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洋12年前「提供吸毒者毒品與乾淨針頭」舊文延燒,美沙冬、清潔針具也被捲入台北市長選戰攻防。律師「法老王」昨(4)日梳理整起爭議後直言,雙方如今「每句都答對」,卻始終沒回答真正問題:沈伯洋當年所稱的「毒品」究竟是什麼?他更笑稱,蔣萬安相關貼文留言累積速度「快破世界紀錄」(臉書貼文回應已破金氏世界紀錄),堪稱這波攻防最大得利者。
這場爭議起於沈伯洋2日提出校園「反毒四招」,內容包括斷來源、生活技能課程及導入篩檢等措施。國民黨台北市議員楊植斗隨後翻出沈伯洋2014年以「撲馬」名義在《想想論壇》發表的〈柯震東震出我國毒品政策的爛瘡〉,質疑他過去曾批評校園毒品篩檢,如今卻提出篩檢政策。
更引發政治攻防的是,沈伯洋當年文章曾寫道,可以效仿某些國家建立社區中心,「提供吸毒者毒品與乾淨的針頭」,並導入社工機制協助,後文另寫下「把毒品和藥品劃上等號吧」。
沈伯洋面對爭議時,將針頭交換與美沙冬治療帶入討論,表示這些原本就是毒品防治政策的一環,重點應放在毒品的風險管控。蔣萬安隨後反擊,認為美沙冬治療不能直接回答2014年「提供吸毒者毒品與乾淨針頭」的爭議,並主張美沙冬與「毒品、針頭供吸毒者施打」並不是同一件事。
法老王分析,這場政治攻防其實把兩道不同的題目混在一起。第一,美沙冬與清潔針具是不是正規減害政策?第二,沈伯洋2014年文章中的「提供吸毒者毒品」,這個「毒品」究竟指的是什麼?
他指出,第一題其實已有答案。台灣確實有清潔針具計畫,美沙冬替代治療也自2006年推動至今,兩者都屬毒品減害政策,只是處理的風險不同。美沙冬是透過口服替代治療,降低海洛因使用及靜脈注射風險;清潔針具則是針對仍有注射行為者,降低共用針具造成HIV等傳染病傳播的風險。
問題在於,即使證明「美沙冬是正規治療」、「清潔針具也是正規政策」,仍無法直接推導出沈伯洋2014年文章裡的「毒品」兩字就是美沙冬。
法老王也提出另一個可能性。他指出,國際上確實存在由醫療體系提供藥用海洛因的治療制度,例如瑞士的海洛因輔助治療,針對嚴重海洛因成癮、其他治療失敗者,在嚴格管制的專門中心提供藥用海洛因,同時搭配醫療及心理社會照護。
由於沈伯洋2014年文章中恰好同時出現「效仿某些國家」、「建立社區中心」、「提供毒品」、「乾淨針頭」及「社工機制」等描述,法老王認為,從國際政策背景來看,「提供毒品」確實不只有「提供美沙冬」一種可能解釋。
但他也強調,目前沒有資料證明沈伯洋當年所稱的「某些國家」就是瑞士,原文也沒有寫到海洛因輔助治療,因此不能反過來直接認定,沈伯洋當年主張的就是瑞士式醫療海洛因制度。
法老王認為,依照目前資料,至少存在數種可能:沈伯洋當年可能是在談美沙冬等替代治療加上清潔針具,只是將不同措施濃縮在同一句話;也可能是在談範圍更廣的國際減害政策;另一種可能則是12年前撰文時,並未像今天這場政治攻防要求得如此精確,而是概括以「提供毒品與乾淨針頭」描述不同減害措施。
「大家可以每句都答對,最後原本那一題還是沒寫答案。」法老王直言,目前一邊持續證明「美沙冬是正規治療」,另一邊強調「美沙冬是口服的,不是拿針打」,清潔針具也確實是正規減害政策,但這些答案都沒有真正回答最核心的問題——沈伯洋2014年寫下「提供吸毒者毒品」時,那個「毒品」究竟指的是什麼?
他更形容:「真正奇怪的是,作者就在這裡,大家卻開始各自替『作者想表達什麼』寫國文閱讀測驗的標準答案。」
法老王認為,如果要讓爭議繼續往前走,其實只需要沈伯洋進一步回答兩個問題:2014年所謂的「某些國家」究竟是哪些國家?以及當時所稱的「毒品」,具體是哪一種物質、哪一套制度?否則各方持續拿不同問題互相回答,最後仍只是各說各話。
至於有人因此指沈伯洋是在「護航毒品」,法老王則認為有些過度解讀。他表示,不論是美沙冬,或國外確實存在的海洛因輔助治療,本來都可能是毒品減害政策的選項。
不過談到這場政治攻防最後誰得利,法老王倒是直接點名蔣萬安。他笑稱:「本事件最大的得利者絕對是蔣萬安」,因為蔣萬安回應此事的Threads貼文下方留言累積速度「快破世界紀錄了」,也讓這場從12年前舊文燒起的毒品政策論戰,意外成為台北市長選戰的高熱度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