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國家歐洲議會選舉 黃背心運動參戰

新頭殼newtalk | 文/劉彥甫
1421-10-20T07:58:58Z
法國黃背心運動。   圖:翻攝法國黃背心運動推特
法國黃背心運動。   圖:翻攝法國黃背心運動推特

牽動超過歐洲五億人口、世上唯一的超國家議會選舉,523-26日在歐盟各國進行。本屆的歐洲議會選舉若從內部來看,英國暫延脫離歐盟仍得臨時參與選舉、黃背心運動參戰、眾多民粹政黨首次參與,再加上美俄都從外部高度介入的情形下,縱使歐洲議會選舉預估投票率將低於五成,同樣讓各陣營、各國國家首相全力督軍,深怕右翼崛起的骨牌效應持續。本文延續「歐洲左翼政黨昏暗的前路」一文,將簡潔探討歐洲議會的功能與選制、左右歐洲議會選舉的人物,還有黃背心參戰與美俄介入的變數,與讀者一起觀望歐洲議會選舉。

先說結論,為何臺灣要關注歐洲議會選舉?首先,歐洲議會國貿委員會近日就「臺歐盟經貿關係」首次召開正式公聽會 (Public Hearing on “EU-Taiwan trade relations”),計有十餘位跨黨團歐洲議會議員出席,呼籲歐盟應採取前瞻性思維,儘早開啟臺歐盟「雙邊投資協議」(BIA) 影響評估作業及正式談判,以擴大雙方投資及深化臺歐盟經貿關係,從而跟隨新加坡與南韓的腳步,推動簽署台歐雙邊FTA,降低雙邊貿易關稅、強化臺灣經濟體質減緩美中貿易戰衝擊。其次歐洲議會多次聲援臺灣公民李明哲等人,對於無故遭受中國羈押判刑等非人道處置,表達強烈譴責與關切,尤其臺灣在國際屢受打壓的情形下,臺灣無論在經貿與人權,都需要歐盟議會現有的價值長存,延續與臺灣的邦誼與良善互動。

歐洲議會的功能

所以歐洲議會能發揮哪些關鍵功能?議會具體掌有預算決定權、議會監督權以及諮詢與任命權。

第一,歐盟的預算方案必須要得到歐洲議會的批准和簽字,例如:社會福利政策、區域政策、科研、環保和青少年事務等等,這就是為什麼發動氣候變遷罷課運動的瑞典少女桑柏格 (Greta Thunberg),能受歐洲議會邀請演講並進一步檢視環保預算與成效。

第二,歐洲議會行使監督職能保證歐盟法律確實貫徹,例如:歐洲議會監督歐盟的財政撥款是否適得其所,具體承擔此監督職能的便是歐洲議會財政監控委員會;同時只要有四分之一以上議員要求,即可立案調查委員會,針對各歐盟機構或成員國行政機構的違反歐盟法律案件進行調查。

第三,歐盟的「共同外交」政策是議員發揮咨詢功能的重要領域,凡歐盟共同外交與安全政策上,必須要經過歐洲議會聽證,例如:歐盟簽署有關國際法協議時,必須要經過歐洲議會的咨詢和批准,像是歐盟在吸收新成員國時要得到歐洲議會的批准。

隨著美中貿易戰爆發以及抬升世界對氣候變遷的重視,歐洲議會日前史無前例地通過第一個「中資條款」,針對中國資金嚴加審視境外投資、收購,該協議法案也成為歐盟的第一個防止外資威脅國家安全的規定。這項協議法案,將對外國投資關鍵產業進行調查,就該投資是否損害歐洲利益提出意見,並於2020年底生效。

另外,海洋生物誤食棄置塑膠死亡的案例屢見不鮮,塑膠污染也已證明威脅人類生存,對地球危害巨大,為杜絕這種因為方便而誕生的產物,歐洲議會投票通過禁止使用一次性塑膠餐具、棉花棒、吸管和攪拌器等,並於2021年生效。同時新法還設定一個目標,至2025年開始,塑膠瓶應由25%的再生成分製成,到2029年,90%的塑膠瓶應回收利用,屆時歐盟國家將不得不採取措施減少塑膠食品容器和用於熱飲的塑膠蓋。 

誤食塑膠的海龜 圖片來源:科普中國
誤食塑膠的海龜 圖片來源:科普中國

歐洲議會選舉與選制

歐洲議會選舉議席的分配原則,依據里斯本條約第14條規定,議員必須是歐盟成員國公民,下設751名議席,議會分配予歐盟成員國議席名額按該國人口數遞增,成員國最低分配不少於6名、至多96名,每五年進行新一輪選舉;選制採政黨比例代表制,舉例來說:德國人口佔歐盟之首可分得歐洲議會96席議員,經歐洲議會選舉後,按德國各政黨得票比例多寡,分配席次一同進入歐洲議會。但各國政黨跨國組成理念相近的歐洲議會黨團,最終由歐洲議會席次多數的複數歐洲議會黨團,組成執政聯盟。

歐洲議會的執政聯盟黨團,目前組成有中間偏右的歐洲人民黨黨團EPP (主要由德國基民基社盟、法國共和黨、西班牙人民黨、義大利前進黨組成)中間偏左的社會主義者和民主人士進步聯盟S&D (主要由德國社民黨、法國社會黨、西班牙工人社會黨、義大利民主黨、瑞典社會民主工人黨組成)親歐洲主義的歐洲自由民主聯盟黨團ALDE (主要由法國共和前進、德國自由民主黨、比利時開放弗拉芒自由民主黨、荷蘭自由民主人民黨、英國自由民主黨組成)

暌違五年,在即將到來的歐洲議會選舉中,從各國首相及各陣營明星疲於奔命的宣傳看來,歐洲各國已經瀰漫著十分焦慮的氛圍,除卻本屆選舉是難民危機及英國脫歐危機後的首次壓力測試,歐洲內外部都充斥著變因持續滾動。目前歐洲議會的親歐執政聯盟,自三月至四月底的各國選舉中,也屢屢接獲受挫的音訊。

在芬蘭大選中,反對墮胎、同性婚姻以及重新審視氣候變遷計畫的民粹政黨芬蘭人黨PS,操作階級對立,反對菁英觀點的氣候變遷計畫,獲得高度的支持,只以些微的差距暫居第二大黨;另外在西班牙大選中,著墨移民問題、強調恢復西班牙傳統榮光、全力捍衛鬥牛文化,並對加泰隆尼亞採強硬反獨態度、對女權抱持敵意,呼喊著讓西班牙再次偉大 (Hacer España Grande Otra Vez) 的民粹政黨聲音黨VOX,自2013年創黨以來毫無政治舞台,這個邊陲政黨首次破天荒獲得超過10%的選票,同樣震驚歐洲。不過最令人訝異的是荷蘭地方大選,由於烏特勒支輕軌槍擊案在選前爆發,且兇嫌具土耳其裔背景,創黨不到三年的反移民民粹政黨民主論壇FvD,獲得全荷蘭第一高票,成功在不少地方議會領導執政聯盟。

更糟糕的是,根據英國衛報報導,約有2.5億歐洲人可能從社交媒體上,接觸到來自俄羅斯所提供的虛假訊息,企圖干預歐洲議會選舉結果,還有奧地利副總理兼任民粹政黨奧地利自由黨 (FPO) 黨主席的史特拉赫 (Heinz-Christian Strache),近日爆出私下會面俄羅斯大財閥掮客,準備出售奧地利媒體股份,以換取將來在媒體支持自由黨,並在消息曝光後火速辭職公職與黨職,顯見俄羅斯介入歐洲選舉甚深;美國總統川普 (Donald Trump) 的前白宮首席策士巴農 (Steve Bannon) 也高調宣示將在歐洲各地設立「戰情室」(war rooms),藉此營造一個泛右翼運動,迎戰歐洲議會選舉,目前已與匈牙利總理奧班 (Viktor Orban)、義大利內政部長薩爾維尼 (Matteo Salvini) 見面的巴農,呼籲歐洲各地民眾加入反歐盟陣營,一同對抗傳統政黨。

5/17日的歐洲議會選舉出口民調來看(下圖二),目前親歐的執政聯盟仍有可能驚險過半執政,但以薩爾維尼(Matteo Salvini)與勒朋(Marine Le Pen)為首的民粹政團EAPN,以及法拉吉(Nigel Farage)與五星運動(M5S)為首的民粹政團EFDD,預期將延續民粹政黨在歐洲各國大選的氣勢,在歐洲議會選舉大有斬獲。

5月17日歐洲議會選舉結果 圖片來源:politico
5月17日歐洲議會選舉結果 圖片來源:politico

左右選舉的明星人物

早前出任英國獨立黨黨魁UKIP的法拉吉 (Nigel Farage下圖三右一),廿年來一直以歐洲議會東南英格蘭選區代表議員聞名,身為支持英國退出歐盟的領導人物之一,三年前宣布已成功帶領英國人民公投脫歐完成從政目的,自請辭去英國獨立黨黨魁。受惠於英國脫歐延宕,英國毫無預警得加入歐洲議會選舉,由法拉吉擔任新黨魁的脫歐黨(Brexit Party)民調一路領先,遙遙領先第二名的工黨近兩倍的支持率。歐洲議會的英國區選舉形同二次脫歐公投的展現,法拉吉所有造勢活動廣獲歐洲媒體高度轉載,將影響未來一周歐洲民粹陣營的得票,能否創下新高。反觀已同意辭職的英國首相梅伊 (Theresa Mary May) 所屬的保守黨,支持度災難性滑落已落居第五,飽受英國民眾批評。

另一位民粹陣營的新星薩爾維尼 (Matteo Salvini下圖三右二),作為義大利副總理內政部長,對歐盟及歐元嚴厲批評,強調去全球化本土主義保護主義的立場,並以上任以來為義大利擋下無數的難民為榮。薩爾維尼在社交媒體上,無論是twitter或是instagram都廣受歐洲支持者歡迎。自去年義大利大選以來,其所屬政黨北方聯盟LN,支持度迅速攀升超越五星運動,成為民調第一的政黨,聲勢更是超越法國國民聯盟的勒朋,成為歐洲民粹政黨最重要的領袖,預期將在歐洲議會的義大利區選舉,創下由史以來民粹政黨的最高得票紀錄。

挺歐陣營中,隨著德國總理梅克爾宣布卸任基民盟黨魁,並拒絕在歐盟任職後,原先外界預期擔綱領導的法國總統馬克宏 (Emmanuel Jean-Michel Frédéric Macron),因黃背心運動重創支持率,已被民粹政黨國民聯盟的勒朋反超,再加上黃背心投入歐洲議會選舉,馬克宏已無暇分身兼顧國際事務。不過,荷蘭首相呂特 (Mark Rutte下圖三左二近日挺歐的聲量鵲起,他除了維持一貫對英國脫歐零容忍的態度,面對英國即將脫歐後的歐盟,呂特首先表態與法德同盟的決心,並預期在今年讓更多的荷蘭官員進入歐洲議會任職,完全無視地方選舉失利的陰霾。附帶一提,呂特亦曾發布「中國戰略」報告,試圖解決中國對荷的「不公平貿易行為」,並要求荷蘭知識產權必須被保護、要密切關注中方的網絡間諜活動,認為荷蘭及歐盟在中國問題上,需制訂明確戰略。有趣的是,呂特不僅未婚、早前打翻咖啡自行清理的畫面曝光,讓呂特廣受民眾讚許,目前也是歐盟炙手可熱的黃金單身漢之一。

而挺歐陣營的超級巨星,非屬居伊伏思達(Guy Verhofstadt下圖三左一)不可,來自比利時的伏思達不僅與呂特同樣擔任過三屆該國首相,他們都同屬歐洲自由民主聯盟政團,伏思達其著《走向歐洲合眾國》就可了解他挺歐的政治傾向。目前擔任歐洲議會自由民主聯盟黨團主席的伏思達,擔綱歐洲議會選舉選前辯論的主攻手,主打女性參政、支持同婚、普及墮胎權及歐盟新統合等議題,強勢批評法拉吉、薩爾維尼與匈牙利總理奧班,是挺歐陣營中社群媒體支持率極高的一位明星。

左右歐洲議會選舉的關鍵人物 圖片來源:WIKI
左右歐洲議會選舉的關鍵人物 圖片來源:WIKI

最後,黃背心運動已確定參戰,由於成員背景分歧又複雜,分別計有三組投入歐洲議會選舉,分別由黃背心領袖之一Christophe Chalençon代表公民進化 (Evolution citoyenne)、歌手Francis Lalanne代表黃色聯盟(Alliance jaune ) 以及政治學教授Clara Egger代表公民倡議運動 (Mouvement pour l'initiative citoyenne),國內外所有評論分析,亦仍緊盯觀望黃背心在選前一周的動員能量。

回到本文撰寫之初,因為歐盟的誕生才有歐洲議會選舉的必要,但最新的民調也顯示,超過半數的歐洲人深信,歐盟可能會在廿年內垮臺,如果政治終究是一場大戲,在未來為數不多的歐盟舞台,就讓我們與讀者一起持續欣賞,超國家選舉最後幾個轉身的美妙身影。

作者 劉彥甫 (University of Vienna & Ghent University Global Studies MA / 國立中央大學歷史學碩士、專欄作家)

 (本文獲台灣歐洲聯盟研究會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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