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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仁健觀點》五年級生去天安門前踢正步吧!

新頭殼newtalk 文/管仁健
1970-01-01T00:00:00Z
有網友號召五年級生重回凱道踢正步。   圖:翻攝自「2016五年級凱道閱兵指揮部」臉書
有網友號召五年級生重回凱道踢正步。   圖:翻攝自「2016五年級凱道閱兵指揮部」臉書

老兵不死,因為總還有張嘴能吹噓當年勇。網路近日瘋傳一段「憲兵集體扛槍逛大街」的影片,一群亂七八糟的男男女女,左右鄰兵步伐不一、行進隊伍歪七扭八,甚至還有多人同手同腳,慘不忍睹到大家都以為是KUSO影片。但最後證實這是憲訓中心1月4日舉行的新兵專長銜接教育結訓典禮,197名都是志願役憲兵。

一個穿著制服的團體,走起路來別說沒有在機場裡空姐的水準,隨便找隊童子軍也都比他們強。在各界不斷的撻伐聲浪下,國防部發言人羅紹和說:

「憲訓中心這一次貿然地做這樣大方隊的閱兵分列,在思慮上面是欠周詳,幹部在這個部分是有需要檢討的地方。」

隨後懲處名單也火速出爐,憲訓中心代理上校主任楊寶忠記過1次並調離現職,參謀主任鍾源華記過1次,政戰處長楊富義申誡2次,其他包括學生大隊大隊長、中隊長等,通通遭到處分。

其實正如發言人所說,國軍已改成募兵制,志願從軍者役期長,有充分的時間可以訓練;但憲訓中心主官好大喜功、不自量力,連志願役憲兵結業了,齊步走這種基本教練都無法落實,把同手同腳的天兵抓來「越級打怪」,挑戰至少要耗費半年訓練的大方隊閱兵分列,被懲處並不冤枉。

可是天兵主官被懲處後,風波卻未平息,網路上興起了一片懷舊風。中央社新北市3日「找回軍魂,五年級生號召凱道正步校閱」,報導一群「五年級生」為找回軍人魂,號召萬人上總統府前凱達格蘭大道踢正步。籌備單位「2016五年級凱道閱兵指揮部」表示,透過這次熱血的行動,希望喚起國人重視國防,更要展現「那些年,我們一起當過的兵」的嚴整精實。

他們在臉書社群網站號召曾經服役者,一起在總統府前踢正步校閱。3月起召募1個月,自4月展開集訓,每星期日集訓4小時,預計集訓1個半月,暫訂6月12日在台北市總統府前凱達格蘭大道實施正步校閱。籌備處表示,希望大家團結一起「用正步寫歷史」,呼籲有意參加者,「讓我們踢人生最後一次正步吧!」

身為五年級前段班的資深天兵,也想說句公道話。現在國軍招募來的志願役草莓兵,真的需要落實訓練;可是踢營方隊正步或疊豆腐乾棉被,甚至「黃埔十大菜」的惡整菜鳥,都是早已走入歷史焚化爐的殘渣,我們這些只剩一張嘴的歐里桑,茶餘飯後拿來聊天懷舊也就罷了,真要拿到現實裡來耍寶,反而成為年輕記者鏡頭下的笑話。

五年級生當年若有幸能參與國慶閱兵,應該只有少數前段班入列的1981年漢武演習,以及少數後段班入列的1991年華統演習。大多數人在談的,也就是蔣經國駕崩的1988年,國軍為象徵對新主子效忠而在國慶日舉行的光武演習。我們這些歐里桑談起當兵,就像回憶起青春期暗戀的女生,往往只是些幻覺,不過是被美化過的情節而已。

1988年在總統府前介壽路(現在的凱道)的光武演習,根據很多熟悉內情的軍友回憶,以往閱兵採用的是每列12人的連方隊,這次則是首次採用每列24人的營方隊,畫面上固然看來更壯觀,可是預校時照樣慘不忍睹。地上充滿了綁腿的鬆緊帶、步槍上的準星,甚至誇張到還有皮鞋。當然這時才剛解嚴,媒體對這些「花絮」都善意地視而不見。

為什麼地上會掉這麼多東西?據軍友分析是因營方隊人數多,軍官「正步走」的口令下達時,距離較遠的士兵是聽不見的,腳步混亂下的碰撞,兵兵乓乓就很難了。之後改成所有士兵一起跟著喊口令,才不再出現這種亂象。

但士兵的部分好改,真有小差錯攝影機不拍,就算不小心拍到了剪掉不播即可,可是司令官出錯就麻煩了。大閱兵指揮官陳廷寵的刀工太差,兩次預校吻刀時,刀穗都暫時纏住腰帶,讓大家都為他擰了把冷汗。結果國慶當天他恭請大閱官李登輝總統訓話,向大閱官致敬時,這次刀穗沒被纏住,可是揮得太用力,竟將自己的軍帽打落在地。

這種閱兵之前指揮官當眾揮刀斬帽的奇景,別說是舉世未見,發生在眾人大多迷信的台灣,這個「觸霉頭」的過失,事後獎懲時也一定要追究吧?結果卻出人意料,就像1979年林毅夫在金門叛逃,師長周仲南因為是郝柏村同鄉,就被當成失蹤結案。陳廷寵靠著也是郝柏村同鄉,揮刀斬帽後繼續高升總政戰部執行官,不久再次調升陸軍總司令。朝中有人好做官,這在軍中比會不會踢正步更重要。

1991年8月18日下午4時半,在海軍陸戰隊服役的陳大勇(23歲),搭乘由顏哲生(20歲)駕駛的308-1626白色喜美轎車,車內還有林慧文及蔡翠娟兩位女性,在靠近枋寮大橋的十八王公廟附近衝上安全島,越過北上車道撞上路邊電桿,轎車嚴重損壞,除顏哲生受傷較重外,其餘三人都僅是輕傷。

但枋寮警方前往現場尚未做筆錄前,就有幾位軍人硬是將傷者送上軍車,載到4公里外佳冬戰備道上的軍用直升機揚長而去,並將現場清理乾淨。警方之後接到軍方送交的傷者名單,才知傷者陳大勇是陸軍總司令陳廷寵的公子。這種把直升機當計程車的公器私用,並阻撓警方調查車禍肇事責任的惡行,雖經民進黨立委陳哲男與張俊雄質詢時踢爆,但卻跟揮刀斬帽一樣船過水無痕。

2001年8月28日軍人節前夕,國民黨主席連戰宴請國軍退役高階將領,多位將領對前主席李登輝大肆抨擊,陳廷寵甚至說「當年在總統府就想開除李登輝」。看來李登輝還真仁慈,部屬揮刀斬帽與公器私用都不追究,反而要被部屬「開除」。計畫在台南縣參選立委的歌手阿吉仔(林清吉),還到台南地檢署告發陳廷寵罵李登輝「混蛋」涉及公然侮辱罪,由內勤檢察官林志峰受理。但公然侮辱屬告訴乃論,當事人李登輝若不提告,檢察官應予不起訴處分。

2013年5月10日,新同盟會長許歷農率陳廷寵等17位退役高階將領到對岸與解放軍交流,還參訪中央軍委、總政治部、總參謀部與總裝備部。其實早在2010年5月18日,中評社記者李仲維專訪已多次訪中的陳廷寵時,老蔣軍就說了:

「統一是每個黃帝子孫的願望和理想,唯有統一、唯有中華民族團結起來,在一個中國的目標之下,中國才有前途。」

五年級的歐里桑們,若真的那麼想踢正步,建議就直接找當年的揮刀落帽的指揮官陳廷寵報到,大家相約去天安門踢個爽快,反正「國軍共軍都是中國軍」,不是嗎?

作者:管仁健(文史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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