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以保護弱小為本,而行政失職致使幼弱受害;責任在於落實監督,而官僚怠荒致使防線崩解。

夫護佑弱小者,治理之根本也。地方政府掌管兒少保護,旨在發揮預警與稽查之功。然檢視臺北市近年發生之幼兒園與托嬰中心虐童事件、幼兒園涉嫌妨害性自主案,以及出養幼童遭保母虐死案,市府權責機關在通報處理、稽查監督與跨局處溝通上,展現出形式化應付與橫向聯繫斷絕之沉疴。典籍有云「無惻隱之心非人也」,亦有「如保赤子」之訓;現代公共行政學理亦強調政府對無助弱者之保護義務乃治理正當性之核心(Hyde & Shafritz, 2012)。官僚體系若消極避責,實難辭其咎。

嘗思治理之要,在於防微杜漸與實質關懷。稽查之設,本為查察隱患;溝通之機制,本為統合各局處之權責。然當前臺北市保護體系之運作,卻現出稽查流於儀式、通報停滯於備查之現象。

審視相關案件之調查與審判過程,體系之失失於二端:一者稽查監督流於形式應付,二者橫向溝通陷於本位怠惰。請試由各案事實逐一論之。

觀夫夏莉絲幼兒園與托嬰中心案,涉案教保員涉嫌對幼童施加打巴掌、拉扯、限制行動及強迫蹲走爬行等不當對待,旗下托嬰中心亦傳出給予不當食材之指控。市府於三年間接獲高達十三次一九九九陳情通報,多次進行稽查與輔導,卻未能在查核中發掘問題,致使稽查機制未能發揮即時警示之功效。

幸蒙家長自行檢視長達八百小時之監視錄影畫面,方使多起幼童受虐之情節得以顯露,認定受害幼童至少十三名。此種形式化之查核,印證了行政學者毛頭(Merton, 1957)所言之「目標錯置」與海克洛(Heclo, 1977)所論之「專業退卻」(陳敦源,2009);主管機關倘若偏重程序之合規,而忽視現場實質安全之良窳,終落入危機管理學家博因等人(Boin et al., 2005)所警示之處置避重就輕與責任推諉之困境。

復觀培諾米達幼兒園毛○○案,檢方起訴並經二審法院認定毛○○涉嫌利用監視器死角對多名幼童進行強制猥褻、性交與偷拍,採計其犯罪次數達五百四十餘次,總刑期裁定高達三千多年。然據監察院調查報告指明,家防中心早於二〇二二年七月即評估該案涉有妨害性自主之嫌,教育局接收訊息後卻僅作「知悉存查」處理,未及時採取適當之管制與隔離措施。

主管機關後續指派缺乏性平專業背景人員進行檢視,並於公安稽查中予以合格採認,客觀上致使涉案人員得以繼續留任。此等跨部門權責分散與資訊阻隔之情狀(Dunn, 2012; Boin et al., 2005),凸顯教育局、社會局與家防中心之間橫向聯繫嚴重脫節,監察院因而提出彈劾,指出相關機關推諉塞責之行政過失。

至若未滿二歲幼童剴剴遭涉案保母姊妹虐待致死案,檢方依法提起公訴後,揭示出出養訪視機制與社區安全網絡在追蹤評估上之不足;

結合其他托育機構陸續浮現之通報疑慮,證實早期預警與風險控管機制缺乏實質之動態追蹤。古籍告誡「事至而後圖不如未萌而先預」,行政設計若欠缺前瞻防禦與風險控管(van Buuren et al., 2019),實難防止系統性疏漏之發生。

面對選戰議題之攻防,執政當局提出「一通報即刻應變」與落實基層訪視之主張,試圖補強既有處理流程之不足;

野黨陣營則倡議設立獨立通報管道與重構早期預警指標,企圖打破官僚資訊壟斷與行政閉塞之困局。

綜觀上述,治理之成敗,取決於主管機關能否落實日常監督與主動預警。若兒少安全之維護,仍須仰賴受害者家長事後自行調閱錄影畫面始得發覺,則通報與稽查體系難謂健全。唯有坦然面對官僚盲點,檢討橫向聯繫與實質查核機制,健全常態性監督制度,方能重建社會對兒少保護體系之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