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5日發生在高市某國小的校園憾事,經媒體報導後引發各界重視,並衍生許多後續效應,高雄市教師職業工會也在第一時間,透過第一手訊息,報導事件發生的原因,並立刻發表針砭的建言。然而,由於各種謠言在網路中大量流竄,甚至開始出現「網暴」事件,不但事情的真相被扭曲,連這場悲劇真正該關心的問題都可能失焦。工會會員中一位該國小的老師,決定將事實的真相及該校的真實處境、老師的真實感受,以該校「五年級學年主任」的身分投書工會,並對這些天的「謠言及網暴」現象作出回應。
投書全文如下:高雄這幾天都是超過32度的高溫,卻驅散不了敝校師生心中的冰寒。從事件發生開始,我們全校上下接到了無數的詢問,大家都想問為什麼?可是其實我們所有在現場的人更想知道這個問題到底有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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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老師的好,已經有很多追思他的學生和同事們證明了,但他的痛苦,卻在網路謠言中傳到盡數失真,筆者看到有不少宣稱掌握第一手消息的人、試圖暴露個資的人,列出來的卻都是錯誤訊息,真不知是否也該鬆一口氣,否則我們又要再看到新一輪的網暴?
嚴老師是因身心壓力由醫生開具證明主動請假,自3月11日起到6月11日止,為期三個月。本屆五年級的孩子正處於自我意識萌芽的階段,在教學與課堂常規的引導上,確實帶給全體導師極大的考驗。教務處入班觀課、學務處與輔導處的持續介入,都是校園日常的努力。在這種身心俱疲的壓力下,本學年因此求助醫師的導師不只一人。
網路所提及的「霸凌」,其定義為長期且針對性的行為。但事實上,孩子們的浮躁與對抗是無差別地對待所有師長。在嚴老師休假前,與他熟識的我們,從未聽他用「霸凌」二字形容過自己的處境。五上接近期末時,嚴老師屢屢提及他開始就醫,我們無數次拜託他放過自己、多疼惜自己一點。但誠如前同事所言,要嚴老師無視教學現場的狀況,等於是要他放棄身為教育者的靈魂。他無法擺爛,因此最終選擇請長假休息。嚴老師的離去,是面對教育現況嚴峻變化下留下的遺憾,而非單一事件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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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網路諸君的猜測與獵巫,正對在校的孩子與同僚造成二次傷害。被點名的班級頻頻遭到非本學年的學生圍觀、騷擾,彷彿需要孩子們交出一個凶手,大眾才能滿意。然而,我們在第一線做再多的入班心理輔導,也抵擋不住網路上輕飄飄的一句揣測;而該班現任導師目前已陷入嚴重的創傷反應。這難道是大家尋求正義的初衷嗎?
在此聲明嚴老師任教本屆自然課期間不存在任何家長投訴、1999或校事會議等情事,請大家不要把打聽來的東西一股腦往嚴老師身上扣,尤其1999和校事會議都有案號可查,請諸君勿要空穴來風。
5月25日當天嚴老師確實是為了全國科展的事到校拍照,邀請他的同仁還有在電話裡跟他確認狀況ok嗎、不勉強,但嚴老師同意了,到校後那幾十分鐘和他有交談的、以及邀請他的同仁們至今都很崩潰,因為大家都覺得他當時看起來不錯,誰料得到不過一個瞬息,就是全然相反的結果?這兩天還有人在講嚴老師家庭情況的,我想請問你們是他的鄰居還是朋友?真正和他有交流的人應該就清楚這幾年間他扛起了什麼樣的責任。
學校在發生事情後立刻啟動所有輔導機制,也引進了駐校的心理諮商師給予師生協助;很多同仁到今天都還有大大小小的創傷反應,但大家仍然選擇站在第一線陪學生一起面對這樣巨大的悲傷,轉頭卻要看到網路上飛向敝校一支支不實指控的利箭。
筆者也會低落,也會恐懼。這幾天,有同仁哭著訴說她做的噩耗之夢,夢裡那一張張看不清面孔的身影,沉重得讓人無法喘息。我們多麼希望,這樣的悲傷與動盪,能隨著時間真正平息,而不是演變成新一輪的傷害。
在現在繁重複雜的大環境下,或許我們每個人在無形中都承載了彼此的重量。去硬找出誰才是最後一根稻草,無法讓時間倒流,更無法撫平逝者家屬與在校師生的痛。
敝校在事件發生至今未有任何學生轉出,那些在網路上不斷暴露學生及校方人員個資的行為,我們均已完成截圖並移請警政單位依法追查。我們懇請諸君,將這份正義感用在對的地方。
如果你是學生,請好好想想,如何在每日的課堂上給予陪伴妳們的老師多一點尊重與體諒;如果你發現身邊的氛圍正在傷害某個人,請在現實中溫柔地伸出援手,而不是只在鍵盤上吶喊。如果你是家長,請與學校並肩,正視孩子的身心狀況與情緒引導,配合專業的諮商與醫療協助。讓我們共同努力,不要讓任何一個孩子,在無知中成為傷害他人的利刃,也不要讓他們成為下一波被獵巫的對象。
如果你是教育政府高官,拜託你們修正輔導管教辦法及廢除校事會議,恢復基本的管教權,並且留意普特融合的嚴重性,這幾年老師的能量正在凋零…願逝者安息,願生者堅韌。此時學校需要的是平靜與療癒,謝謝大家的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