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肺炎肆虐全球,北京強推香港版國安法,推升美中緊張關係,美中新冷戰儼然成形。但不同於美蘇對峙的政治、軍事對抗,美中將是場經濟與科技大戰,也更為複雜難解。

2018年,美國總統川普宣布對中國進口商品加徵關稅,吹響美中貿易戰號角。副總統彭斯(Mike Pence)同年10月4日在華府保守派智庫哈德遜研究所(Hudson Institute)發表演說,批評中國從安全到貿易等各領域都展現侵略態勢,被視為揭開美中新冷戰序曲。

中國國務委員兼外交部長王毅24日表示,現在要警惕美國一些政治勢力正在綁架中美關係,試圖將中美關係推向所謂「新冷戰」。這是首度有中國高層官員提到美中新冷戰的可能性。

今年初始,起源自中國武漢的2019冠狀病毒疾病(COVID-19,武漢肺炎)肆虐全球,全美逾175萬人感染,奪走超過10萬條無辜生命,中國還刻意散播陰謀論,指控美軍是病毒來源。種種發展,讓川普無法繼續沉溺於一月中旬雙方達成第一階段貿易協議的喜悅,開始將矛頭對準中國,指控中國隱匿疫情,要求給個交代。

疫情的帳還沒開始算,北京又趁國際忙於處理疫情的混亂時期,強行推動香港版國安法。川普昨天在白宮記者會上指控,「中國以一國一制取代過去承諾的一國兩制方案」,置香港自治於不顧,逼出包括取消香港特殊優惠待遇、審查在美上市中國企業、暫停解放軍背景中國學生入境,並將制裁有關中港官員等反制措施,全面對中國展開制裁。

白宮20日深夜對外公布的「美國對中華人民共和國戰略方針」(United States Strategic Approach to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更被外界視為是美國對中國發出的新冷戰宣言。

在這份16頁報告中,白宮坦言,1979以來對中國的接觸政策宣告失敗,並強調「當平靜外交手段被證明無益時,美國將擴大對中國政府的公眾壓力,並在必要時付出相應代價以保護美國利益。」

而從川普昨天的宣告來看,經濟與科技將是未來美中新冷戰的主軸。

取消香港特殊關稅地位、對軍民兩用高科技產品進行出口管制,是川普昨天宣布的制裁措施中與香港息息相關的經貿部分。

這兩大措施細節與實施日程目前仍不清楚。雖然這項制裁將使香港經濟嚴重損害,但同樣的,中國也將無法繼續透過香港作為中轉地,躲避美國對中國祭出的加徵關稅制裁,加深中國經濟壓力;中國也無法再躲在香港背後,進口軍民兩用科技產品,協助中國軍隊發展。

審查在美上市中國企業也是川普昨天宣布的制裁項目之一。這意味著美國將有機會揭露中國企業背後的政府黑手,也能有效阻斷有經營疑慮的中國企業赴美上市意願。而國際對香港金融中心在香港特殊待遇不再而信心喪失,中企赴港上市缺乏利基下,未來中國企業將更難獲得國際資金注入。

美國對中發動的科技戰著眼5G與技術竊取。先是限制美國企業使用華為產品,後又遊說台積電赴美投資有成,確保美國晶片供應無虞,都是科技戰思維下確保國家安全考量的結果。也難怪連主導美國國家安全戰略的白宮國安會(NSC),在台積電宣布投資後也透過推特表示歡迎。

川普在宣布取消對香港關稅優惠後的第一步,就是發布行政命令,禁止與中國解放軍有關的中國留學生與研究人員入境,特別是那些致力於實現中國「軍民融合發展戰略」的人員,目的同樣是要防堵中國多年來竊取美國高階科技與產業機密,以協助中國軍隊現代化。

但相較於美蘇冷戰以政治、軍事為主,雙方陣營壁壘分明且互不往來的全面對峙不同,美中新冷戰是全球化發展下的逆襲。雙方在政治、軍事、經濟、文化、社會互動頻繁,任何一項制裁措施都是一把雙面刃,傷人也自傷,其他國家也很難選邊站。

美中新冷戰是帶來新時代衝突,還是能如美蘇冷戰確保全球另一個40年的相對和平,端視各國領袖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