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委補選觀察》從台北陳思宇解盤台南陳筱諭

新頭殼newtalk 文/陳增芝
1970-01-01T00:00:00Z
退出民進黨投入台南市第二選區立委補選的陳筱諭,競選色彩仍充滿綠色。   圖:翻攝自陳筱諭臉書專頁。
退出民進黨投入台南市第二選區立委補選的陳筱諭,競選色彩仍充滿綠色。   圖:翻攝自陳筱諭臉書專頁。
台北是柯文哲執政的大本營,陳思宇家族的政治實力也明顯超越陳筱諭,如果柯文哲連在台北,都無法拉抬陳思宇有「三腳督」的實力,又怎可能拉抬台南的陳筱諭?有意於2020的柯文哲,絕對經不起媒體再次出現「柯家軍」、「子弟兵」重大潰敗的新聞標題,這是柯文哲必須審慎思考的切身利害,也是外界藉由柯文哲的「認證」,進而判斷陳筱諭實際選舉實力的指標。

立委補選進入最後倒數,種種跡象顯示,在台南宣佈退出民進黨,自許「白色力量」陣營的候選人陳筱諭,極有可能重演台北「柯家軍」陳思宇的潰敗命運,而提前刺破所謂「三腳督」的泡沫假象,正是讓陳筱諭頻吃政治閉門羹的台北市長柯文哲。

即將在3月16日投票的立委補選,在台南總共有5位候選人,除了國民黨的謝龍介、民進黨的郭國文之外,唯一獲得媒體同規格報導的,就是早在去年「9合1選舉」剛結束,隨即跨縣市高掛「台北高嘉瑜、高雄韓國瑜、台南陳筱諭」看板,藉由政治反差過巨,成功打響知名度的陳筱諭,不僅屢上新聞版面,甚至擁有所謂「三腳督」的曝光度與討論度。

政二代參選特質超雷同!台北陳思宇對映台南陳筱諭

年僅28歲的陳筱諭,對照投入今年1月27日台北市立委補選的陳思宇,確實有許多類似之處,包括都是政二代,從小耳濡目染並嫻熟選民服務與選舉經營;從政長輩的政治色彩,都是遊走藍綠;兩人都以無黨籍身份,參與人生中的第一次選舉,同時都號稱「白色力量」。

陳思宇父親陳建銘的民代資歷甚久,包括早年國民黨,青中年台聯黨(小綠),晚近則為無黨籍與結盟柯文哲。相對的,陳筱諭的從政父母,則是始終維持無黨籍身份,但選舉人脈遊走藍綠,政治資歷包括麻豆鎮長與資深縣市議員。

陳筱諭的母親郭秀珠,人稱扁媽乾女兒,選舉時很像民進黨參選人,都披著正綠色肩帶布條,但是當選議員後,卻都是跟國民黨議員搭檔參選正副議長。例如,郭秀珠曾與國民黨議員吳健保搭檔,當選台南縣議會副議長。台南縣市合併升格後,也曾與國民黨議員李全教搭檔參選正副議長,但意外落選並涉嫌賄選曾遭起訴。

去年「9合1選舉」,四連霸的郭秀珠意外落選,媒體多以「爆冷門」形容。麻豆鎮為其主要經營基盤,丈夫陳彰茂也曾當選麻豆鎮長,長期票源基礎來自中間偏藍與中間偏綠。

如果說,郭秀珠在總選舉人數約10萬人的議員選區,得票率從上屆26%,剛剛重挫減至22%,後繼的陳筱諭要在選舉人數擴大為約30萬,亦即過半數以上為陌生選民的立委選區,如果沒有政黨提名的組織基礎,理論上應該連1成的得票率,都很難以樂觀,更遑論「三腳督」的實力。

無黨籍家族!陳筱諭不具備裂解綠軍的選舉實力

雖然媒體多以「綠營分裂」形容陳筱諭的退黨參選,但是,無論是從郭秀珠的基盤來看;還是陳筱諭本人與民進黨的實際關係來說,都很難具備「分裂綠營」的份量。因此,賦予她這個「任務」的基礎,主要來自以下幾個因素;

首先,高舉「反新潮流」的旗幟;其次、藉母親郭秀珠為扁媽乾女兒的關係,強打「特赦陳前總統」的競選訴求;最後,其實也是真正最關鍵的因素,就是國民黨的謝龍介,高度寄望陳筱諭成功「裂解」綠色支持者的得票率。

謝龍介的政治寄望,同時也帶動親藍媒體與政論節目的配合,透過報紙與電視,強力拉抬陳筱諭聲勢,包括經常給予聳動的新聞標題,諸如「三腳督」、競選總部成立大會「聲勢驚人」、動不動就用「震撼彈」形容退黨參選、當選捐出半薪等。

柯文哲劃清界線!認證「三腳督」是假象

陳筱諭是否真有「三腳督」的實力,從擅於政治精算的柯文哲身上,可以清楚看到答案。對柯文哲來說,藍綠兩黨究竟誰勝誰敗,不關他的事;他公開支持或站台的無黨籍候選人能否當選,他其實也不在乎;他真正在意的,只是能否在立委補選裡,展現「不容被忽視」的政治影響力。

很遺憾,強力輔選的陳思宇,結果堪稱灰頭土臉,更讓柯文哲示威不成反示弱。各界形容他要選總統的三張入門票「補選、訪美、組政團」,第一張就出師不利,目前的現實結果看來,確實連帶影響到第二張門票──訪美規格遭到美方降級。

陳筱諭積極尋求結盟柯文哲,包括公開宣稱定位「白色力量」陣營;柯文哲3月1日在高雄力邀各黨人士的「早餐會」,陳筱諭不請自來,尋求「同框」機會,但根據媒體報導,遭到柯幕僚的「技術擋駕」;陳預先放出風聲,暗示柯文哲將現身3月2日競選總部成立大會,結果當然也是落空。

陳筱諭身在台南,遠離媒體中心與政治中心台北,完全無法感知柯文哲的為難。對柯文哲來說,台北是親自執政的大本營,陳思宇家族的政治實力(中央級民代),也明顯超越陳筱諭(縣市級民代),如果柯文哲連在空戰優勢的台北,都無法拉抬陳思宇具有「三腳督」的實力,又如何有助於遠在台南,選民以農漁產業為主,而且家族政治基盤相對較弱的陳筱諭?

柯文哲心繫2020,陳水扁為子接受棄保

有心角逐總統大位的柯文哲,絕對經不起媒體再次出現「柯家軍」、「子弟兵」重大潰敗的新聞標題與政治解讀,這是柯文哲必須審慎思考的切身利害,也是外界藉由柯文哲的「認證」,進而判讀陳筱諭實際選舉實力的指標。

同樣的政治邏輯,也適用在陳前總統的「棄諭保國(棄陳筱諭,保郭國文)」。原本,陳筱諭透過母親陪同,就近緊貼住在台南官田的扁媽,噓寒問暖且政治動作頻頻,並宣稱獲得陳前總統支持的政治背書。

但是,就在選前兩週,一場總統蔡英文探望扁媽,扁媽缺席了原本預告出席競選總部成立大會的行動;選前一週,台南市長黃偉哲陪同郭國文前往高雄探望陳前總統之後,陳前總統透過民進黨籍新當選高雄市議員的兒子陳致中,正式宣佈力挺郭國文。

簡單說,假設明知陳筱諭毫無勝算,卻要給予背書支持,結果只有兩個,郭國文驚險中當選,但民進黨與陳前總統就此「田無溝、水無流」,恩斷義絕;萬一微幅差距,導致郭國文落選,部份極度憂心被解讀台灣民意傾向統一,導致台灣生存危機的民進黨支持者,勢必將歷史罪人的罵名,扣到陳前總統的頭上。

無論是哪一個結果,對陳前總統都是百害而無一利,連政治資歷僅4年多的柯文哲,都能看得很透澈,在政壇打滾的半輩子的陳前總統豈有不懂之理?

反新潮流?謝龍介的最後希望

因此,除了無黨籍母親郭秀珠的政治基盤,陳筱諭在確定無法獲得柯文哲與陳前總統的「政治加持」之下,最後能夠被謝龍介寄予「裂解」綠軍的政治希望,就只剩陳筱諭自始至終,都聲撕力竭,高舉「反新潮流」的大旗。

無論從台南市長初選的過程,還是台南市議會議長選舉的結果,確實都顯現反新潮流勢力的存在。但是話說回來,新潮流在全台透過選舉「征戰」,晉身黨內最具實力的派系,同時也累積許多黨內的競爭恩怨,並非台南所獨有的現象。

簡單來說,選舉恩怨或許嚴重影響參選黨員甚至派系間的私人情誼,但通常也僅止於當事人(政治人物)之間,民進黨傳統支持者的投票行為,基本上都會投票給正式提名的候選人,不太會考慮候選人的派系屬性。

過去歷史經驗也證明,即使是曾經為黨創下豐功偉業,晉身大老大將級的民進黨政治人物,一旦選擇退黨參選,都註定很難再獲得民進黨支持基盤的選票。例如,即使是貴為黨主席的許信良、施明德,一旦選擇退黨參選,也絲毫沒有例外。

過去1993年的台南市長選舉,也曾有郭倍宏不滿黨內初選機制,憤而退黨參選的實例。郭是在民主運動界享有盛名的「歸國學人」,全國知名度遠遠超過黨正式提名台南在地的蔡介雄,結果蔡郭兩人得票率是30%比7%,差距非常懸殊。

同理,這次台南市長選舉,新潮流支持的黃偉哲,儘管初選過程也摻雜反新系的風風雨雨,甚至還有大統派妹妹黃智賢的「包袱」,但是,一旦通過黨的正式提名,同志間的選舉恩怨,甚至對黃智賢的嚴重嫌惡,都不足以影嚮絕大多數支持者的投票行為。

失去民進黨身份!郭信良、陳筱諭未來的觀察指標

這屆台南市議會正副議長選舉,也驗證黨內反新潮流情緒,主要仍屬從政黨員的個人情緒與恩怨。在民進黨贏得多數的市議會,黨團多數決由新系邱莉莉參選議長,意外遭到反新系的郭信良,運作關鍵少數黨籍議員違紀,同時暗中尋求國民黨黨團支持,進而翻盤當選議長。

郭信良的政治代價,毫無例外,就此與民進黨分道揚鑣,喪失黨員資格,因此,郭信良下屆能否再獲得原始民進黨基盤的選票,也將是再次檢視民進黨支持者投票行為的重要政治指標。

這次立委補選,儘管任期僅僅8個月,但政治指標的解讀,遠遠大於候選個人當選與否的意義,國民黨視此為延續9合1勝選士氣,要在綠油油的南台灣,先下一城的突破口,為2020大選取得先聲奪人的政治氣勢;同理,民進黨更因而有輸不起的政治壓力。

陳筱諭再怎麼初生之犢,畢竟是出身政治家族,暫不論得票率多寡,當選率幾乎可以確定是零,陳筱諭及其雙親,不可能毫無認知。因此,可以理解,這次參選的意義,當然並不在當選與否,而是要為下一屆市議員選舉,累積代母出征的政治能量。

值得深思的是,如果投票結果可以獲得「雖輸猶榮」的解讀,下屆市議員選舉,才更具備繼承母志,光榮出征的正當性;反之,萬一重蹈陳思宇慘敗的覆轍,勢必嚴重打擊再次出征的信心與聲勢。

退出民進黨,投入台南立委補選的陳筱諭(背影者),有位曾為副議長的資深無黨籍議員母親郭秀珠(披綠色肩帶者)。   圖:翻攝自郭秀珠臉書專頁。
退出民進黨,投入台南立委補選的陳筱諭(背影者),有位曾為副議長的資深無黨籍議員母親郭秀珠(披綠色肩帶者)。   圖:翻攝自郭秀珠臉書專頁。
台南市立委補選候選人陳筱諭,由母親郭秀珠陪同前往前總統陳水扁官田老家,向扁媽拜早年。   圖 : 黃博郎/攝
台南市立委補選候選人陳筱諭,由母親郭秀珠陪同前往前總統陳水扁官田老家,向扁媽拜早年。   圖 : 黃博郎/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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