有辦法好好說明,那也是我的失職。
先說說這場訪問是怎麼來的。
TVBS這次六都候選人專訪的企劃,我並沒有參與規劃,只是受邀擔任提問人之一。
整個節目由趙少康大哥主持,另外安排四位TVBS同事及一位《聯合報》記者,總共五位提問人輪流參與。通常每位候選人會安排兩位提問人。
我是在訪問前兩天才接到通知。
當時製作單位希望我們各自準備兩個問題,為了避免提問內容重複,大家會事先提出題目。據我了解,候選人也會事先知道相關內容。
星期三要訪問沈伯洋委員,其實我是期待的。
畢竟他是最近新聞熱度很高的人物,我也很想親自聽聽他的想法。
節目開始前,我們握了手,也簡單聊了幾句。沈委員本人非常親切、有禮貌。我還曾經提過,他的太太是我的高中學妹,雖然差了很多屆,但總覺得多了一點小小的緣分。
整場訪問的氣氛其實是好的,我相信沈委員自己也曾公開表達過這一點。
關於毒品政策的爭議,我也想說明一下。
正式訪問的第一段,是趙大哥的提問時間。
當時談到毒品政策,我忍不住插了一個問題。
因為我事前讀過沈委員2014年在《想想論壇》發表的文章。依照我當時的理解,我認為他的主張傾向比較進步、自由派的毒品政策,甚至涉及除罪化的方向。
也許是我的中文理解有問題,也許是我對文章的解讀與他的原意不同,但那確實是我當時的理解。
沈委員很直接地告訴我,我理解錯了。
電視節目有非常嚴格的時間限制,一節只有12分鐘。如果繼續追問,可能就要進廣告了。做過電視的人都知道,有時候不是不想追問,而是時間真的不允許。
所以我沒有繼續追問。
但我並沒有因此放下疑問。廣告時間,我又私下向沈委員請教,他仍然給我相同的答案。
後來我們交換了LINE,訪問結束後,我也再次向他確認。
有人批評我,是先有預設立場才提出問題。
我可以理解這樣的質疑,也願意重新檢視自己的解讀。但我想說的是,我當時確實是根據自己讀到的文章內容提出疑問,並不是刻意要曲解他的意思。
如果我的理解有偏差,我願意接受指正。只是對同一篇文章有不同的解讀,我認為原本就是可以討論的事情。
再來,談談那篇引發爭議的報導。
訪問結束大約下午四點多,《台灣醒報》社長、資深媒體人林意玲老師打電話給我,希望聽聽我參與這場訪問的感受。
我很誠實地說了自己的觀察。
我認為沈伯洋是一個聰明、討人喜歡,而且非常有禮貌的人。甚至我覺得,即使是政治立場不同的藍營年長者,實際接觸過他,也可能會喜歡他。
但我也坦白說出自己的另一個感受:對於某些問題,例如廢死議題,我認為他的回答有些避重就輕,甚至狡辯。
這是我當下最直接、最個人的觀察。
一個人可以有值得欣賞的地方,也可以有讓我不認同的地方。這兩件事,難道不能同時存在嗎?
後來我看到不少網友批評我是「雙面人」,說我當面和沈伯洋開心拍照、比YA,轉過頭卻寫文章罵他。拍照的當下情感是真的,我也很開心。但我受訪時說出的感受也是真實的,這些不能同時存在嗎?
這真的讓我有點難過,也有些無奈。
因為那篇文章並不是我自己寫的,而是《台灣醒報》採訪我的報導。我認為內容大致符合我的受訪原意,所以才順手分享到自己的臉書。
我一直相信,對一個人保持禮貌,和對他的政治主張提出質疑,從來就不矛盾。
難道政治立場不同,見面就一定要板著臉?難道訪問時氣氛融洽,事後就只能說好話?
如果是這樣,那我們的社會是不是太辛苦了一點?
至於為什麼隱藏貼文、限制留言,我也想坦白說。
那天深夜,手機不斷傳來通知,批評、嘲諷,甚至充滿惡意的留言,一則接著一則。
說真的,我一開始確實慌了手腳。
我不是沒有被批評過,也知道自己身為公眾人物,必須接受外界的檢視。但當大量陌生人的惡意,在短時間內不斷湧進來,還是會讓人難受。
我當時只想讓自己安靜一下。
所以我先把貼文隱藏,也調整了留言設定,不希望那些訊息繼續影響我的心情。
因為隔天,我還有工作要做,還有生活要過。
有些媒體報導「錢怡君被出征後連忙刪文」,我認為這樣的描述並不精確。
我當時是暫時隱藏貼文,隔天下午起床後,也重新調整成可以公開看見的狀態。但我的確是關閉留言的,我認為那也是我的權利。
我沒有打算否認自己說過的話,更沒有想逃避任何人的質疑。
我只是希望,在那個情緒已經很緊繃的深夜,能夠讓自己稍微喘口氣。
另外,有一件事,我特別想謝謝沈伯洋委員。
訪問當天,我們交換了LINE。
接近午夜,當網路上的攻擊越來越多,我主動傳訊息給沈委員,希望他能夠呼籲支持者,不要再對我進行人身攻擊。
沈委員的回應非常友善。
後來,他也在Threads上發了一篇文章,雖然沒有直接點名,但我感覺他是在委婉地回應這件事。
這份善意,我真的很感謝。
即使我們對某些公共議題的看法不同,我仍然感受到他的體貼與溫暖。
我想,這才是民主社會最珍貴的地方吧。
我們可以不同意彼此的觀點,甚至在節目上針鋒相對,但不需要因此否定對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只是很遺憾,網路上的攻擊並沒有因此停止。
原本我聽從朋友的建議,不想再回應。但看著一些同業轉載、部分媒體持續報導,卻沒有呈現我的完整說法,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親自說明。
最後,我想說幾句心裡話。
做媒體這麼多年,我一直很清楚,身為公眾人物,得到的關注與善意,很多時候是超過自己應得的。
有這麼多人願意看我的節目、聽我說話、支持我,我始終心存感謝。
既然享受了這些善意,面對批評,當然也應該有承受的雅量。
但我想,接受批評,和必須默默承受羞辱,應該還是兩回事。
我不是聖人,也不是沒有情緒的人。
看到那些難聽的留言,我會難過;被誤解的時候,我也會委屈。這些都是很真實的感受。
這次的風波,也讓我重新思考,自己在提問與表達意見時,有沒有可以做得更周延的地方。
如果有,我願意檢討,也願意改進。
但我不希望因為害怕被攻擊,就不敢提出問題;更不希望因為擔心被貼標籤,就連自己的真實感受都不能說。
我對沈伯洋委員的評價,就是我當下的觀察與看法。
你可以不同意,可以批評,可以拿出證據反駁我,這些我都尊重。
但請不要因為我的想法和你不同,就認為我必須閉嘴,或者一定要變得和你一模一樣。
台灣是一個民主自由的社會。
我們好不容易擁有言論自由,不就是為了讓不同的聲音,都有被聽見的機會嗎?
我始終相信,政治立場可以不同,但人與人之間,還是可以保有基本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