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無人機如懸頸之劍俄羅斯民眾怒火轉向當局 | 國際

華府智庫詹姆斯敦基金會（Jamestown Foundation）分析師柯雷厲（Kassie Corelli）稍早撰文指出，俄羅斯無法實現其軍事目標、面臨經濟困境以及烏克蘭無人機的威脅，導致俄羅斯民眾對和平談判的支持率從去年二月的 35%，上升至今年二月的 59%。對俄羅斯邊境城鎮聊天記錄的分析顯示，人們的指責對象正從烏克蘭人轉向俄羅斯官員。

柯雷厲指出，普丁（Vladimir Putin）發動侵略戰爭初期，大多數俄羅斯人還可以隔岸觀火，繼續正常生活。然而，如今，隨著武裝衝突日益蔓延至俄羅斯領土，一般民眾幾乎不可能置身事外，與普丁對烏克蘭的戰爭保持距離。

柯雷厲指出，即使是俄羅斯那些對烏克蘭戰爭的堅定支持者現在也承認，「後方已不復存在」，「特殊軍事行動」並未實現其目標，大量俄羅斯人喪生。三月底，效忠俄羅斯的軍事專家魯斯捷姆·克盧波夫（Rustem Klupov）表示，自年初以來，襲擊俄羅斯的無人機數量增加了 250%。

獨立記者分析了今年前三個半月的地區性 Telegram 頻道，發現在此期間約有 2,000 則關於無人機飛越的報告。有關無人機攻擊威脅的報告數量最多的頻道來自圖拉州、布良斯克州、庫爾斯克州和沃羅涅日州。莫斯科的頻道也經常報告有無人機飛向首都。據官方報告，今年，莫斯科及從俄羅斯南部到烏拉山脈的 20 多個地區都遭受無人機襲擊。布良斯克州的 Telegram 頻道擁有逾 4 萬名訂閱者，該頻道平均每天發布 10 件飛彈和炸彈攻擊報告。

今年頭幾個月，俄羅斯境內無人機攻擊事件增多，與俄羅斯民眾焦慮情緒的上升密切相關。連效忠於官方的全俄羅斯公共輿論研究中心（VTsIOM）也在追蹤這一趨勢，發現四月份有 25% 的俄羅斯人感到焦慮／恐慌，比一月份增加 2%。酗酒和酒精性精神病是社會問題惡化的標誌，也可能是焦慮情緒的間接指標，去年的發生率比 2024 年增加了 30%。與烏克蘭前線地區一樣，俄羅斯邊境地區的居民也承受著持續的壓力，有時甚至幾個月都無法獲得暖氣和熱水。

政治學家加利亞莫夫（Abbas Gallyamov）認為，對俄羅斯城市的攻擊將導致反戰情緒高漲。加利亞莫夫指出，俄羅斯社會正迅速疏遠政府，不願與政府的失敗扯上關係。然而，克里姆林宮也試圖將這種不滿之火引去燃燒大企業，進一步推動俄羅斯經濟的國有化，並打壓那些支持市場經濟道路的國家發展人士。在整個戰爭期間，在金融經濟領域內部尋找敵人的手段便不斷進行。

克里姆林宮正竭力說服俄羅斯民眾，經濟和前線的問題完全是烏克蘭、「西方集體」以及某些「掌權叛徒」的錯，絕非普丁的責任。在某種程度上，這種策略是成功的，部分歸功於宣傳，部分歸功於人們在極端情況下的自然心理反應。由於無法左右克里姆林宮的行動，身處戰火中的俄羅斯民眾將怒火轉向了眼前的威脅——烏克蘭或地方官員。

柯雷厲指出，早在 2014 年，頓巴斯居民就曾因俄羅斯侵略，而出現類似「斯德哥爾摩症候群」。烏克蘭問題專家托多羅夫（Igor Todorov）當時指出，被佔領土上的民眾由於無法離開，只能適應新的現實。記者們還指出，頓巴斯地區存在著一種「戰爭邏輯」，當地居民決心為死者復仇，不再思考衝突的真正原因。

在俄羅斯，人們普遍不加批判地指責烏克蘭發動無人機攻擊，因為居民們已將戰爭視為一種自然現象，並學會了不去思考原因。

然而，據獨立記者報導，俄羅斯邊境地區民眾的基本反應甚至並非仇恨烏克蘭人，而是平感。《新報》（Novaya Gazeta）的記者引述新羅西斯克和列寧格勒州一些小鎮居民的話說，他們正饒有興趣地從陽台上觀察著無人機攻擊。

即便如此，俄羅斯民眾對當局行動的不滿情緒仍在增長。在邊境城鎮的 Telegram 聊天群中，包括雷爾斯克、蘇賈和利戈夫等地，輿論風向正在轉變。

在 2024～2025 年，聊天群成員積極轉發反烏克蘭文章，並使用貶義詞「khokhly」（意為「烏克蘭人」）指涉烏克蘭人；但是到了今年，這個詞就不再出現了。相反，用戶的憤怒指向國防部，指責其將民用飛機用於軍事用途，將乘客變成「人肉盾牌」。目前，這些聊天群組的成員還不敢直接批評克里姆林宮。然而，這種趨勢正朝這個方向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