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多的俄羅斯經濟學家認為,俄羅斯正深陷困境,普丁(Vladimir Putin)的政策正將其推向崩潰的邊緣。美國羅格斯大學紐瓦克分校(Rutgers-Newark)政治學教授莫蒂爾(Alexander Motyl)稍早撰文指出,普丁領導下的俄羅斯正在步蘇共總書記布里茲涅夫(Leonid Brezhnev)領導下的蘇聯崩潰後塵。

專攻烏克蘭、俄羅斯和蘇聯問題,以及民族主義、革命、帝國和相關理論的莫蒂爾稍早投書《19FortyFive》,劈頭引述俄羅斯科學院的傑出院士尼格馬圖林(Robert Nigmatulin)這個月在莫斯科經濟論壇上的說法,指出俄羅斯經濟正經歷一場生存危機。改革已不再奏效;重組勢在必行。但只要普丁繼續掌權,政治結構調整就不可能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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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格馬圖林指出了以下幾個關鍵問題:(1)俄羅斯人的可支配收入是全歐洲最低的,就連中國最貧困地區的經濟狀況也比俄羅斯的還要好。(2) 2015年至2025年間,俄羅斯國內生產毛額(GDP)年平均成長1.5%,而消費價格上漲77%,年通貨膨脹率高達7%。(3)自2012年以來,普丁的任何一項經濟法令均未執行。(4)投資水準低且效率低。

尼格馬圖林怒斥道:「在戰爭『疲勞』和駭人聽聞的腐敗盛行的背景下,目前的狀況威脅著(普丁)總統統治的穩定性……這場危機將持續很長時間,我們有義務警告(普丁)總統和社會。」

莫蒂爾指出,尼格馬圖林並非唯一對俄羅斯經濟做出如此嚴峻分析的人。持不同政見的經濟學家利普西茨(Igor Lipsits)也同意這一觀點,他指出普丁領導下的俄羅斯比布里茲涅夫領導下的蘇聯還要糟糕(暗示俄羅斯正處於崩潰的邊緣),而且經濟狀況正在迅速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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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普西茨說,經濟學家談論已開發國家和不發達國家,但或許應該引入第三類:像俄羅斯這樣正在衰落的國家。除了石油和天然氣,俄羅斯對世界經濟幾乎沒有任何貢獻。只有馬歇爾計劃才能拯救俄羅斯,但這幾乎是天方夜譚。

尼格馬圖林也意識到,這場危機是系統性的,只有對經濟進行全面改革——包括裙帶資本主義、腐敗和官僚主義停滯——才能解決問題。

但這也意味著要徹底改革經濟,而這只有在普丁下台或被迫下台之後才能實現。尼格馬圖林所譴責的這套政治經濟體系,正是普丁一手締造的,而非某些無名的領導幹部所為。

值得注意的是,即使是這套體系的政治層面,其效率也遠低於普丁的想像。當尼格馬圖林指出普丁自2012年以來頒布的所有經濟法令都未得到執行時,他實際上是在說整個「權力垂直體系」已經崩潰。

這正是人們對一個過度集權的官僚機構的預期:腐敗、推諉和逃避決策的現象十分猖獗。要修復這樣一個腐朽的體系——或者用戈巴契夫的話來說,是修復勃列日涅夫時期的「停滯時代」——唯一的辦法就是徹底重建,也就是所謂的「改革」。

莫蒂爾指出,尼格馬圖林是俄羅斯科學院的傑出院士。他曾擔任巴什科爾托斯坦共和國科學院院長,並獲得蘇聯國家獎。簡言之,他是一位權威人士,是俄羅斯體制內的一員,絕非煽動者。他的觀點必須認真看待。鑑於作者的地位和權威,他的批評最終應該能夠打破西方對普丁經濟和政府的幻想。兩者都運作失靈,並且在「戰爭疲勞」和駭人聽聞的腐敗的背景下,對普丁統治的穩定性構成了威脅。

莫蒂爾指出,如果現狀不變,這場戰爭對俄羅斯來說不會有好結果。由此可見,戰爭持續的時間越長,經濟和政府的運作就越混亂,烏克蘭獲勝和俄羅斯戰敗的可能性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