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國,五一勞動節是一個神聖的日子,勞工有著「不可被侵蝕的休息權」,偏偏法國人對麵包的依賴幾乎是日常儀式,被視為提供基本民生需求的麵包店要求在這一天開店,使得「傳統勞工權益」與「民眾需求/商業自由」衝突,法國政府與工會之間也就五一勞動節本來的法律和象徵意義激烈爭辯。
現正最夯:趙少康炎上!尹乃菁:黨內強大聲音認為軍購超過3800億是CIA走狗
法國政府在 4 月 17 日明確宣布,允許手工麵包店和花店在五一當天營業。政府認為這並非挑戰勞權,而是為了結束長期的「法律模糊狀態」,讓這些具有節日傳統的行業在「法律更安全」的框架下營業,不再面臨被罰款的風險。
在法國法律中,5 月 1 日是《勞動法》規定的唯一一個強制性帶薪休假且停止工作的法定假日,它象徵勞工權益,是歷史上工人運動爭取來的成果。法律確實規定五一所有企業都應關閉,但同時也允許某些「不可中斷的活動」例外營業,如醫院、交通等。
歷史上,麵包師行業一直利用 1986 年的一份政府備忘錄,以「便民」為由在 5 月 1 日營業。麵包店被視為提供基本民生需求,因此目前麵包店和花店可營業,是在勞工部長法朗杜(Jean-Pierre Farandou)稱「勞動法典有個小漏洞」的條件下。但 2024 和 2025 年,法國政府對這一灰色地帶加強了審計,導致許多麵包店因在五一僱傭員工而遭到每名員工約 750 歐元的巨額罰款。
當前熱搜:台北市長最新網路投票出爐! 沈伯洋挑戰蔣萬安戰況曝 7成民調碾壓「他」
鑑於2025年的罰款引發了麵包行業的強烈抗議,又因法國人不能一天沒有新鮮法棍的現實,
由共和黨(Les Républicains)發起、前總理阿塔勒(Gabriel Attal)推動,允許員工在五一工作的法案,明確承認麵包店屬於「可例外營業」的行業,避免地方執法標準不一,讓麵包店在五一開門變得更合法、也更不容易引發勞資糾紛。
這項有關「五一」工作的提案受到法國政府表態支持。原定於4月10日在法國國民議會進行辯論,但政府後來決定將其擱置,因為該法案覆蓋範圍過於廣泛,除了麵包店和花店,還涉及肉店、蔬果店以及電影院等文化場所,將對約140萬名雇員產生影響,遭遇工會組織和左翼黨派的強烈反對。
法國總工會(CGT)秘書長畢內(Sophie Binet)強烈批評阿塔勒推動的相關提案,認為這是「自五一勞動節存在以來,對5月1日最嚴重的一次攻擊」。在她看來,這項改革看似只是為了讓部分商家合法開門,實際上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商業問題,而是關於勞動者休息權和歷史性社會成果是否會被削弱的問題。畢內表示,反對的重點是擔心法國社會會借著「方便經營」和「員工自願」的名義,慢慢改變五一勞動節本來的法律和象徵意義。
畢內指出,五一不僅是假期,更是勞動者的節日,五一在法國勞動法中有特殊地位,工會極力反對將這一天平凡化或消費主義化。他們擔心,一旦麵包店開了先例,今後就會有越來越多行業要求被納入例外範圍。部分工會甚至向最高行政法院提起訴訟,指控政府通過行政通報形式干預《勞動法》是越權行為,純粹是鼓勵僱主不遵守法律。
對於法國工會來說,五一是法國法律中唯一一個強制性帶薪休假的節日,是不可逾越的紅線,工會誓死捍衛這「最後的聖地」。如果越來越多行業都照常營業,這個節日就會慢慢被「空洞化」,最後變成名義上的放假、實際上的正常工作日。
所以,工會向政府施壓,成功迫使政府撤回全面放開五一營業的法案。政府考慮通過一項更廣泛的法律,允許更多零售業在五一營業,但面對工會的強烈抗議,政府最終做出了縮減改革範圍的讓步,將「特許權」僅限於手工麵包店,大型連鎖和工業化超市依然受限。用工前提必須是員工書面自願,老闆不得以解僱或懲罰威脅員工,經濟補償必須支付雙倍工資。這是工會的底線,也是政府承認的法律義務。
雖然今年有關允許企業在五一營業的提案被政府擱置,但政府態度從「強硬改革」轉為「務實妥協」,出台了特別的「包容但謹慎」措施,總理勒科爾尼17日宣布,獨立經營的手工麵包店和花店五一可營業,但必須保證員工是自願上班,並能獲得雙倍的薪水。
事實上,在麵包店和花店被允許營業後,不少法國肉鋪和魚店老闆也表示希望能有權營業。目前,法國政府正起草新的提案文本,計劃推動其在2027年正式生效。未來方向將問題推給行業對話,政府建議各行業分支自行談判,而非由國家強加統一標準。
「勞動節應該休息」與「麵包店照常營業」使得「休息權」和「基本生活便利」扞格不入,這個長達數年的法律與傳統的博弈,其實是被現實案例推動的,麵包店老闆開門、員工幫忙,被認定違法,或者乾脆不敢開,導致居民買不到麵包。今年政府的務實邏輯是,不動搖五一勞動節的象徵地位,但允許法國日常生活繼續運作。政府扮演了調解人的角色,通過犧牲一部分法律嚴謹性來換取社會便利,而工會則扮演了守門人的角色,雖然容忍了麵包店的例外,但成功阻止了五一長假被進一步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