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國國家安全部對躺平的批判
中國負責偵查間諜的國家安全部(簡稱國安部)在4月28日發出如下的警告,而引起人們的注意:在中國的年輕世代中,瀰漫著「努力也得不到回報」的氛圍,這是因為境外反中勢力的「洗腦」所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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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安全部的官方社群帳號指出:「青年是國家的未來,而境外反中敵對勢力的滲透工作正以青年為主要目標。」國家安全部說:最近,海外的反中媒體透過網路,向中國年輕人散播「在階層固化的社會裡,即使努力也沒有意義」這種消極的想法,企圖讓「躺平」現象蔓延。
所謂「躺平」,本來是指厭倦了升學戰爭與就業困難等激烈競爭的年輕人,選擇放棄競爭,轉而追求隨心所欲的生活方式。對於躺平的現象,國家安全部主張:「即使透過妥協逃避眼前的壓力,也永遠無法達到理想。青年應該不被雜音迷惑,而應將力量投入到強國建設與民族復興的偉大征途。」國家安全部就像這樣子強烈批判「躺平」。
二、習近平重視經濟的「宣傳與輿論之引導」使國安部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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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在經濟停滯持續的中國,年輕世代的失業率居高不下,陷入經濟困境,這從政府統計數據中也當然能夠看出來。中國國內的社群平台上面出現了各種反應,例如:「只要生活幸福感提升,大部分問題自然會解決」、「因為無法解決根本問題,所以才想把指出問題的人加以消音」。
原本應專注於防範間諜的國家安全部,近年來卻開始介入《封殺中國經濟悲觀論》的言論管制,這是因為習近平領導層重視有關經濟的「宣傳與輿論引導」。過去共產黨是透過保障人民更富裕的生活來維持其凝聚力,但如今假如這一點受到質疑的話,那麼一黨專政體制的穩定恐怕就會動搖,這種危機感被認為是國家安全部出頭的背後原因。
三、國家安全部的作為
事實上,2023 年 12 月國安部在其官方微信公眾號發表了題為《國家安全機關堅決築牢經濟安全屏障》的文章。文中首次明確指出:各類「唱衰中國經濟」的論調本質上是「認知陷阱」與「話語陷阱」,意圖挑起動盪,破壞社會穩定。國安部將悲觀的經濟預期與「境外勢力」掛鉤在一起,認為對經濟數據的負面解讀是外部勢力對中國所進行的「心理戰」和「宣傳戰」。國安部不再僅僅通過行政指令作業,而是直接通過公共平台對社會發出警告。國安部自 2023 年 8 月開通微信公眾號以來,頻繁發布關於經濟安全的文章,警告經濟領域的「別有用心者」。這種「情報機構直接對公眾發言」的模式,在過去是極其罕見的。微博、抖音等主流社交平台配合國安部的定調,開始向財經博主(「大 V」)(所指的是在財經領域具有高度影響力的自媒體人或意見領袖,他們被稱為「大 V」,即 verified、大號。)發送私下通知,明確要求:
- 不得發布任何「唱衰中國經濟」的言論;2、避免討論敏感話題,如青年失業率、地方債務風險、房地產違約等;3、若違反,帳號將面臨禁言或永久封禁。
為了達到震懾效果,部分具有影響力的專家成為首波管控對象:例如,中國政法大學教授、知名財經評論家劉紀鵬,因多次對股市與經濟結構發表批評性的見解,其社交平台帳號在 2023 年 12 月遭到禁言。多家大型證券商(如中金公司)發布內部指引,要求分析師在撰寫報告時必須「講政治」,避免使用悲觀辭彙,轉而強調「中國經濟光明論」。這一系列動作與中共中央的宏觀政策是高度同步的。2023 年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明確提出要:「加強經濟宣傳和輿論引導,唱響中國經濟光明論。」
國安部於隨後的介入,實際上是為這項政治任務提供「強制執法」的後盾。當經濟討論被界定為「國家安全問題」時,學術討論與市場分析的空間便被極大限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