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掀起重讀歷史的「補課潮」,遠在海外也有在乎歷史記憶的台灣人。法國台灣協會連續數年舉辦228事件紀念活動,今年也透過禁歌和受難者湯德章紀錄片,讓更多人瞭解那段壓抑的台灣史。
今年2月初,以1980年「林宅血案」為背景的電影「世紀血案」舉辦殺青記者會,由於電影未經當事人及家屬授權,引爆廣泛批評與質疑,同時令許多人意識到自己對於威權統治、白色恐怖等歷史瞭解不夠深入,掀起「補課」熱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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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101董事長賈永婕當時在社群媒體發文坦言自己「現在才知道,原來這件事情就發生在跟我同齡的年代…那個年代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她後來接受媒體訪問時也說,要「重新補修我的台灣歷史學分」。
在海外,早有台灣人努力讓台僑「複習」或重新理解那些曾經發生在家鄉土地上的故事,並向關注台灣的外國人述說歷史。
法國台灣協會於2021年開始,每年舉辦228事件紀念活動,第一年與德國台灣協會聯合主辦線上活動,包括論壇、音樂會及影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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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任法國台灣協會會長、現任歐洲台灣協會聯合總會會長薛雅俶告訴中央社記者,她1999年到法國讀書後才開始瞭解228事件,因此「看賈永婕的發文,我有共感。知道一點之後,就回不去了」,在法國辦活動,也是幫助自己在海外瞭解這段「刻意被遺忘的歷史」的方式。
今年2月27日,法國台灣協會循例在巴黎舉辦紀念活動,特別播放紀錄片「尋找湯德章」,並邀請樂手演唱「望春風」、「黃昏的故鄉」、「四季紅」、「補破網」、「雨夜花」、「何日君再來」等戒嚴時期的禁歌,並解說當年歌曲被查禁的原因及台語教學。
湯德章曾任警察、律師,在228事件期間遭槍決於台南民生綠園,今天是他的忌日。台南市政府後來將民生綠園更名為湯德章紀念公園,並將3月13日定為「正義與勇氣紀念日」。
法國台灣協會會長呂建承接受中央社記者訪問時說,舉辦228紀念活動的目的,一方面是讓台僑記住自己的歷史,一方面也希望向法國講述台灣的故事,這是協會的民間外交目標之一。
今年活動搭上「補課潮」,參加人數比往年多,大約120人,其中4成左右是法國人,駐法國代表郝培芝、巴黎政治學院(Sciences Po)國際研究中心研究主任梅珍(Françoise Mengin)、前法新社總編輯董尼德(Pierre-Antoine Donnet)等在座。
呂建承表示,「尋找湯德章」內容足夠深入,因此選擇搭配禁歌,以簡單的方式說明許多歌曲在那個時空背景下只因一個字或一些「怎麼那麼荒謬」的原因就被禁止數十年。
他舉例,據稱「何日君再來」被禁,是因為暗指何日「軍」再來;「四季紅」被認為令人聯想到中國共產黨,須改成「四季謠」;還有些歌曲太悲傷,被要求加上正面的歌詞等。
呂建承認為,湯德章的故事「可以證明為什麼我們更需要轉型正義」,德國和法國在轉型正義過程中都有對過去的納粹或維希政權(Vichy)追究責任,台灣則沒有做到這個程度,而今紀念湯德章的意義就在於追思其貢獻和精神,同時扭轉過去的歷史教育敘事。
他提到,有些台灣人對於台灣近代史的瞭解可能還沒有外國學者那麼多,外國學者提出的很多觀點不會故意「造神」、「造偉人」,或許「反而比較客觀」,而台灣人在這方面要突然覺醒、開始深層思考,需要一個轉折點或媒介,賈永婕在「世紀血案」引發爭議後的自述促成了「補課潮」,就是一例。
明年228事件80週年,法國台灣協會規劃舉辦更盛大的紀念活動。薛雅俶也說,將把歐洲各地的台僑力量串聯起來。
法國台灣協會連續數年舉辦228事件紀念活動,今年也透過禁歌和受難者湯德章紀錄片,向僑界和法國人講述台灣史。 圖:中央社(法國台灣協會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