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瑟致觀點》中國間諜全球趴趴走台灣該留意的幾件事

近年來，中國海外間諜案件頻頻曝光，從美國、德國、挪威、韓國到比利時，民主國家接連偵破涉及中國政府的情報活動，顯示北京對外情報網絡已遍布全球，被披露的案件涵蓋媒體人士、地方政府官員、科研機構、軍事設施，甚至連北約總部實習人員都被指涉嫌為中國蒐集情報，反映中國情報工作已從傳統的間諜行動，發展成結合統戰、影響力操作與代理人運作的全球布局。

傳出的中國海外間諜事件並非單純的情報競逐，而是中共在大國競爭下，透過「總體國家安全觀」所推動的制度性作為，對北京而言，情報工作不是國安部門的專利，而是所有國家機關、企業、社會組織乃至一般人民共同承擔的任務。如今，當各國紛紛提高警覺、強化反間諜制度之際，位處第一線、長期遭受中共滲透的台灣，更應將中國間諜問題視為民主安全的重要課題，而非零星個案。

中共打造全球情報網絡代理人成為滲透關鍵

中國近年持續修訂《國家安全法》、《反間諜法》與《國家情報法》，建立一套法律制度，要求所有中國公民及相關組織依法支持、配合國家情報工作；換言之，北京的情報體系並非侷限於受過專業訓練的國安人員，而是形成一個橫跨政府、企業、學界及民間社會的龐大情報網絡。

根據公開分析，中國國家安全部正式編制約有十萬人，若加上地方國安單位及相關機構，研究估計人數可能達數十萬以上；更值得注意的是，中共長期透過海外華人社群、中資企業、留學生、商務人士、觀光客及地方交流等管道蒐集資訊，甚至吸收具有外國國籍的華裔人士或收買外籍人士充當代理人，以降低外界戒心並提高滲透成功率。

近期曝光的案件正是最佳例證。美國記者 Thomas Bock 承認擔任中國政府中間人並收取報酬、加州地方首長王愛琳（Aileen Wang）承認接受中國官員指揮在美從事非法代理活動、德國夫婦涉嫌蒐集軍事科技情報、韓國則首次依間諜罪判處兩名中國公民有罪、比利時更查獲涉嫌滲透北約體系的案件，這些案例顯示，中國情報工作早已不限於軍事機密，而是將政治、科技、經濟、外交與軍事等領域納入情報蒐集範圍。

尤其在美中科技競爭持續升高、半導體及人工智慧成為戰略資產之際，北京更積極尋求取得先進科技、供應鏈布局及政策資訊，以彌補自身受到科技管制的壓力。因此，中國間諜活動的目的，不只是獲取機密，更是支撐其國家競爭力與地緣政治布局的重要工具。

民主國家提高警戒反間諜已成國安治理新課題

面對中國情報活動持續擴張，民主國家近年已開始調整國安思維，逐步將反間諜工作提升至國家安全治理的重要層次。

美國聯邦調查局（FBI）指出，2026年已驅逐60多名中國間諜，反間諜逮捕案件較去年同期增加超過五成，顯示美方已將中國情報網絡列為主要國安威脅；歐洲各國亦相繼強化國安審查、提高關鍵科技保護及限制外國勢力介入政治運作，德國、英國及北歐國家均陸續修正法制，加強對外國代理人的管理，採取更積極的反制作為。

值得注意的是，各國反制中國情報活動的方向，並非全面阻絕國際交流，而是提高風險辨識能力，建立透明管理制度，強化背景審查及利益揭露機制，並透過司法程序依法究責；換言之，民主國家維持開放社會的同時，也努力建立防範境外勢力滲透的制度韌性。

此外，人工智慧技術的快速發展，也使情報戰型態產生重大變化，身分辨識、大數據分析及生成式人工智慧，讓跨境影響力操作更加隱蔽；可以想像的是，未來中國除了透過傳統人力情報，更可能結合數位監控、網路攻擊、假訊息及認知作戰，形成跨領域的複合式情報威脅。

台灣站在第一線民主韌性是最好的反間諜防線

相較於其他民主國家，台灣面對中國情報工作的威脅更加直接，也更加複雜，中共從未放棄併吞台灣的政治目標，近年更同步運用法律戰、灰色地帶行動、經濟脅迫、統一戰線及認知作戰等多元手段，企圖削弱台灣民主制度，而情報滲透正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近年台灣陸續偵破涉及退役軍人、現役軍官、公務員及民間人士的共諜案件，也反映中國對台情報工作並非短期現象，而是長期且持續的系統性工程。大膽預測未來除軍事部署外，半導體、國防產業、人工智慧、海洋科技、政府決策及關鍵基礎設施等，都可能成為中共積極鎖定的目標。

因此，政府應持續完善反間諜法制，提高境外敵對勢力滲透的法律成本，強化國安、調查、警政及資安單位的跨部會合作，建立更完善的安全查核、人員管理及機密保護制度；同時，地方政府、學術機構、媒體及民間團體，也應建立必要的風險評估機制，避免正常交流成為中國蒐集情報或進行影響力操作的管道。

更重要的是，民主最大的優勢在於公開透明，台灣應依法揭露涉及中國代理人、非法政治資金及境外勢力介入公共事務的資訊，透過司法程序與民主監督，提高社會辨識能力，而不是任由不透明的操作侵蝕民主制度。簡言之，唯有提升全民國安意識、媒體識讀能力與民主韌性，才能降低中國代理人運作空間，讓滲透成本持續提高。

中國間諜活動早已不是單一國家的問題，而是全球民主陣營共同面對的新型態安全挑戰，當北京持續以情報工作結合統戰、科技滲透與認知作戰之際，台灣更應以制度化的反間諜機制、透明的民主治理及全民參與的安全意識作為回應，只有建立一個兼顧自由與安全、開放與防衛的民主社會，才能有效抵禦境外勢力滲透，守護國家安全與民主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