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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雲觀點》柯文哲在兩岸走鋼索 會不會跌得粉身碎骨?

新頭殼newtalk 文/
政治經濟
柯文哲在雙城論壇期間與國台辦主任張志軍碰面。柯文哲在雙城論壇期間發表的一些言論,引來綠營的猛力抨擊。   圖 : 周煊惠/攝

台北市長柯文哲順利赴上海參加「雙城論壇」之行,也與北京國台辦主任張志軍會面。為了鋪陳北京「開綠燈」讓他登陸的氛圍,柯文哲放軟身段,語出善言,不僅附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兩岸一家親」、「兩岸是命運共同體」的說法、還形容「兩岸像夫妻床頭吵、床尾合」。

此番上海行讓綠營人士痛批柯文哲披著「白色力量」的面具,挾持民進黨的支持,在中國全力封鎖台灣國際參與、挖台灣邦交國,以及拘留李明哲之際,還去向中國叩頭。其他政治光譜人士則認為柯文哲欲利用其無黨籍身份,遊走藍、綠、紅的灰色地帶,試圖打開兩岸關係停滯可能的「機會之窗」。倒是柯文哲返台後極力淡化他在上海的言論,還表示「雙城論壇」本來就有在舉行,停辦可能不好,且由台北市主辦的世大運在即,「總是要應付中國一下」。

柯文哲言語之間透露內心真正想法,短期考量是希望不要因為現階段蔡英文政府和北京陷入僵局,連帶影響台北和上海的「雙城論壇」。更重要的是不要讓中國杯葛世大運,即使中國不派團參加團隊賽,至少個人賽還能成行。柯文哲更長遠的目標,當然是將眼光放在未來,欲藉由持續向北京釋放善意之舉,形塑唯有他能與中國互動交手的形象。

柯文哲深知蔡英文不會接受「九二共識」,也了解中國國民黨在洪秀柱辭去黨主席之後,接任的吳敦義仍維持馬英九的「一中各表」,因此他想運用無黨籍台北市長的高度,嚐試在兩岸關係上建立自己跳脫藍綠陣營的「白色影響力」。換言之,柯文哲憑藉批判國民黨少數權貴攏斷兩岸紅利擊敗連勝文,如今又在蔡英文對北京無計可施的情況下,得以與北京互動。所以就算他走的是兩岸危險的一條鋼索,也自信唯有自己有能力超越藍綠,走上這條鋼索。

柯文哲也將這張兩岸牌打到台灣國內政治的賭桌上。他吃定民進黨的兩項弱點,一是不敢在台北市提名自己的市長候選人,必須被迫支持他。二是若是民進黨硬是推出自己的市候選人,造成與柯的兩敗俱傷,那柯就打悲情牌,順水推舟直攻2020年總統大選,對蔡英文的連任形成另一股壓力。因為若是柯的參選總統選舉造成綠營分裂,傷害蔡英文的選任之路,得利的很可能就是藍營。

當然,探戈一個人是跳不起來的。柯文哲的國內政治算計,也在北京的縝密管控之中。北京為何替柯文哲開大門,完全視柯文哲的言行而定。張志軍也樂於用「家和萬事興」來與柯的「兩岸一家親」相互唱和,雙方顯然事前就套好了招,柯文哲若是未照劇本演出,很可能無法成行,或是接待層級不高,或是北京真的抵制世大運。

由此觀之,「國內消費」是柯文哲上海行最大目的,即使蔡政府有所掌握他的行程,也只能表示「四海之內皆兄弟,兩岸交流只要不預設政治前提,沒有不當的政治干擾,合乎對等尊嚴,正面助益兩岸互相了解跟認識,促進雙方在各個領域間有意義的發展。」蔡政府的因應之道是繼續維持著不挑釁中國、卻也不容北京利用柯文哲作為分化台灣工具的態度。

柯文哲這條兩岸鋼索的第一步看似走得平順,但未來充滿風險,會不會跌得粉身碎骨也值得關注。短期內他或許可以藉此確保「雙城論壇」和世大運不受到兩岸關係「冷和」的牽連,凸顯自我在兩岸僵局裡的高度,同時在連任選舉拉開與民進黨可能候選人的差距,又或者逼民進黨不得不就範繼續支持他。但他可能誤判的是民進黨支持者對其言行不一的不滿。柯文哲或許精算過會流失部份來自綠營的認同,但確可換得更多淺藍台北市選民的支持。是否如此,就要看民進黨如何因應。

長期而言,柯文哲更是犯下兩岸關係最大的錯誤,那就是低估北京。北京對於台灣政治人物在兩岸關係上的發言都詳實紀錄,從李登輝、陳水扁、馬英九到蔡英文皆是如此,包括吳敦義和柯文哲也是一樣。正如同北京只是用「九二共識」作為對台政策的「權宜工具」,目的在「框住」台灣與分化台灣。現今的國民黨經過洪秀柱的一番撹和,已經元氣大傷,吳敦義上台後對兩岸關係的立場也遭到北京的「聽其言、觀其行」對待。在國民黨無法有效約制蔡英文的情況下,打「柯文哲牌」成為北京的替代戰略,圖的既是弱化蔡英文,也拉攏柯文哲背後所代表的不少年輕族群。

柯文哲自認比誰都聰明,也坦言對北京好話說盡只是要「應付一下」。問題是北京有這麼好應付嗎?中國對台灣的「外部圍堵、內部分化」人盡皆知,目的就是要用某種「架構」或「公式」來框住台灣。對民進黨,北京的分化計謀就是要民進黨先凍結或廢除台獨黨綱,再進一步逼迫蔡英文提出某種「一中」的架構。對國民黨,就是要吳敦義延續洪秀柱的「兩岸同屬一中」和北京定義的「一中同表」。如果柯文哲連任台北市長成功,北京對他的下一步肯定是要他具體化「兩岸一家親」的承諾。如果柯文哲改變態度,北京對他也會立即「變臉」。

總之,柯文哲缺乏足夠兩岸事務幕僚,他現階段對兩岸關係的策略屬短視近利。無論他是否如此一廂情願,他都必須認清中國對台政策的真正目標除了併吞,沒有第二條路。唯有認清真正的賽局,才不會陷入中國所設定的文字或公式戰場,導致成為被分化的工具而不自知。殊不知香港才渡過回歸20週年,但中國政府竟然說20年前的「中英聯合聲明」只是「歷史文件」,如果中國可以動輒撕毀與英國簽署的聯合聲明,那就算兩岸簽署和平協定,北京也隨時可以推翻。李明哲事件也也是如此,那就是馬英九政府時期與對岸簽署「兩岸共同打擊犯罪與司法互助協議」,但在李明哲事件上卻形同具文,北京完全不遵守。如果台灣和中國簽署任何協議,北京都可以逕自撕毀,那台灣又怎麼能夠相信中國?這一點,柯文哲真的必須做好兩岸關係這門複雜的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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