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雲觀點》北朝鮮參加冬季奧運,金正恩打什麼算盤?
新頭殼newtalk 文/
北朝鮮領導人金正恩一反常態地在新年演說中,表示願意派隊參加今年2月在韓國平昌舉行的冬季奧運。
北朝鮮領導人金正恩一反常態地在新年演說中,表示願意派隊參加今年2月在韓國平昌舉行的冬季奧運。   圖:達志影像/美聯社資料照片

新年新氣象,情勢緊繃一年多的朝鮮半島危機看似出現和平的曙光。北朝鮮領導人金正恩一反常態地在新年演說中,表示願意派隊參加今年2月在韓國平昌舉行的冬季奧運。此話一出,韓國總統文在寅立即表態近期邀請平壤在南北韓邊界停戰線的板門店進行協商。幾週前,文在寅曾向美國全國廣播公司表示,北朝鮮若不再挑釁,將有助於安全舉行平昌冬奧會,甚至有可能營造北朝鮮與美國對話所需的氛圍。如此將有助於韓、美兩國考慮延後原定冬奧會期間舉行的韓美聯合軍事演習。文在寅強調,他已向美方提出如此建議,美方也在考慮中。

確保「平昌冬奧」成功是文在寅的短期目標,但藉此凸顯他有能力斡旋朝鮮半島僵局,才是文在寅的長程戰略目的,這背後還有著雙重考量。一是文在寅出身韓國進步陣營,他師承前總統盧武鉉,11年前文在寅就規劃並陪同盧武鉉前往平壤進行歷史性的訪問,為其訴求南北韓和解的「陽光政策」留下政績。文在寅去年6月當選總統,競選期間就宣示當選後要再訪北朝鮮,外界以其英文姓名Moon為題,將之貼上「月光政策」的新標籤。

後來,受到金正恩不斷進行飛彈試射以及第六次核試爆,讓美國不得不運作聯合國安全理事會通過更嚴厲的制裁案,文在寅也別無選擇,必須配合國際建制的決定。但文在寅內心最大的憂慮是,擔心川普政府逕自與金正恩交手,無論是雙邊談判或是最終選擇武力相向,韓國都會是犧牲者。

因此,文在寅上任後第一個出訪行程就是前往華府向川普輸誠,也無法拒絕美國在韓國境內部署「薩德級」飛彈防禦系統。而當川普再三對平壤口出動武威嚇之詞時,文在寅為了對內交待,也得公開向川普嗆聲,強調未經韓國同意,美國不得逕自對北朝鮮開戰。而即使華府並未放棄與平壤重新談判的選項,文在寅也要確保韓國不被邊緣化。

這種種思考,讓金正恩找到最新切入點。在此之前,金正恩運用洲際飛彈技術的提升作為威脅攻擊美國本土的籌碼,對內,也可強化民族主義。在因應聯合國安理會制裁方面,金正恩算準北京絕對不會容許北朝鮮政權垮台,因此,只會象徵性地執行制裁,實際上,仍然透過各種地下管道提供平壤石油與天然氣等能源。但華府也深知北京的敷衍策略,祭出更強烈的報復懲罰措施,以防止中國對北朝鮮的暗中協助,這也讓北京的操作手法面臨難度。再加上經濟制裁效果慢慢浮現,金正恩只能亮出最新法寶,那就是「打文在寅牌」。

也剛好「平昌冬奧」提供了機會。過去在金大中與盧武鉉等韓國進步派陣營總統當家時,都主張與北朝鮮進行和解、對話與人道援助。這兩位總統也都訪問北朝鮮與其領導人會晤,金大中甚至因此獲得諾貝爾和平獎。在金大中、盧武鉉當政期間,北朝鮮分別派出運動員參加2000年的雪梨與2004年的雅典奧運,與韓國運動員「併團」出席開幕儀式。因此,這次文在寅主動建議,金正恩跟著呼應的唱雙簧舉動,並不令人感到突兀。

只不過,金正恩此舉在時機點上叫人感受其深沈的算計。因為他在新年演說中還威脅美國說,他桌上握有核武按鈕,惹得川普也高分貝回應他桌上的核武按鈕更巨大。但金正恩明顯想要離間美韓關係的舉動,的確給華府帶來更複雜的難題。例如,川普政府是否要同意「暫停」於冬奧舉行期間的美韓聯合軍演?若不,美國會否在北朝鮮參賽的情況下抵制「平昌冬奧」?又如果美國接受文在寅的提議,儼然讓金正恩爭取到至少兩個月的時間,舒緩經濟制裁的壓力。但如果冬奧結束後,依然故態復萌,華府豈不是又吃了暗虧?若是文在寅提出的條件未獲接受,金正恩於冬奧舉辦前再次進行軍事挑釁,將嚴重影響冬奧的舉行。

尤有甚者,文在寅的提議符合另外兩個強國中國與俄羅斯向來的主張,亦即「雙停建議」(美韓停止聯合軍演換取北朝鮮停止發展核武),可以想見中、俄兩國肯定大力支持。此時若只有川普政府反對,讓「平昌冬奧」充滿不確定性,會不會反而讓川普成為眾矢之的?

由此可見,金正恩打的是多重算盤,既要分化美國與韓國,又想爭取更多喘息的時間。而文在寅樂於配合演出,此發展更符合習近平和普亭的利益,這場持久的賽局,目前球又回到川普這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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