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起,法國民眾最喜歡的一些化妝產品可能會從貨架上消失,或者需要重新配製,因為法令正式禁止生產、進口、銷售含有全氟烷基和聚氟烷基物質(PFAS) 的化妝品、衣服和鞋類和滑雪蠟,但安全人員或消防員穿著的特殊防護衣鞋設備不在此限。禁令在2030年起,將擴大到所有紡織品,僅特殊工業用織品不受管制。
法國是繼丹麥之後,歐洲第二個大範圍系統性管控PFAS的國家。隨著公眾對PFAS污染及其健康風險的關注日益增加,法國政府決定採取行動,通過立法來限制這個被一些專家認為是「二十一世紀最危險化學污染物」的使用,以保護公眾健康和環境安全。綠黨議員堤耶里(Nicolas Thierry)提出法案後,2025年2月20日獲得國民議會的通過,2月28日正式公告實施。堤耶里對通過PFAS禁令表示「是一大勝利」,但在不沾鍋業者特福(Tefal)的極力遊說抗爭下,鍋具未納入禁令,成為提案的「最大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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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法國食品、環境及職業健康安全局(ANSES)2023年已將PFAS列為致癌物,但研究人員對它們的研究已經持續了大約60年。當時,人們還不知道這些化合物存在於大多數日常工業產品中:沐浴乳、衛生紙、女性衛生用品、化妝品、地毯、不沾鍋、皮鞋、雨衣、清潔用品、防水服裝、食品包裝、滅火泡沫等等,到2025年,研究已鑑定出超過1萬5千多種不同的PFAS。
自1938年特氟龍問世以來,PFAS被人類廣泛應用於生產可耐熱、抗污、防油、疏水的氟聚合物塗料等產品中。有「永遠的化學品」之稱,具有高度穩定性的PFAS需要數千年才能自然降解,滲入土壤、水體與食物鏈到處都能檢測到,科學家們連在北極的北極熊身上甚至也發現了PFAS的痕跡。科學家警告說,這些有毒物質可通過吸入或攝入進入人體,而最近的研究表明,它們甚至可以通過皮膚吸收進入血液,長期接觸恐有健康風險,如高膽固醇、甲狀腺、肝損傷、癌症,影響生殖系統和免疫系統、神經系統等。世界衛生組織已經將PFAS中的PFOA列為致癌物,將PFOS列為可能致癌物。
就化妝品而言,根據媒體Vert的調查顯示,「網路上有超過一百篇文章提到其成分中至少含有一種PFAS」。Yuka公司的毒理學家克洛(Zoé Kerlo)表示,這些PFAS存在於抗衰老面霜的成分中,主要是在增強「提拉和保濕效果,防止皮膚水分蒸發,從而達到豐盈肌膚的效果」。它們也存在於彩妝產品中,例如口紅和腮紅還有防曬乳,作用是提供防水性、延長持妝時間並改善膚質。簡而言之,這些無所不在的污染物在化妝品中隨處可見,健康危險真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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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行製冷循環的液體冷媒無疑是最不為人知的可能含有持久性污染物的物品之一。化學工程師兼環保組織「未來世代」(Générations Futures)協會發言人德·拉·里維埃爾(Kildine Le Proux de La Rivière)就冷氣系統運作時,PFAS 會被釋放到空氣中指出,「我們經常談論廚房用具,但冷氣使用產生的 PFAS 卻多得多」。冷媒會產生大量的 PFAS,隨後會出現在飲用水中。
紡織品目前是 PFAS 的最大來源之一,約佔所有 PFAS 產量的四分之一。普遍存在於某些紡織品中,例如運動服、防水服、防污服和耐熱制服。這些衣物被丟棄後,和大多數的垃圾一樣,會被埋藏或焚燒。如果處理不當,PFAS 會擴散到土壤和地下水中,最終滲入飲用水。據估計,歐洲有1250萬人生活在飲用水受到PFAS污染的地區。法國東北部的阿爾登省(Ardennes)與默茲省(Meuse)17個市鎮飲用水中的PFAS含量嚴重超標,兩省省政府無限期的禁止居民飲用自來水,並為居民每人每天提供兩公升的瓶裝水。
法律因此也規定政府加強飲用水監測與訊息,強制檢測自來水中PFAS含量,定期發布全國的監測報告。歐盟現已強制要求對飲用水中的20種PFAS分子進行檢測。
發表於2025年12月《環境研究》(Environmental Research)雜誌的瑞典研究表明,監測人群接觸這些物質的重要性,並將其與心血管疾病發病率和死亡率的增加聯繫起來。由瑞典哥德堡大學流行病學和生物統計學開展的這項研究得出結論:與飲用低污染自來水的人相比,飲用高污染自來水的人患某些疾病,如中風和心肌梗塞的風險高出10%至28%,具體風險取決於疾病類型。心血管疾病死亡率也增加了約15%。
法國政府去年12月28日在官方公報上發布這項禁止使用「永久性污染物」的法令,1月1日正式實施,並計畫在2030年將禁令擴展至所有紡織品。法令也允許現有庫存的已生產或者進口違令物品給予12個月的寬限期。
法令還將對企業排放進行監管與徵稅,對每年向環境中排放100克或以上PFAS的企業徵收稅費,稅率為每百克100歐元。「未來世代」就曾在三個大區的法院對當地的化工廠提出起訴,指控這些工廠生產PFAS,敦促法國司法機構對這些工廠對周圍環境以及生物造成的破壞展開調查。
法國國家科學研究中心(CNRS)環境化學家兼研究主任拉巴迪(Pierre Labadie)指出,「我們現在才開始討論這個問題,是因為證明一種物質對健康和環境有害可能需要數十年時間。」雖然並非所有PFAS目前都被認為對健康有害,但一些研究人員認為,它們會在環境中累積這一事實本身就足以禁止使用它們,「這符合預防原則」。拉巴迪認為,雖然禁令並不能解決所有問題,尤其是一些含有PFAS的產品無法替代,但他仍呼籲在有替代品的情況下限制PFAS的消費。
法國的PFAS禁令可能對歐盟整體化學品監管改革進程和方向產生推動作用。為了應對 PFAS 在環境中高度持久、難以分解、可能對人體健康和生態造成長期危害的特點,德國、丹麥、荷蘭、瑞典和挪威等國家已聯合向歐盟化學品管理局(ECHA)提交了「廣泛限制 PFAS 全族」 的 REACH 提案。該提案覆蓋至少 1萬種 PFAS 化學物質,旨在禁止其生產、銷售和使用,包括進口,不再像過去對單一物質分開限制,而是更全面的按整個「PFAS 類群」來規制。
法國首批對PFAS的禁令生效,也意味著產業必須重新考慮原材料來源、生產方式和出口市場。歐洲地區的監管改革會對國外供應鏈和出口企業提出更高的合規要求,進而影響全球化工生產布局和出口結構,PFAS的禁令將推動全球化工行業向更高標準與更複雜的全球供應鏈格局轉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