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來的人
── 黃明川與李幼鸚鵡鵪鶉
倪國榮
二十年,足夠一個小孩成為大人,足夠政黨輪替風雲,二十年前點燃獨立電影火苗的黃明川,二十年後把他的三部電影結集成DVD發表,就在這個時候魏德聖傳奇「賽德克‧巴萊」也完成了;在電影大浪裡,二十年來綻出了「西部來的人」(1991)、「不能沒有你」、「靈魂的旅程」、「海角七號」……雖非多產,但電影火炬與熱情始終燃續,令人驚奇。
所謂獨立製片應係以導演創作精神為主,從劇本到資金都是導演主動、推動的,也就是不受干預控制下,導演最大的發揮,準此來看「西部來的人」應是台灣第一部獨立精神製作的電影。
黃明川在美國受到藝術與攝影專業訓練,回國後又在公視先有「百工圖」、「台灣文學家紀事」等紀錄片歷練,這使他「西部來的人」不是理論的實踐而已,更是個人生命追尋的實踐;在美國十年的異鄉奮鬥,回來台灣後面對新異鄉(人事變遷黨國問題與社會問題等形成的陌生)的拓荒奮鬥,標舉獨立電影真如傻子。這個傻子竟然連拍三部而未聞其倒,二十年後雖未像李安,像魏德聖那樣風雲,但在斯土上,其三部片子的DVD典藏於八月出來時,即像影評人李幼鸚鵡鵪鶉在台北電影節前所未有地得到卓越貢獻獎一樣,黃明川二十年精神與拓荒者貢獻也著實開花成果,可惜尚無獨立電影貢獻獎項給他。
「西部來的人」是一個痛苦迷失的魂靈原鄉追尋,如果沒有阿明黑影徘徊的浪游搜尋,本片清新的東海岸風景將無著力點;這位在城市挫折的阿明,帶著神話傳說的血液與現實離喪的衝突,降臨了花蓮澳花村。於今觀之,西部來了更多的人湧入東部,開墾貿易買房置產,城鄉衝突更以圈地運動加劇。也就是,環境是更惡化了,如此,這部片子阿明的存在追尋,更值得彷徨的我們省思。片裡明秀的山水與興奮潔白的海浪,都是黃明川土地的鄉愁,穿過人事敘述裡恒遠地綻現。
李幼鸚鵡鵪鶉與黃明川二十年來都堅守電影崗位,一個評一個拍成了鮮明對照,在八月三十日三部曲的發表會上,主人的黃明川與來賓的李幼鸚鵡鵪鶉一起為二十年歲月講與導交織出電影開闊的意涵:他們在電影深處,從沒有離開過,電影也為他們綻出各自的風景來。