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聯準會(Fed)與當地時間週四(16 日)凌晨公布最新利率決策,在通膨居高不下、美國經濟仍展現韌性下,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睽違 3 年再度啟動升息,以全票通過升息 1 碼,將聯邦基金利率目標區間上調至 3.75%~4.00%。最新點陣圖更顯示,多數官員預期今年底前至少還有 1 碼升息空間,且全面上修未來數年的利率預測,釋出高利率可能維持更久(Higher for Longer)的訊號。
這也是 Fed 主席華許(Kevin Warsh)上任後首次升息。面對總統川普持續要求大幅降息,華許不僅反倒支持升息,更與其餘 FOMC 官員形成一致決議;會後也強調「過高的通膨持續太久」仍是問題,同時經濟、勞動市場仍具韌性,當前金融條件也難稱得上緊縮,Fed 須實現物價穩定目標,使 Fed 與白宮在利率方向上的分歧更加鮮明。
精選報導:華邦電晚間重訊! 宣布斥資353.9億取得英飛凌記憶體事業100%股權
一、12:0 全票升息 Fed 睽違 3 年重啟緊縮
FOMC 本次以 12:0 一致通過升息 1 碼,將利率區間由 3.50%~3.75% 調高至 3.75%~4.00%,也是 2023 年 7 月以來首次升息。
Fed 在聲明中指出,美國經濟活動持續以穩健速度擴張,儘管地緣政治發展使不確定性維持高檔,但國內支出仍具韌性、生產力成長強勁、資本投資穩健,就業增加速度也大致跟上勞動力成長,失業率變化不大;相較之下,通膨仍處於高檔。
Fed 更強調,此次政策行動將支持通膨「更及時」回到 2% 目標,並直言委員會將實現物價穩定。配合此次升息,Fed 也將準備金利率提高至 3.90%、常備附買回操作利率調升至 4.00%,貼現率同步升至 4.00%。
二、點陣圖全面上移 16 官員估今年至少再升 1 碼
相較升息本身,市場更關注 Fed 最新公布的點陣圖。18 名官員中,有 16 人預期今年底前至少還需要再升息 1 碼;2026 年底聯邦基金利率預測中位數由 6 月的 3.8% 上修至 4.1%,大致對應 4.00%~4.25% 的利率區間。
更值得注意的是,整條中期利率路徑也同步上移。2027 年底利率預測由 3.6% 大幅提高至 4.1%,2028 年由 3.4% 升至 3.9%,2029 年則為 3.6%;長期利率預估也由 3.1% 微升至 3.2%,明顯高於疫情前長期約 2.5% 的水準。
所謂中性利率,是指既不刺激、也不抑制經濟活動的理論利率水準。不過,華許在記者會上並未給出當前中性利率的精確數字,也認為 Fed 難以即時、準確掌握這項無法直接觀察的指標;相較依賴單一模型估算,他更重視經濟、金融市場及通膨實際呈現的趨勢。
儘管如此,Fed 最新預測仍透露官員對長期利率水準的估值持續上移。在生產力提高、AI 投資熱潮推升資本需求,及政府融資需求龐大之下,能維持經濟供需平衡的利率水準可能已較過去提高。換言之,未來的適當政策利率可能會比 3 個月前預期更高;即使通膨逐步降溫,利率也未必能快速回到過去的低檔水準,高利率環境可能維持更久。
Fed 下一次 FOMC 會議將於美東時間 10 月 27 日至 28 日舉行。
三、經濟更強、通膨卻更黏 華許:首要任務仍是物價
Fed 最新經濟預測也透露此次升息背後的重要邏輯。2026 年美國經濟成長率預測自 2.2% 上修至 2.3%,2027 年也由 2.3% 調高至 2.4%;今年失業率預測則由 4.3% 下修至 4.1%,顯示官員對美國經濟與勞動市場的信心反而增強。經濟轉強的同時,通膨改善速度仍不如預期。Fed 將今年 PCE 通膨預測由 3.6% 上修至 3.7%、核心 PCE 也由 3.3% 調高至 3.4%,並預估 PCE 通膨要到 2029 年才回到 2%。
華許在記者會上更直言,Fed 當前的主要焦點仍是物價穩定,因為「通膨太高,且已經持續太久」,今年夏季的通膨數據也沒有讓他相信,潛在通膨趨勢已出現有意義的改善。
整體而言,就是「經濟比預期強、失業率比預期低,但通膨也比預期高」,讓 Fed 在經濟仍能承受之下,擁有進一步緊縮政策的空間。
四、華許不認為金融環境太緊 升息並非市場「逼宮」
對於高利率是否已對經濟形成過大壓力,華許的態度同樣值得關注。他表示,美國經濟自 Fed 上次會議以來有所增強,而目前廣泛的金融環境很難稱得上具有限制性。因此,FOMC 委員也決定「取消了一些適應措施」,使金融和信貸狀況更加符合政策目標。
換言之,此次升息並非突然對經濟「踩煞車」,而是在經濟仍具韌性之際,進一步收回政策寬鬆,以避免通膨持續偏離 2% 目標。
近期美債殖利率急升,也曾讓市場猜測 Fed 是否可能被債市「逼著升息」,避免長端利率進一步失控。不過華許明確否認這項說法,表示 Fed 會觀察市場價格所傳遞的訊息,「但今天是我們的決定」,強調政策仍是依 Fed 對經濟及通膨前景的判斷。
《華爾街日報》指出,細讀債券市場數據表明,殖利率上升並非完全源於對通膨失控的擔憂。但在華爾街,主流觀點認為,殖利率上升主要反映的是對未來的擔憂,而非純粹的樂觀。
至於下一次會議是否繼續升息,華許未預先承諾,但強調這次行動已開始顯示 Fed 對抗通膨的決心,未來仍將依經濟數據調整政策。
五、川普喊降息、華許卻投升息 Fed 獨立性再成焦點
此次決策另一大看點,就是華許與川普在利率政策上的鮮明落差。先前,川普多次主張美國應享有全球最低的利率,甚至在 Fed 會議前再次要求降低借貸成本;但由川普提名出任的華許,最終不僅支持升息,更與其他 11 名 FOMC 投票委員形成 12:0 的一致決議。
Fed 決策公布後,川普隨即再度表達不滿,公開表示美國利率應該降至「1% 或更低」,並要求 Fed 快速降息,與 Fed 實際將政策利率提高至 3.75%~4.00% 的方向截然相反。
華許在記者會並未擴大與白宮之間的正面交鋒,但他的政策行動已與川普公開主張背道而馳。尤其在川普過去長期要求 Fed 降息的背景下,華許此次支持升息,也讓市場重新關注 Fed 在政治壓力下如何維持貨幣政策決策的獨立性。
六、華許淡化美債危機論 10 年債重返 5%、美元走強
面對近期長天期美債殖利率大幅攀升,華許也淡化市場對債市失序的疑慮。他認為,長債殖利率走高主要受美國經濟強勁、資本支出增加,及全球政治不確定性等因素影響,其中大型科技業者大舉投入 AI 基建並進入市場籌資,使「資本競爭」更加激烈,進一步推高資金成本。
華許並未將殖利率上升主要歸因於市場對 Fed 抗通膨能力失去信心,也沒有把美國政府債務與財政赤字列為主要解釋,而是認為強勁經濟、AI 投資與地緣政治等力量,共同推升了長端利率。
金融市場方面,則迅速反映 Fed 的偏「鷹」訊號。Fed 升息並釋出後續仍可能緊縮後,美元指數(DXY)明顯走強,來到 100.27;美債殖利率同步攀升,其中對政策利率較敏感的 2 年期殖利率升至約 4.732%,指標 10 年期殖利率則重新站上 5%,至約 5.012%,30 年期美債殖利率則約 5.357%;美股則由漲轉跌,道瓊、那斯達克與標普 500 指數收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