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雲觀點》「文金會」是「川金會」的前戲
新頭殼newtalk 文/
全球矚目的兩韓領導會歷史性會晤,將於4月27日在兩國交界停戰區靠近韓國的板門店「和平之家」舉行。
全球矚目的兩韓領導會歷史性會晤,將於4月27日在兩國交界停戰區靠近韓國的板門店「和平之家」舉行。   圖:新頭殼合成

全球矚目的兩韓領導會歷史性會晤,將於4月27日在兩國交界停戰區靠近韓國的板門店「和平之家」舉行。韓國大統領文在寅與北朝鮮領導人金正恩,兩人聯手在過去四個月以來,讓眾多國際觀察家眼鏡掉滿地、教國際傳媒報導應接不暇。文在寅把握機會配合演出,賺進個人國內與國際威望,固然有著個人賭注的風險,但真正隨著探戈起舞的要角莫過於金正恩。

金小胖三月底才剛首度造訪北京,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會面,四月底就要到韓國進行「文金會」,真正的重頭戲是六月初的「川金會」,然後金小胖要再和日本首相安倍舉行「安金會」,習近平計劃回訪平壤,舉行二度「習金會」。唯一看似被邊緣化的俄羅斯總統普亭肯定不會寂寞,應該也在秘密準備魚子醬和伏特加,迎接北朝鮮貴客光臨。金小胖藉由軟硬兼施的外交手腕,加上核武與飛彈作為籌碼,遊走於朝鮮半島相關列強之間,的確另人刮目相看。

但究竟金正恩的戰略思考為何?這就必須回到「安金會」的本質與其外溢效應來解析。首先,這絕對不會是兩韓之間自行可以談定的會晤。縱使文在寅有意催生終止敵戰狀態的和平協訂,留下個人歷史地位,推動南北韓統一的終極目標,但一個巴掌拍不響,金正恩的態度才是關鍵。1953年的停戰協議由美國、中國與北朝鮮簽署,當時韓國並未參與。之後美國極力催生四方和平協議,平壤始終以此理由抵制。再者,如果文在寅要的是和平協議,在他要拿什麼籌碼來讓金正恩願意交易?解除制裁、美軍退出朝鮮半島這些議題都不是他能夠做主的事。

由於川普政府勢必緊盯金正恩在「安金會」中對「非核化」此一重要議程的承諾,文在寅在尋求個人議程之餘,也必須先替美國老大哥試探金小胖的誠意。三月底金小胖結束訪中行程回到平壤後,川普立即派出中情局局長、也是即將接任國務卿的龐培歐秘密前往平壤會見金正恩。會議內容外界不知,但肯定是為六月初的「川金會」鋪路,也就是事先運作交換條件。果然三週後,金正恩做出重大宣示,要中止北朝鮮的核武與飛彈試射,龐培歐的秘訪金正恩以及即將到來的「文金會」,背後早就已有川普政府的操作痕跡。否則川普不會事後透露這段秘辛,並在「推特」上讚揚金小胖同意「非核化」。

但金正恩有關中止核武與飛彈測試的宣佈也帶著濃濃的模糊性。它的邏輯是:北朝鮮已經完成核武與飛彈的測試,現在可以中止「測試」,但金正恩並未承諾他要中止核武與飛彈發展的「計劃」。更何況他向國際與北朝鮮人民傳達的訊息是:北朝鮮已經晉升核武國家行列,當然不用再進行試射,也就可以全力「拼經濟」。金小胖的說法具有兩項效應,一是符合平壤一貫的政策立場,就是要全球認可北朝鮮是核武國家。二是藉此政策的調整,作為未來與川普會面時的談判籌碼,以換取國際制裁的鬆綁,乃至於提供平壤經濟援助,撤出朝鮮半島美軍與反飛彈系統部署等不同層次議題的讓步。

因為中止「測試」和中止「計劃」是兩碼子事。更深層的意涵就是,美朝之間對於「非核化」(De-nuclearization)的定義是否一致。因為川普與歷任美國政府要的是要平壤中止核武「計劃」,這也就涉及後續的國際調查、驗證、甚至摧毀等階段性行動。小布希政府時代藉由「六方會談」迫使平壤進入到此一階段,但驗證行動進行才一年,當時的北朝鮮領導人金正日就撕毀協議,退出會談。

金正恩掌權六年多來,平壤的核武與飛彈技術更為精進,如今要再次站上談判桌和美國面對面,豈會如此容易就棄械投降?因此,川普對於金正恩之所以會突然軟化立場、接受「文金會」的解讀是,美國主導的國際制裁和軍事嚇阻產生效果,因此習慣在商業談判場合呼風喚雨的川普就是據此判定他的勝利,達成前幾任美國總統無法實現的目標。但從金正恩的角度來看,北朝鮮成功運用核武與飛彈技術的提升,營造國際重要性,鞏固國內領導。或許行家們仍然對平壤的長程洲際彈道飛彈技術有所質疑,但金正恩要的就是形塑國際核武強權的印象而已,更可對內交待。下一步就是做出若干象徵性的讓步,希望換取國際鬆綁制裁,讓北朝鮮走向中國式的計劃經濟發展道路。

而金正恩為了擔心在「川金會」被川普要求全面中止核武與飛彈發展計劃,更提前於三月親赴北京與習近平見面,拉中國這個老大哥當支撐。金正恩算準了,即使他在「非核化」議題上向川普做出局部承諾,果真要實現也得花費數年,這過程中若是能夠要到國際制裁的解除,讓平壤拼經濟,再暗地裡和北京裡應外合,那正是歷史殷鑑重現。

是以,「文金會」只是「川金會」的前戲,是川普在處理北朝鮮問題一系列的策略之一。但風險在於,川普與金正恩對彼此的期待不同,導致策略也有所迴異,再加上個人認知經常超越專業國安外交幕僚的建議,不按牌理出牌,否認國際建制的重要性,偏重個人式交易的外交處理模式,這才是這場好戲尚未真正上演前的不確定性因素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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