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第一季經濟成長率達13.69%,創下近四十年新高,人均GDP今年更有機會突破4萬美元,甚至在國際痛苦指數中被評為全球最不痛苦的經濟體。台股盤中曾一度站上4萬點,台積電市值持續創高。從數據與市場來看,台灣經濟確實處在一個高點。但同一時間,美麗島電子報今年4月國政民調顯示,仍有55.6%的民眾認為整體經濟不好,僅38.9%認為經濟表現良好。這樣的反差不是認知問題,而是一個清楚的政策訊號。真正需要注意的,不是經濟有沒有成長,而是政府不能把數據,當成多數人已經感受到的現實。

數據在上升,感受沒有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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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波成長不是虛的。人工智慧、高效能運算與半導體產業帶動出口擴張,讓台灣在全球供應鏈中的地位持續提升。國際機構上修預測,資本市場快速反映信心,這些都是實質存在的成果。但同時也必須看到,這樣的成長具有明顯的集中性。動能主要落在少數產業,尤其是技術與資本密集的領域,而非全面擴散到所有產業與就業結構。

問題就在這裡。總體數據可以快速上升,但民眾生活感受的改變卻沒有同步。對多數人來說,經濟不是GDP,也不是股價,而是薪資是否增加、物價是否壓力變大、房租與房價是否更難負擔。當這些面向沒有明顯改善時,整體成長自然不會被直接感受到。

這並不是哪一方判斷錯誤,而是不同層次的經濟現實並沒有連在一起。產業端與資本市場已經在變,但生活端仍然緩慢。這之間有時間差,也有結構限制。

成長集中,紅利不會自然擴散

如果再往下看,這個問題不只是分配速度,而是傳導本身。高成長所產生的紅利,從特定產業擴散到其他部門,本來就需要時間,也會受到產業結構限制。當成長主要集中在少數領域時,紅利不會自然擴散,而是會停留在特定位置。這使得一部分人可以快速感受到經濟上行,但多數人仍停留在原本的壓力之中。

因此,關鍵不是強調數據有多好,而是如何判讀這個差距。當前的數據與媒體,其實已經充分呈現經濟的正向表現。如果多數人仍感到壓力,就代表有一部分成果還沒有進入他們的生活。民意不是需要被修正,而是政策最直接的回饋。

感受跟不上,支持就不會跟上

這也構成當前的治理挑戰。政策是累積的,需要時間發酵;但感受是即時的,來自每天的生活經驗。當兩者不同步,認知差距就會擴大。如果過度依賴總體數據來判斷社會狀況,就容易出現誤判,以為經濟已經被多數人感受到,進而忽略那些尚未被涵蓋的部分。

因此,關鍵不在於溝通,而在於對位。如何讓產業成長逐步轉化為更廣泛的受益,如何縮短數據與生活經驗之間的距離,才是下一階段需要面對的重點。成長本身沒有問題,但如果無法被多數人感受到,就難以轉化為穩定的社會支持。

數據不能替代感受

回到最初的問題,當台灣同時出現高成長與保守評價,這不是誰對誰錯,而是兩種現實還沒有對上。真正需要警覺的,是不要把數據當成感受的替代。經濟確實已經成長,但多數人還沒有感覺到。

如果這個距離持續存在,政策判斷就會逐漸偏離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