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浦釗觀點》巴丹島是台灣的？南海仲裁十年是廢紙？看懂中國如何用「新歷史論述」擴大主權戰場

南海仲裁案屆滿十年，美國、日本、菲律賓等十四國共同發表聲明，強調仲裁結果具有法律拘束力，中國則再次重申仲裁裁決是一張「非法無效沒有拘束力的廢紙」。十年來，雙方立場始終沒有改變。這場爭端也早已超越一紙仲裁裁決的效力，而是圍繞主權、國際法與國際秩序所展開的長期競逐。南海仲裁庭可以畫下法律結論，但無法終結國家對主權的堅持。主權能否獲得支持，取決於各國長期累積的法理論述、外交操作與戰略實力。

主權主張就是戰略

中國拒絕接受仲裁結果，並不令人意外。南海涉及國家主權、民族復興與海洋戰略，也是中國近年最重要的核心利益之一。正因如此，中國十年來始終維持相同立場，主張歷史性權利、反覆宣示九段線，不接受任何否定自身主權論述的國際裁決。對中國而言，主權主張本身就是戰略。一項主權主張如果停止宣示，外界對其正當性的認知便可能逐漸削弱，未來外交交涉、法律攻防與區域布局都將受到影響。因此，即使仲裁結果早已公布，中國仍不斷重申自己的立場，維持主權論述的延續性。

如何引用國際法，取決國家利益

如果一紙仲裁就能解決主權爭議，南海就不會是各國角力的熱點。國際法提供國家處理爭端的規範，但國際社會並不存在一個足以強制所有國家接受裁決的最高權威。主權爭議最後還是回到國家實力與國家利益。各國都希望透過外交、法律、軍事與國際輿論，建立有利於自己的主權論述。菲律賓透過國際仲裁鞏固海洋權益，中國則以歷史權利回應，美國強調航行自由，日本主張自身海洋權益，各方藉此擴展自己的政治與法律空間。各國如何引用國際法，取決於自身的國家利益。

主權主張成為中國的長期布局

近年中國的主權主張，也呈現向周邊延伸的趨勢。從南海、東海、台灣，到近期中國官方背景學者宣稱菲律賓巴丹群島屬於「我國台灣島」，可以看見相同的邏輯。中國不斷提出新的歷史、文化與法律論述，新的論述愈多，可操作的主權空間也愈大。中國並不期待改變國際社會立場，目的是讓新的主權主張持續存在於國際討論之中。只要論述沒有消失，中國就保有外交交涉、法律攻防、軍事部署及輿論操作的空間。主權宣示因此成為一項長期累積的戰略資產，也是中國圍繞第一島鏈與周邊海域推進區域布局的重要工具。中國操作南海如此，推動「一中原則」也是相同邏輯。

台灣不可迴避的國家防衛命題

台灣社會必須理解中國推動「一中原則」的戰略思維。中國透過外交、法律、軍事、教育、文化及國際組織，不斷重申「一中原則」，目的是在國際社會鞏固話語權，壓縮台灣的國際空間。這不是陰謀，是公開推進的陽謀，也是中國處理所有主權議題的一貫模式。

南海仲裁十年，中國不會放棄南海主權，支持仲裁的國家也不會停止運用國際法維護自身立場，這場主權競逐不會終止。對台灣而言，要看懂中國操作主權議題的長期戰略。中國不會停止主張「一中原則」，在中國的戰略思維裡，主權主張一旦停止，話語權就會流失。這套邏輯適用於南海，也適用於台灣。主權競逐沒有終點，台灣更不能低估中國主權主張。

（大學專任教師、東海大學中國大陸暨區域發展研究中心副執行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